《永恒向日葵》三水FlowerHeart

26、规则

　　烛火在铜制壁灯中不安地跳跃，将六人的影子拉长又揉碎在石墙上。秋棠盯着门板，方才镜中倒影那句“公爵从不饮酒”仍在脑中回响。
　　“规则与表象矛盾。”乔安指尖轻触门上的鸢尾花纹锁孔，“宴会上公爵分明举杯多次。”
　　年小余突然抽动鼻尖：“血味。不是宴会上的那种...是新鲜的血。”
　　沈建国无声拔枪上膛，步尘则慌忙检查方才被迫饮下的葡萄酒是否异常。唯有吕小竹凝视着梳妆镜——镜面正缓缓渗出暗红黏液，逐渐组成一行拉丁文：
　　QUI BIBIT SANGUINEM, ANIMAM DEBET（饮血者，必偿魂）
　　“圣典禁令。”乔安神色骤变，“15世纪宗教裁判所明令禁止血疗术。公爵若真不饮酒...”
　　话音未落，走廊突然传来孩童嬉笑声。沈蓝烟扒着门缝倒吸冷气——四个戴乌嘴面具的侏儒正滚着镀金颅骨当球踢，其中一颗头颅滚到门前，面具脱落露出步尘惊恐的脸。
　　“镜像预言！”吕小竹镜袖狂震，“快退后！”
　　木门突然被重重撞击。侍女甜腻的声音透过门板：“客人需要暖床服务吗？”伴随话语的是金属刮擦声——十余把餐刀正从门缝下缓缓推进。
　　“违背宵禁规则了。”秋棠幽灵化穿透墙壁探查，瞬间退回，“走廊全是那种侏儒，在...拼人偶。”
　　乔安突然扯开领口露出机械核心：“规则漏洞。宵禁禁止‘独处’，但没禁止‘群体移动’。”他核心迸发强光直射门缝，餐刀瞬间熔毁。
　　“跟我冲！去礼拜堂——神圣场所通常有规则庇护！”
　　六人撞门而出，侏儒们发出猫头鹰般的尖啸扑来。吕小竹镜面折射出圣乔治屠龙像，怪物们顿时畏缩。唯有步尘慢了一步，袖口被扯下时露出的皮肤浮现出与公爵相同的蛛网纹路。
　　“他什么时候...”年小余急刹脚步。
　　“甜点。”乔安猛地拽起步尘灌下圣水，“酒渍樱桃是血痂伪装！”
　　礼拜堂彩窗轰然破碎，月光倾泻而下。祭坛上躺着被拆解的守夜人尸体，心口插着银餐刀组成的荆棘十字。墙壁溅血书写着新规则：
　　凡圣像闭目处，不可呼吸
　　凡地砖开裂处，不可投影
　　凡烛台倒悬处，不可言语
　　“三重禁忌。”沈建国枪口扫过簌簌颤动的圣像帷幔，“陷阱。”
　　侏儒潮水般涌入门廊。吕小竹突然将镜面对准步尘——镜中映出的竟是公爵苍白的脸，正用步尘的嘴做出咀嚼动作。
　　“他被寄生了！”乔安银刃疾刺，步尘却以非人速度腾空翻转，指甲暴长如蛛腿扎向秋棠：
　　“好饿啊队长...分我点血肉可好？”
　　秋棠幽灵化闪避，乔安趁机将圣水瓶塞进步尘口中。凄厉尖啸中黑烟涌出，穹顶突然坠下蛛网裹住的钟锤——子夜钟声提前炸响！
　　所有侏儒应声融化沥青，墙壁渗出血液凝聚成公爵的身形：
　　“可惜了，差些就能收获第六具躯壳。”他指尖抬起，步尘如提线木偶般站到身侧，“不过既然各位违反所有规则...”
　　乔安突然割破手掌将血抹在秋棠眉心：“以血还血规则！他饮过我的机械液——现在受古堡契约反噬！”
　　公爵身形骤然扭曲，步尘趁机挣脱控制。吕小竹镜光聚焦照亮祭坛暗门——那里藏着具水晶棺，棺中躺着与公爵别无二致的尸体，心口插着荆棘十字架。
　　“真相。”秋棠幽灵化穿透棺椁，触到尸身瞬间涌入记忆洪流：
　　真公爵早已死于血疗术失败，系统借尸操纵古堡。唯有同时触犯所有规则者才能见到尸身...
　　古堡开始崩塌。公爵尖叫着化作千只血鸦扑来。乔安猛地将秋棠推进暗门：“去下一层！这里我——”
　　话音戛然而止。秋棠在坠落中最后看到的，是乔安被鸦群吞没时机械核心爆发的炽白光芒，与公爵痛苦的咆哮：
　　“不可能！你到底是——”
　　暗门在头顶闭合，余音散作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