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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关于我在树 ...

  •   如果说第一天的“开箱”体验让鹤丸国永初步见识到了这个本丸滤镜的厚度,那么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他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被溺爱到窒息的绝望”。

      首先是房间。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分到短刀的粟田口大通铺,或者干脆随便找个空房间塞进去。但事实上,他得到了一个位于本丸最核心、阳光最充足、离审神者起居室和三日月宗近房间都只有一步之遥的“豪华单间”。

      里面的被褥软得像一朵刚成精的棉花糖,角落里甚至还堆着几个不知道是谁连夜缝制的、丑萌丑萌的鹤型布偶。

      鹤丸当时看着那几个布偶,沉默了足足三秒。

      ‘我到底是用什么表情给他们留下了「我需要抱着玩偶才能睡着」的错觉?’

      第二天清晨。

      天气晴朗,微风不燥。是一个非常适合挖陷阱、或者从高处跳下来吓人一跳的好日子。

      鹤丸国永决定振作起来。

      虽然身体缩水了,虽然太刀的机动变成了短刀的机动(老实说,这速度还挺好用的),但他鹤丸国永依旧是那个致力于给平淡生活带来惊吓的男人!

      他溜出了房间,像一只轻盈的白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庭院里。

      目标很快锁定了——通往厨房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棵枝繁叶茂的百年老樱树。而此刻,从厨房的方向,正飘来一阵甜滋滋的、属于红豆萩饼的香气。

      会带着萩饼走这条路的人只有一个。

      “好极了。”

      鹤丸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他挽起略显宽大的袖子,手脚并用,十分灵活地爬上了樱树。

      缩水成短刀后,他的重心变低了,动作反而更加轻灵。他将自己隐藏在茂密的枝叶间,屏住呼吸,像个老练的猎手一样等待着猎物。

      脚步声近了。

      高大挺拔的身影,标志性的黑色西装和眼罩,手里稳稳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刚出锅的萩饼。

      烛台切光忠。曾经的同僚,如今的本丸第一男妈妈。

      就在烛台切走到树下的那一瞬间——

      “Surprise——!!!”

      鹤丸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从树冠上一跃而下,白色的羽织在半空中如同展开的鹤翼,直奔烛台切的头顶而去!

      按照他脑内的剧本,完美的流程应该是这样的:

      烛台切大惊失色 →托盘脱手(最好是能稍微接住一下展现他的帅气)→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大喊“鹤先生!你这具身体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鹤丸落地,得意洋洋地嘲笑他。

      然而,现实是骨感的,滤镜是防弹的。

      听到头顶的风声,烛台切光忠猛地抬起头,那只金色的独眼瞬间收缩。

      但他没有后退,更没有惊叫。

      这位身经百战的太刀,以一种违背了物理定律的敏捷,行云流水地将装满萩饼的托盘单手向后一送(甚至连一颗红豆都没掉),随后猛地张开双臂,稳稳地、牢牢地、以一种接住稀世珍宝般轻柔的力度,接住了从天而降的鹤丸。

      “噗”的一声闷响。

      鹤丸精准地落入了一个带着围裙、散发着萩饼甜香的宽厚怀抱里。

      鹤丸:“……诶?”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吓一跳的环节呢?

      他抬起头,正准备抱怨两句,却对上了烛台切光忠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三分震惊,三分心痛,还有四分是“哪怕拼上性命也要保护你不受一点伤害”的沉重觉悟。那一瞬间,鹤丸仿佛听到了某种名为“母爱”的东西轰然决堤的声音。

      “鹤先生……”

      烛台切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没有立刻把鹤丸放下来,而是极其小心地收拢手臂,将这个轻得不可思议的、缩水版的旧相识按在自己怀里。

      “你……是在害怕吗?”

      鹤丸:“???”

      他满脑袋问号,挣扎着想探出头:“不是,光坊你等一下,我哪里看起来像是在害怕了?我这是在吓你啊!惊喜!Surprise懂吗!”

      但他那点短刀的力气,在烛台切的怀抱面前简直就是蜉蝣撼树。

      “不用勉强自己笑的,鹤先生。”

      烛台切那低沉、磁性、充满包容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温柔,“主上已经把档案给我们看了。我们都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他轻轻拍着鹤丸的后背,仿佛在安抚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孩童:

      “你是因为觉得地面不安全,没有安全感,所以才本能地想要躲到高处的树上去吗?”

      鹤丸:“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想跳下来吓你一跳啊喂!”

      “没关系的,以后都不用躲了。”烛台切自顾自地完成了逻辑闭环,语气更加坚定,“在这个本丸,没有人能再把你关进狭小的盒子里。如果你觉得待在高处才有安全感……”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以后就由我,或者三日月殿他们,轮流让你坐在肩膀上吧。我们绝不会让你再沾染到一丝灰尘和恐惧。”

      鹤丸彻底僵住了。

      坐在……肩膀上?

      他,鹤丸国永,一把活了千年的刀,要被这群大老爷们轮流举高高?!

      “哟,光忠,大清早的在树下做什么呢?”

      偏偏这个时候,一个极其清爽、又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药研藤四郎,粟田口的短刀大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

      鹤丸宛如看到了救星!

      对啊!药研也是短刀!他一定能理解我现在这种机动极高、就是想上蹿下跳的心情!

      “药研!快跟光坊解释一下,短刀爬树是很正常的战术动作……”

      药研走近了,目光落在被烛台切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只露出一颗白色小脑袋的鹤丸身上。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眼镜片上闪过一道锐利的寒光。

      接着,这位向来以冷静理智著称的医生,表情瞬间软化成了一滩春水。

      “原来如此,是产生了‘解离性逃避动作’吗?”

      药研叹了口气,走上前来,极其自然地伸手摸了摸鹤丸的额头,语气轻柔得像在哄重病房的患者,“大将昨天晚上就担心你可能会出现创伤后遗症。别怕,鹤丸殿,这里的大家都不会伤害你的。光忠,干得好,这个时候就是需要给予他充足的肢体接触,建立新的安全依恋关系。”

      鹤丸:“……”
      建立什么关系?神特么解离性逃避动作!我只是单纯的调皮捣蛋啊!

      “来,鹤先生,我们去吃萩饼。多吃一点甜的,能促进多巴胺分泌,对缓解焦虑很有帮助。”

      烛台切甚至都不打算把鹤丸放下来了,他就这么单手抱着一米出头的鹤丸,另一只手端着托盘,像个抱着幼儿园小朋友的超级奶爸,稳步向着大厅走去。

      被夹在臂弯里的鹤丸,面无表情地看着蔚蓝的天空。

      清晨的微风吹过,卷起两片粉色的樱花瓣,落在他生无可恋的脸上。

      他懂了。

      他在前任那里是被当成“无生命的手办”折腾。

      而在这里,他是被当成了一级保护的“易碎玻璃工艺品”供养。

      而且,这个本丸的人,脑补能力一个比一个离谱,自我感动程度一个比一个高。他的任何恶作剧,在这里都会被自动翻译成“满身伤痕的鹤之子在绝望中发出的无声求救”。

      ‘完了。’

      鹤丸内心的小人在疯狂撞墙。

      ‘我的一世英名,我的惊吓大业……在这个该死的「美强惨」滤镜下,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对了,药研。”前方的烛台切转过头,“刚才三日月殿说,等鹤先生吃完早饭,他想带鹤先生去后山的竹林散散心,顺便教他做一些平和情绪的呼吸法。”

      “嗯,是个好主意。”药研推了推眼镜,“老人家带孩子,总是比较稳妥的。”

      带孩子……

      平和情绪的呼吸法……

      鹤丸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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