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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温情 ...


  •   第十章

      原来“总提起”,也不过是朋友间的客套。
      周六早上,沈砚奕接到陈野珩的电话。他盯着屏幕响了三声才接,声音刻意放得平淡:“喂?”
      “合作方案看了吗?”陈野珩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没睡醒,“有几个地方想跟你聊聊。”
      “我觉得不太合适。”沈砚奕翻着文件,指尖划过那行小字,“我们团队最近太忙了。”
      “是因为林薇吗?”陈野珩忽然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她是我发小,跟我爸是世交,当年我在英国……”
      “跟我没关系。”沈砚奕打断他,“陈总,合作的事让助理对接吧,我先挂了。”
      没等对方回应,他就按了挂断键。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泛红的眼眶。他知道自己在闹别扭,像高中时陈野珩跟别的女生借了块橡皮,他能别扭一整天。可这次不一样,五年的空白横在中间,谁都没资格再像从前那样任性。
      傍晚去画室取画具时,沈砚奕看见陈野珩的车停在巷口。他靠在车门上抽烟,脚下落了一地烟蒂,看见沈砚奕,慌忙掐灭烟迎上来。
      “我等了你三个小时。”他眼底有红血丝,“林薇是帮我跟我爸缓和关系才假装……”
      “不用解释。”沈砚奕侧身想绕开他,被他拦住。
      “你就这么不想听我说话?”陈野珩的声音发颤,“五年前你不声不响走了,五年后见了面就躲,沈砚奕,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当朋友。”沈砚奕抬头看他,眼里的酸涩藏不住,“难道不是吗?”
      “你当年画的天井,”陈野珩开口,声音被雨声泡得有点闷,“为什么非要留那棵石榴树?”
      那棵石榴树是陈野珩奶奶种的,高中时他们总在树下捡掉落的果子,陈野珩说“等它结果了,就摘给你吃”。
      “忘了。”他背对着陈野珩,“可能觉得好看吧。”
      陈野珩看着他的背影,肩膀绷得像块石板。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走到沈砚奕身后,距离近得能闻到他发间的墨香——还是高中时用的那款洗发水,他曾在超市货架前犹豫了半小时,最终还是没敢买。
      “你没忘。”陈野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什么都记得。”
      沈砚奕手猛地收紧,他想转身,却被陈野珩按住肩膀,力道不重,却像有千斤沉。
      “你记得我奶奶爱吃桂花糕,记得我怕打雷,记得我画素描总爱蹭脏袖口。”陈野珩的呼吸落在他颈后,带着点战栗,“你甚至记得我腕骨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沈砚奕,你敢说你对我,就只是朋友?”
      “不然呢?刚刚是谁说的朋友?!”沈砚奕的声音发颤,眼眶红得吓人,“五年前是谁说‘别等了’?是谁把我拉黑?是谁在英国……”他没说下去,喉咙像被堵住,那些从别人口中听来的“陈野珩有了新生活”,此刻全变成了刺,扎得他心口发疼。
      陈野珩的脸瞬间白了。他刚刚是有意气沈砚奕,他从五年后自己出现开始,就一直表现得漠不关心,还是他五年中更本没有想过自己!但他看着沈砚奕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五年前老班偷偷告诉他的——“砚奕在工地上累晕了,嘴里还念叨着你的名字”。原来那些他以为的“放下”,全是彼此的误会。
      “我没有拉黑你。”他伸手想去碰沈砚奕的脸,被狠狠甩开。
      “我没有说过‘别等了’!”他的声音拔高,带着急和委屈,“是我爸!是他删了你的消息,逼我发的那些话!”
      “我在英国没有……”他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像被雨打蔫的花,“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画的画,想你做的番茄炒蛋,想……”
      沈砚奕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像看到高中时被冤枉偷藏漫画书的少年,梗着脖子辩解,眼里却全是慌。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泄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忽然想起昨天整理旧物,翻到个褪色的信封,是五年前陈野珩托老班转给他的,当时以为是陈父的警告,没敢拆。此刻想来,信封上的字,全是陈父的.
      陈野珩站在原地,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枚银杏叶钥匙扣,边角磨得发亮,正是当年沈砚奕送他的那枚。
      “我带了五年。”他把钥匙扣塞进沈砚奕手里,指尖烫得惊人,“洗澡都揣在睡衣口袋里。沈砚奕,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
      陈野珩的喉结滚了滚,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是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沈砚奕的字迹,写着“等我回来,带你去看修复好的老宅”——是五年前他贴在陈野珩画筒上的,边角都磨圆了。
      “我爸当年不仅删了你的消息,还伪造了我的回信。”陈野珩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说你在南方交了女朋友,说你早就忘了……”
      沈砚奕捏着纸条,指腹蹭过那行字,忽然想起五年前在南方,确实有个女同事追过他,老班知道,也许……
      “我没有。”他低声说,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从来没有。”
      陈野珩猛地抬头,眼里的震惊像被点燃的星火,亮得惊人。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起两人额前的碎发,露出彼此眼底藏了五年的酸涩。
      “我以为你跟你爸走了,心甘情愿。”沈砚奕回抱住他,指尖陷进他的后背,“我在老宅的墙上画满了银杏叶,每次画完都想,你要是在就好了。”
      夕阳渐渐沉下去,彩绘玻璃的光斑在地上慢慢移动,像在为这场迟来的告白伴奏。陈野珩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沈砚奕,”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高三那年冬天,你把暖手宝偷偷塞进我画具袋开始,我就没把你当朋友了。”
      沈砚奕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话,就被陈野珩吻住了。
      那是个带着点笨拙的吻,像高中时第一次碰颜料的手,紧张得发颤,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虔诚。五年的思念,五年的拉扯,五年藏在“朋友”身份下的心意,都在这个吻里,找到了最踏实的归宿。
      直到喘不过气来,陈野珩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所以,现在不是朋友了,对吗?”
      沈砚奕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嗯,不是了。”
      他抬手,指尖划过陈野珩的唇,带着自己的温度:“是要一起修老房子,一起回画室,一起吃你妈做的排骨,一起……过一辈子的人。”
      陈野珩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落满了星星。他再次吻住他,这次不再笨拙,带着笃定和珍惜,像要把这五年的空白,都用亲吻补回来。
      暮色越来越浓,穹顶的银杏叶在最后一缕光里,闪着温柔的光。沈砚奕忽然想起分离前那个午后,两人在画室里抢同一支画笔,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那时陈野珩低声说“真希望永远这样”——原来有些心愿,只要够执着,时光总会给它一个圆满的答案。
      “教堂的合作方案,”沈砚奕把纸条叠好放进兜里,声音有点哑,“明天让你助理来我办公室详谈。”
      陈野珩愣了愣,随即笑了,眼里的红血丝被笑意冲淡,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好。”
      沈砚奕转身走进画室,推开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陈野珩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碰到画室的门——像五年前无数个等待的傍晚,只是这次,他没再转身离开。
      画室里还留着松节油的味道,沈砚奕走到画架前,掀开盖布。下面是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建材市场那天的场景,只是陈野珩身边的位置空着,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也许,该问清楚的。”
      他拿起画笔,在那空白处添了片小小的银杏叶,像个迟到了五年的答案,在拉扯与酸涩里,终于慢慢显露出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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