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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恶战 你真的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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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少将办公室里。
陈黎眼下泛着乌青,昨夜他率兵直追阿迪力,终于在边境最末端的位置生擒阿迪力,阿迪力满心想要为父报仇,回途路上无论如何审讯都一言不发。
可在生擒过程中,他们劫持了阿迪力和其他部落的来往信件。
发现阿迪力不仅联合了各大部落,甚至还与最靠近第一帝国的星域大陆达成合作,星域大陆兵力强盛,对第一帝国所统治的土地也一直虎视眈眈。
可碍于边境近几年有封聿迟坐镇,且星域大陆的国王向来傲慢自大,对银狐这些部落一直瞧不起,也不屑于合作,所以一直与帝国相安无事。
陈黎向封聿迟汇报道:“少将,跟您猜想的差不多,银狐确实有保存兵力,他们真正想开战的地点也不是勒库村,而是一个月后从勒库村一百里外的刀戟谷进攻。”
“刀戟谷不仅靠近临近的星域大陆,甚至有两条暗线,一条能最快攻打到我们的主营地,还有一条却能突破边境防线,直接占领第二十帝国。”
“幸好我们提前知晓了阿迪力的计划,否则我们在勒库村附近防守,他们悄无声息从刀戟谷开战,以星域大陆蛰伏多年的实力,那么第二十帝国绝对会失守。”
封聿迟眉头紧皱,若是真被星域大陆占领了第二十帝国,后续攻打第一帝国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即使这是一场恶战,他们也必须迎难而上。
封聿迟抬起眸,脸上未见任何惧怕神色,年轻少将早已成长为可护帝国一方安宁的将领,他看着陈黎道:“今天早上彭老审讯,阿迪力还是不肯开口吗?”
陈黎摇了摇头道:“少将,阿迪力什么也不肯说,但他肯定与帝国有情报来往,我们必须尽早抓出帝国内鬼,否则这对我们而言一直都是无形的危机。”
外患虽可怕,但内贼对帝国而言才是最致命的。
“嗯。”封聿迟头疼的揉了揉额,挥了挥手道:“你先回去休息吧,等会我亲自去会会阿迪力。”
陈黎颔首,正要退下,可封聿迟又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他道:“昨夜暗处的狙击手抓到了吗?”
“没有,少将。”陈黎蹙了蹙眉道:“但属下有个猜想,不知该不该说。”
“说。”
“属下怀疑,那个狙击手并不是阿迪力的人,在凤鸣弯峡谷时,那个狙击手也并不是想取您的性命,凤鸣弯峡谷本就地势复杂,加之苏绪亦逃脱的速度很快,您的速度也很快,他那一枪可能是误扫。”
“但后面在戈壁滩时,他的目标就很明确,且连续扫了许多枪。”
陈黎说到这,观察着封聿迟的神色,才缓缓往下道:“那几枪不仅是要摧毁苏绪亦手中的通讯设备,更是直接朝要苏绪亦的命而去。”
封聿迟神色愈发凝重,指腹抵在下唇处,可他脸上未见惊讶,说明封聿迟昨晚就猜到了。
他沉声道:“暗处的狙击手,和在岩隙城上陷害苏绪亦的人,以及在听涛岛逼苏绪亦跳崖的人,都来自同一股势力。”
“你去查一查,苏绪亦近几年到底都接触了谁,才会引来如此打击报复,务必要把这些事背后之人抓出来!”
“是,少将。”陈黎接令道,他又想起什么道:“少将,今天早上帝国那边来了消息,您一直让属下找苏先生在岩隙城一事上清白的证据,现下已经全部找到了。”
“嗯。”封聿迟道。
陈黎小心的观察封聿迟的神色,却并未窥探到任何有用的神情。
他想起之前封聿迟说要全部摧毁的话,还是有些不确定,于是又道:“少将,我们该如何处理这些证据?是依然全部销毁吗?”
……
苏绪亦醒来时,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边境明媚的太阳透过窗帘撒了进来,照得室内明晃晃一片。
苏绪亦揉着酸胀的眼睛慢慢坐起身,这是他第一次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房间里的气味被风吹散的差不多了,但还是能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麝腥味,提醒他昨天都经历了怎样荒唐的一夜。
但好在那个有了裂痕的浴桶已经不在了,否则苏绪亦看见那水面上白色的漂浮物,绝对会被膈应到几天都吃不下饭。
他身上清清爽爽,穿着一件干净的纯棉水绿色睡衣,说明早上封聿迟临走时,给他擦干净身体还换了衣服。
苏绪亦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神情有一瞬间凝滞,过了一会他才想起来要下床,可他一动,大腿根处就摩擦得生痛,两条腿也因为昨晚趴了太久,完全使不上任何力。
尝试了几次下床后,苏绪亦终于又浑身酸软的坐回床上,嗓子里却突然又干又痒,他忍不住咳嗽出声,等缓过劲来时,眼睛都咳红了。
宿舍的门马上被推开,孟惜文提着医疗包鬼鬼祟祟的走进来,闻到房间里的气味他耳后根泛起一阵红,但还是朝坐在床上的苏绪亦走去。
比起孟惜文的害羞,作为这气味当事人的苏绪亦倒神色坦然,只是靠在床头看着他。
孟惜文暗戳戳感叹,不愧是少将喜欢的人,就是这么沉稳大气有格局!
他咳嗽一声道:“少将说你昨晚可能着凉了,让我来看看你。”
“嗯。”苏绪亦沉声道。
他肤色本就白皙,穿着规整的水绿色睡衣,却衬得有种出水芙蓉般的清冷感,碎发落在肩头,更显得他气质极为出众。
但孟惜文一触碰到苏绪亦的手腕就被烫得一个激灵,他担忧道:“你这之前坠崖落下的病根还没好,昨晚在外面这一折腾,又发高热了。”
他连忙为苏绪亦递来漱口水,又看着苏绪亦喝了退烧药,体温没那么高,才放下心来。
但孟惜文转身去拿别的药时,却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神色。
苏绪亦问道:“你怎么了?”
孟惜文受宠若惊,这是苏绪亦第一次关心他,虽然语气有些冷淡,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药瓶道:“边境又要打仗了,听说这次还是一场恶战,隔壁的星域大陆也参与其中了。”
苏绪亦放在被子上的手背突然紧绷。
他自然听过星域大陆,星域大陆的兵力与帝国不相上下,当年谢老将军为了将星域大陆赶出帝国边境,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年华,才换来这短暂的几年和平。
孟惜文连道:“不过你别担心,少将那么英明神武,什么样的恶战没打过,这次肯定也不会有事的。”
可话虽这么说,但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能丧失一条鲜活的生命。
这是边境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且在成为军人的那一天,他们就随时都做好了在战场为帝国牺牲的准备。
孟惜文呆了没一会,就有士兵催促他离开。
苏绪亦喝完退烧药,腿也好得差不多,下床吃了小兵送过来的餐食,就一直在宿舍里看书,他似乎又回到了以前被监管的日子,但不同的是,今晚封聿迟快凌晨才回宿舍。
除了送花那次封聿迟回来的很晚,封聿迟从来没回的这么晚过,两人对上视线却也都没说话,临睡时,封聿迟用手背探了探苏绪亦额心的温度,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晚,他们没有相拥而眠。
之后的几天,封聿迟都回来的很晚,直到苏绪亦的高热好得差不多了,封聿迟就再也没回过宿舍了。
小兵说是因为边境战事收紧,封聿迟每日都在主营地忙到凌晨,所以直接就在办公室的书房休息了。
但苏绪亦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
苏绪亦似乎被人遗忘在少将宿舍里,每日只有院外守着他的士兵陪着他,还有孟惜文会过来看他,只不过每次两人只能待一个小时。
但苏绪亦却好像记得有个夜里他睡得并不安稳,总感觉床头站着一个人,正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可等他缓缓睁开眼时,床头空无一人,似乎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过了大概半个多月后,帝国已经迎来了边境的十月,窗外陆陆续续飘起了小雪花,苏绪亦一直生活在南方,只在听涛岛坠崖那天见过雪。
边境的雪算是他人生中第二次见。
少将宿舍里很暖和,封聿迟并没有像他口中威胁的那样,撤走之前为苏绪亦添置的暖气、衣物、被褥、除湿机等这类家电。
甚至因为冬日的来临,少将宿舍里还多了几个整日烧得红彤彤的暖炉。
孟惜文的宿舍就没有苏绪亦的宿舍这么暖和,每次来了都不舍得走,苏绪亦虽然话不多,但两人每天都会见面,倒比之前熟悉了不少。
孟惜文也就什么话都敢说一点了,他想到最近的见闻,给苏绪亦熬好药后,就两手撑着脸,坐在看书的苏绪亦对面,很认真道:“苏绪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绪亦轻轻撩起眼皮,看着孟惜文,轻声道:“问吧。”
孟惜文有些谨慎道:“我也是听说,说你很厌恶少将,一点也不喜欢少将,少将最近才没有回宿舍。”
苏绪亦放在书页上的手轻轻颤了颤。
孟惜文眼睛睁得很大,好奇道:“苏绪亦,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少将吗?”
……
开战的前一周,已是十月中旬,边境的雪从之前下得更密集了些,但却还没到大雪纷飞的时节,营地里的矮屋屋顶上却都洁白一片,细细的黄土之上盖着一层很薄的雪。
全副武装的装甲车、各类先进的机甲武器,还有训练有素的铁骑军队都已在营地里集结完毕,就等着封聿迟一声令下,这支浩大且实力强盛的队伍将踏上守卫边境的路程。
漫天的雪花落在士兵们肩头铮亮的徽章上,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庄严而又坚定的神色。
封聿迟穿着一身长黑军装风衣,威风凛凛的骑着一匹铁骑,他手拉着缰绳,却远远的朝少将宿舍院子里面看。
几乎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封聿迟似乎又成熟稳重了许多,身上如刺般的戾气却也稍稍收敛,剩下的都是沉淀过后的肃穆和冷峻。
陈黎骑着铁骑跟在封聿迟身后,看见雪花落在封聿迟黑色的帽檐上,融化成深深的水痕。
虽然看不见封聿迟的神色,但陈黎还是叹了口气道:“少将,这次与星域大陆开战凶多吉少,此次前去刀戟谷恐怕要两个月后才能回来,真的不跟苏先生告个别吗?”
封聿迟拉着缰绳的手背紧绷,看着宿舍窗前的水绿色的窗帘随着风雪飘荡。
天气太冷,那些放在窗台上插在透明玻璃水瓶里的沙炽星也被移去了室内。
可随着窗帘飘起一角,那里空无一人。
封聿迟回收视线,漆黑的眼眸仿佛被风雪冰封凝固,他冷冷的目视前方道:“走吧。”
可等军队浩浩荡荡离开军营,风雪才吹动更多的水绿色窗帘,露出站在窗内的青年。
青年肤色白皙,穿着浅色的宽松衬衫,清癯修长的身影显得有些许单薄,他细白的手指扶在窗台上,看着远去的军队。
直到庞然大物的军队在他眼中变成模糊的小黑点,又被飘落的雪花遮盖住,青年依然站在窗边,夜色撒落在他身上,开着暖气的宿舍却透着股冰冷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