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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色令智昏 没见过闹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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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时后,装甲车抵达勒库村外,后座车门推开,走下来一位身姿修长气质出众的青年。
青年穿着平整的墨绿色军装,领口一丝不苟的贴着修长脖颈,浑身上下利落到没有一丝褶皱。
他肤色白皙,五官清冷而又精致,俊秀的眉毛微拢,琥珀色眼眸冷到让人想到雪山上的冰莲。
陈黎先下了车,都不敢跟苏绪亦打招呼。
封聿迟跟在苏绪亦身后,本要懒洋洋的下车,但青年回眸,眼里闪过一丝压抑许久的怒意。
只听“砰!”的一声,那厚重的车门被青年重重摔上,虽只合拢一半,却也摔了封聿迟一鼻子灰。
陈黎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只见他家少将竟也不生气,饶有兴致的摸了摸下颌,挑眉看着青年头也不回的身影。
陈黎:“……”
“少将,您又惹苏先生生气了?”
“他能生本少将什么气?”封聿迟冷哼一声,一副这都是情趣,你懂什么的眼神看向陈黎,又拂掉肩头上的灰,长腿跨下车,黑色军靴踩在黄土泥地上,朝着走远的青年追了过去。
…
勒库村处于帝国大陆最边缘的位置,周边并不全是沙漠,而是被大片戈壁滩包围,这里的村民大多靠养骆驼或放羊为生。
因着地理原因,也常年被其他大陆的敌军侵袭,但好在边境一直有帝国的将士驻守,村民倒也过得安居乐业。
封聿迟的军队一到勒库村,就受到村民们最高礼节的欢迎仪式,虽然他们知道军队入驻,代表着会有战争来临,不过有封少将亲征,说是最让人安心的定海神针都不为过。
村里的老弱病残、妇女小孩已被提前转移到了更安全的村落居住,只留下一些青壮年还有勒库村的村长。
村长安排了士兵们的住处,封聿迟和苏绪亦一行人就住在村落西边的一处空屋子里。
夜晚时,屋子后院隐蔽的厨房被暂时改造成了战略指挥室,地炕里的炉火烧得旺盛,屋子里暖洋洋的。
斑驳的墙壁被改造成了板报,上面贴着一张偌大的勒库村地图,东南西北的戈壁滩都用红色四角钉重点标记。
一个跟在封聿迟身边多年的长官道:“少将,银狐盗团伙已经知晓我们入驻勒库村,但若想入侵帝国,他们必须要占领勒库村,所以这一战无法避免。”
“但奇怪的是,除了我们沿路遇到的一支银狐团伙,我们最近放出去的侦察兵,在勒库村附近都查探不到任何银狐团伙的痕迹。”
“这对我们极为不利,敌人在暗,我们在明。”
封聿迟坐在一把古朴木椅上,被军裤包裹的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他单手撑着额,烛火落在他立体的五官上,似乎在仔细思考对策,但实际视线都朝坐在一边的青年看。
长官:“……”
封聿迟的视线实在露骨,仿佛这间狭小的临时作战室只有他和青年两个人,他恨不得用那欲求不满的眼神把青年整个吃进肚里。
众人都捏了一把冷汗,总感觉他们不应该在屋里,而应该在炉灶里…
但就在封聿迟要开口下达指令时,青年静静坐在椅子上,对alpha炙热的视线视若无睹,突然开口道:“林长官,勒库村附近都是戈壁滩,并不利于银狐藏匿踪迹,但在勒库村西边有片名叫月牙的湖泊。”
“银狐盗团向来擅长水上战斗,想必他们已经放弃突袭,打算利用水上优势跟我们打持久战。”
林长官惊讶的挑了挑眉,没想到苏绪亦竟说得完全在理。
银狐确实具备强大的水上作战能力,甚至能在水上搭建最严实的堡垒以做自己的临时营地,可他们都将注意力放在突袭上,完全忽略了这层。
林长官看向封聿迟,见封聿迟修长的指尖点在脸侧,那张英俊的脸上并未出现苏绪亦截断他发言的不悦,反而轻哼了一声,薄唇轻轻往上勾了勾,眉眼间有些许得意和炫耀,好像苏绪亦的聪慧,是他的荣耀似的。
林长官:“……”
“没想到苏先生刚来勒库村,就能对勒库村的地理位置了如指掌,甚至将银狐的作战习惯都分析得如此透彻,在下实在是佩服。”
众人看向苏绪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毕竟苏绪亦刚来军营时,军营里都传少将带回来一个病秧子伴侣,长得倒是难得一见的漂亮,就是整日被少将当个花瓶养在宿舍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林长官看了眼封聿迟,见封聿迟没反对又试探的问道:“那苏先生有何见解?”
苏绪亦道:“从后方直接截断他们的援补,让他们无法在湖上搭建营地。”
林长官道:“银狐在边境谋划多年,他们后方的补给路线五花八门,若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正确路线,实在是一件难事。”
苏绪亦却突然抬手,修长白皙的食指点在泛黄的地图上,那双淡漠的眼里染上一丝泠冽的坚定。
他从沙丘上的一个小点,直接划到从西边一个名叫凤鸣弯的峡谷,声音冷清清道:“凤鸣弯峡谷之所以得其名,就是因为地势错综复杂,远远的从高处俯瞰,两侧的岩壁恍如浴火凤凰的形状。”
“这条路线对他们而言不仅是最快的,也是最擅长隐蔽和躲开帝国监视的。”
众人看向苏绪亦的视线愈发敬佩。
之后的作战计划几乎都是苏绪亦在分析,封聿迟就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时不时打打哈欠,再时不时盯着苏绪亦看,一副色令智昏的昏君模样。
直到后半夜,村长过来敲门,屋内的讨论才暂时告一段落。
村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眼尾皱纹堆积,长得十分和蔼可靠,他端着一托盘茶水道:“长官们,夜里天凉,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小兵们连忙接过,分发给屋里的长官们。
村长看见众长官竟都围着一个眼生的青年,十分好奇道:“这位是?怎么以前都没见过。”
屋子里一时凝固,没人敢说话。
虽然他们心里都清楚少将和苏先生是什么关系,但两人很多时候对外,却都有点像互看不顺眼的仇人关系。
倒是封聿迟轻抿了口热茶,轻撩起眼皮道:“助理。”
村长连道:“原来是少将的助理啊,真是长得一表人才,幸会幸会。”
村长离开后,封聿迟宣布散会,众长官连连起身,但这临时作战室实在狭小,容不下太多人一起离开。
于是便都站在原处等待,苏绪亦倒没他们这么多顾虑,在一众健壮的军人中,他拾起放在腿上的作战本,站起身来往门口走。
背影清隽而又修长。
封聿迟连忙也跟着起身,掩唇微微咳嗽一声,似乎要跟苏绪亦一起离开。
但苏绪亦走到门口,突然回眸看着他。
封聿迟挑着眉笑了一下,苏绪亦眉头拢得更紧,挡住上了年头的木板门,“砰!”的一声又摔了封聿迟一鼻子灰,头也不回的走向月色深处。
封聿迟舌尖顶着上颚,低头摸了摸鼻子,似乎并不为此感到气愤,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似的。
众长官:“……”
封聿迟似乎这才意识到这屋里还有其他人,极为讲究的竖好领口,矜贵的斜睨过去一眼,薄唇轻启道:“没见过闹脾气的?”
“……”
……
三日后,林长官按照苏绪亦的推断,果然在凤鸣弯峡谷找到了银狐盗团的踪迹,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苏绪亦提议先在周边设下埋伏,等银狐松懈之时再一网打尽。
封聿迟没赞同也没反对,但长官们却已默认苏绪亦是他们此次战役的第一军师。
封聿迟仿佛真成了色令智昏的君王,在勒库村当起了甩手掌柜,每日在勒库村周边带兵巡逻后,回来就打扮的花枝招展,英俊帅气,浑身上下都无懈可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帝国过来拍电影的,专门找来了当红男顶流。
打扮帅气的封少将总是捧着一束不知在哪摘的野花,站在苏绪亦房门前,请求他放自己进去,但苏绪亦没有哪一次不是将他连人带花摔个一脸灰,甚至还有人看见封少将大半夜还站在苏绪亦门外杵着,但苏绪亦不为所动,直接把封少将关在门外吹了一夜冷风。
于是整个军营里的人都知道,少将把苏先生惹生气了,现在正在求原谅阶段,甚至为了哄人,连总是暗中监察苏绪亦的士兵都撤掉了。
众人连连惊叹,少将果然是成长了,知道阴暗的强制爱固然刺激又过瘾,但健康的爱情观才是长久的王道。
五日后,银狐盗团果然松懈,封聿迟亲自率军前往凤鸣弯峡谷埋伏,另留了一支军队在勒库村防守,但让人惊讶的是,少将并没有把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苏绪亦留在勒库村,而是随军一起出行。
夜晚的凤鸣弯峡谷更加荒凉,寒冷的风掠过峡壁间,发出宛如凤凰哀怨的凄鸣,帝国庞大的装甲军队隐匿在被风沙侵蚀的岩壁下,如黑暗中沉睡的巨龙,
年轻少将独坐在装甲指挥车后座,修长的五指紧握住手中的对讲机,用力到指尖泛白,棱角分明的俊脸上露出沉重而又肃穆的神色。
一刻钟前,封聿迟让林长官以谋划战略之名,将苏绪亦从这辆车支走了。
陈黎这才不安的回眸道:“少将,等会银狐盗团来了,那可是真要见枪眼子的,您不把苏先生留在勒库村,把他带过来真是太危险了。”
封聿迟看着窗外的夜色,并未理会陈黎关于危险的话题,只是问道:“这三天来,他有什么动静?”
“苏先生没有任何动静,除了忙一些军队策略上的事,就是看村民里在菜地里忙活。”陈黎顿了顿,缓缓道:“他似乎对种菜很感兴趣。”
封聿迟却轻蔑的扯了扯唇,指间把玩着金属质地的打火机,沉声道:“他不可能这么老实,他非要跟着来勒库村,看似对军事谋略方面很上心,其实就是想利用外出的机会逃走,或者跟外界联络。”
陈黎惊讶的挑了挑眉。
他还以为少将这几天沉溺爱河,已经彻底忘了苏绪亦可能会出逃的正事。
没想到少将还有些理智,他问道:“既然您早知苏先生不会老实,为什么还要将他带出来呢?”
“吧嗒”一声,打火机盖被重重合上,封聿迟撩起薄薄的眼皮,在昏暗的车厢中阴沉的看着他,这狠戾的模样哪还有前几天在勒库村眼巴巴哄着苏绪亦的昏庸样。
封聿迟勾唇道:“本少将就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到了边境的营地来,竟然还妄想着要从本少将手中逃走。”
可陈黎看着封聿迟眼底的神色,似乎窥探到了另一丝极为隐秘的情绪。
不如说封聿迟是在铤而走险的试探,他带苏绪亦来勒库村,给了他一定的自由,甚至还将军队的军事大权完全交给苏绪亦。
在这样的境遇下,苏绪亦还会想离开他吗?
突然,封聿迟手中的对讲机响起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侦察兵紧张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刺…啦啦…少将!银狐盗团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