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你对我还有用 温润的声音 ...
-
温润的声音在楚辞耳畔响起,她瞧见他手里拿了木棍,拨开她身前的杂乱,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温柔的风,覆盖住她的全身,为她隔绝了臭气。
江晏用他的精神力包裹住了她,为她挡下了一切的不适。
要说心底没有情愫是不可能的,
可是楚辞的思绪却飘向了另一件事——孙程的死。
孙程确实到了S级,但他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精神萎靡,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再去调动精神力影响周边的人或者环境,何况是那么猛烈的火灾。
她说:“精神力影响不了自然。”
江晏以为是闲聊,深以为然,“很多人将S级的能力称之为精神力,但越是在S级待的久,越能知道,我们这股力量无法影响他人,但是能影响到周遭的环境,你也也可以将它称之为——‘磁场’。”
“影响磁场的能力越强,那你能做到的东西就越多,力量就越大,自然就拥有了改变自然环境的力量。”
楚辞一顿,“据我所知,目前崇山就只有你我和姜东升三个人是S级。”
沉闷的语气让本就不流通的空气更显粘稠,那感觉就像是穿着被汗湿透的脏衣服,在晴天走路,黏腻又深感恶臭。
江晏突然就明白她说这话的意义是什么。
她在怀疑是他怂恿的孙程叛变,更甚至……是他杀了孙程。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江晏盯着她瘦削但坚韧的背影,带了浓重的鼻音,似小狗哼鸣。
这是他委屈时候的一贯表现。
前世每次他这样,楚辞就会陷进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软的一塌糊涂,所以她这次没有回头,也就没有看到他像是被抛弃一样的神色。
“但是孙程死了。”
江晏更显委屈,满眼不可思议:“所以,你要因为一个没证实的理由杀了我?”
楚辞:“你对我还有用。”
言下之意,她利用完了,他就可以去死了。
江晏心里真的很不平衡。
极其不平衡。
“你跟孙程才认识几天,就值得你这么护着他?为了他做这做那?甚至还为了他真的对我动了杀心?”
楚辞终于停下了脚步,微微斜眼睨他,“有些人没见过面却能渡人,有些人情根深种也能说背叛就背叛,你觉得,你和他,是哪一种?”
好看的人愣在了原地,动了动唇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却低下了头,杂乱的刘海遮盖住了好看的眼睛。
半晌,他上前来扯住她的衣角,“没见到你的这几天我很害怕。”
“锁链锁不住我,可是叩在手腕上很疼,我想摘掉,怕你回来见到我不乖,又离开我。”
“关押室很闷、很臭,血腥味和腐烂的气味混杂着,幽闭又漆黑……我很怕黑,可是我只要想着你,我好像就能撑一天,再撑一天,一直撑下去好像也不错。”
“楚长官,要打要杀都随你,可在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别让我离开,好吗?”
他卑微的近乎哀求。
楚辞倒是不解了。
“你见我也不过几天,对我哪来的这么深厚的感情?”
江晏不说话了。
这倒是让楚辞又回忆起了一些事情——前世他们在床上浓情蜜意,十指紧扣的喘息。
结束后,她靠在他怀中,仰着头看着那完美的下颚线问:“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会像今天一样幸福吧?”
他没回答,只是牵着她的手紧了紧,在她额角上落了一吻。
“睡吧。”
那时的她以为是默认。
现在看来,不过是遇到困难的问题就不回答。
是她认真了——
楚辞闭了闭眼,压下了所有情绪。
“用你的精神力向前探吧。”
命令的语气夹杂着嘲讽,明明是在交流,可不怎么近的距离却又拉远了些。
她冷冽的背影,向前走的时候,每一步都那么坚定,却又那么孤独。
江晏下意识想抓住她,汹涌的心疼在一瞬倾泻。
只要楚辞回头,就能看见他一双悲寂的眼。
可下一刻,他的指尖停在了半空。
所有情绪悉数褪去。
他追到她身边,笑嘻嘻的低声问着:“楚长官刚才问我的问题,不会是在等着我表白?说起来,都是别人向我表白,我还没跟别人表白过呢,楚长官,要不要试试?”
化被动为主动,戏谑的话更谈不上什么负责。
将自己从这段感情里抽离出来,楚辞倒是发现,这人倒是比自己想的更像个玩世不恭的花孔雀,不见深情,都是试探,当不得真。
她愈发收敛心神,反倒是让她清静下来的五感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桂花香。
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洗头膏,劣质香精的尾调,但丝丝阳光的温和的气息又遮盖了工业感,带了几分清新。
“楚长官?”江晏久不见她回应,低低的叫了声。
“嘘。”
楚辞抬起手止住他说话,动了动鼻子。
发现这股香气又往前走了几步,味道反而变得淡了些。
她回到方才发现的地方嗅了嗅,香味已经消失了。
她皱眉:“桂花香,闻到了吗?”
“什么?”听见声时,江晏的手正搭在被之间划过的唇上怔忪,突然回神似得,“毒蛇的视频出现过桂花树,这东西最早也要九月开花,现在才四月,不会散香。”
楚辞起身:“去看看。”
江晏跟着,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将手背在身后,指甲狠狠地划过了指腹。
车沟子山这地方十多年前被有钱的老板看中,想在这做个旅游区,当时还惊动了当地ZF,特意给这有钱老板做了个专栏,意为“建设美丽城市,褒奖开发商老板”。
这标语当时被广大市民嘲讽了好久,见人就叫“老板”,尤其是听说有钱老板要在这盖别墅区,特意运了十几颗桂花树,一个个的都叫嚷说“老板给我买别墅,我给老板种桂花,子子孙孙当大官,一路飞黄腾达发发发!”
后来这大老板被泡沫经济影响破产,楼也烂尾了,倒是这十几颗桂花在车沟子山长势喜人,每到九十月,邻村的都能闻见浓郁的桂花香。
楚辞看着每棵都有四五米高、两人环抱圆的粗壮桂花树,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
桂花喜阳。车沟子山人迹罕至,植被又多,又降雨勤,几乎可以说雾气缭绕,在这种环境下这树竟然长的这么好?
正当她想仔细端详一下这桂花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请问,你们当中有楚辞楚长官吗?”
她回头,一个十五六岁扎着羊角辫的女孩。
她穿着洗的发白的T恤,紧张的用手揪着衣角,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又天真。
似是察觉到了楚辞的目光警惕,她咬着唇怯生生的。
“我奶奶在半山腰那块救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那个男人告诉我,他还有伙伴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