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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谋划 翻不出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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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窗帘从没拉开过,只偶尔从房间里传来铁链晃动声,又或是alpha暴怒到又摔又砸的声音。
苏绪亦最初被做到受不了时,也曾逃跑过几次,但没有一次不被封聿迟抓回来,按在床上欺负的更狠。
直到一个月后,军区传来紧急情报,封聿迟才勉强放过了苏绪亦。
二楼向阳的会客厅内,佣人们战战兢兢的布餐,时不时偷看一眼坐在窗前看书的苏绪亦。
与他们想象中被囚禁的场景不同。
苏先生气场平和,穿着最简单的宽松便衣,坐在秋日的摇椅上,垂下来的眼睫毛根根分明,像一幅干净而又美丽的风景油画。
若是忽略他脚腕上的脚铐,他更像是这栋别墅的主人,一点不像是被囚禁了自由的金丝雀。
但想到两个小时前,少将刚离开时又和苏先生在房间里爆发了激烈争吵,佣人们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只感叹苏先生真是心理强大,无论什么境遇都能面不改色,难怪能从平民做到如今位置。
佣人们布完餐,轻声请苏绪亦过来用餐。
苏绪亦坐在餐桌前,细白的手指拿着汤勺,却只是在汤碗的边缘轻轻碰了碰,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佣人们疑惑的皱了皱眉,这些时日来,苏绪亦从未像狗血黄金档的主角那样闹过绝食,饮食和作息都极为规律。
正要开口问是不是不合胃口,只见苏绪亦轻轻抬眸,下意识的看了眼对面空荡的座位。
众人连忙回过神来。
虽然少将和苏先生整日吵得不可开交,但最后两人都会坐在同一餐桌上用餐。
佣人连道:“苏先生,少将在处理军区的事,今日会晚一点回来用餐,您不用等少将的。”
苏绪亦敛着眉眼,轻轻喝了口补汤,神色冷淡,似乎在说,他没有等封聿迟。
佣人们侯在一旁不敢再说话。
餐桌上摆着苏绪亦常吃的清淡菜色,营养俱全,苏绪亦却只吃了些蔬菜,和少量的肉菜,平日里封聿迟爱吃的虾肉和牛肉,苏绪亦更是动都没动。
但他举止自然,好像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下意识的举动。
佣人们愈发疑惑,按理说苏先生失去自由,应该跟少将水火不容才对。
可苏先生很多行为却都隐秘的透着在乎……
负责布餐的佣人道:“苏先生,后厨还准备了很多餐食,您可以多吃点。”
可他话音刚落,苏绪亦突然用手帕捂着唇,轻轻咳嗽起来。
佣人们脸色剧变,连忙接了温水递到苏绪亦手边,又唤守在门外的药剂师进来。
担忧道:“苏先生又咳嗽了,是不是前几日的感冒还没好啊?”
药剂师提着医疗箱急匆匆赶进来。
苏绪亦喝完一杯温水,脸上的潮红褪了些,他本想说自己没事,但看见药剂师已经拿出体温计,他配合的伸出手。
电子屏上的数字扭曲跳动,直到显示苏绪亦体温正常,佣人们和药剂师都松了口气。
苏绪亦语气很轻松道:“我只是咳嗽,你们不用这么在意。”
佣人和药剂师心底却都叫苦不迭,他们敢不在意吗?
若是少将回来发现苏先生病了,他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苏绪亦唤了一个佣人推他去窗边看书,对其他人道:“我没事,你们去忙自己的事吧。”
佣人和药剂师散去,二楼客厅又恢复寂静。
苏绪亦透过靛蓝色的窗户望出去。
现在已是来年十一月了,这栋别墅周边极为荒凉,像被遗弃的荒岛,看不见任何绿色。
苏绪亦收回视线,让守着他看书的佣人也退下。
纱帘轻轻合上,会客厅只剩下他一人,苏绪亦抬起手,将刚刚紧攥在手心里的手帕拿了出来。
他摊开手帕,只见描金的莲纹上,印着一滩深红色的血迹。
……
封聿迟深夜才回别墅,苏绪亦已经睡下了。
听佣人们说,苏绪亦给他留了菜放在保温箱里,封聿迟一脸不屑,说他不会吃任何人的剩菜,苏绪亦也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他。
可转瞬,却又凶残的将那些剩菜一扫而光,像好几天没吃饭的野兽似的。
一周后,陈黎一大早就拿了文件来到别墅。
封聿迟披着长黑风衣下楼,眉眼间藏着浓浓的戾气,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冷着脸打开办公室的门,大刀阔斧的坐在办公椅上,叼着一根雪茄道:“都准备好没?”
“准备好了。”陈黎将文件递给封聿迟,毕恭毕敬道:“按照苏先生的习惯,我们定制了三套方案,每一套都能遏制他的软肋。”
封聿迟接过文件,点燃雪茄吸了一口,狭长的锋利眼眸微眯,打量着文件上的内容。
青紫色的烟雾袅袅上升,遮住了封聿迟幽深的眉眼。
陈黎脊背颤抖,心底油然生出一丝恐惧,下意识为苏先生捏了一把冷汗。
封聿迟将文件压在桌上,英俊的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抖了抖指尖的烟灰。
陈黎忍不住道:“少将,苏先生为了新的改革条案付出了不少努力,但属下查过,他并不能从此条案中获利,甚至对他的名声也有一定影响。”
“这与苏先生的行事作风不符,因为他——”
封聿迟抢过话头道:“因为他是个利益至上的人。”
陈黎点了点头。
“他就是这么一个冷血的人。”封聿迟眼里闪过一丝嗤意,吸了口雪茄,慢条斯理道:“不过,谁又会在乎他的动机?毕竟他是死是活我都不在意,我只要让他痛苦就够了。”
陈黎看见封聿迟眼里涌出的怨恨,心底叹了口气。
又想起什么道:“少将,皇宫那边派了好几波人来打探消息,虽然女皇没说,但……”
封聿迟放下雪茄,眉头紧皱道:“派人盯紧皇宫那边,不要出现任何差错。”
“是。”陈黎低头领命,却还是有些不安。
虽然封聿迟当初擒拿谢总督有功,女皇也许诺要给谢家补偿,爵位、金钱、权势,甚至是免死诏书都能兑现。
谁知道封聿迟什么也不要,他只要苏绪亦。
女皇最初也很无奈,可连谢老爷子都按不住发疯的封聿迟,女皇只能随着封聿迟去了。
但苏绪亦确实是帝国难得一见的天才,女皇对他很是赏识,甚至已经做好了重用他的打算。
封聿迟似乎也想到此,他轻蔑的扯了扯唇,凶狠的掐灭雪茄,按在烟灰缸里。
眼神冷厉道:“再重用又如何,他这辈子都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又突然道:“对了,好好收拾一下我大哥。”
陈黎愣了愣。
封聿迟双腿交叠,好像只是随口一说,语气轻缓道:“最近他百般试探,想将苏绪亦救出去,给他点颜色瞧瞧,别总盯着别人的玩物。”
陈黎领命退下。
但谁不知道,封聿迟对他大哥分明就是积怨已久,只是如今终于找到出口,可以一股脑全部释放出来罢了。
……
安静的过了半月有余。
苏绪亦逃跑失败数次后,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
封聿迟只觉得苏绪亦终于有了自知之明,毕竟苏绪亦脚腕上锁着脚铐,再怎么逃都是白费力气。
一个寻常的午后,军区再次传来急报,封聿迟像往常一样出门,叮嘱士兵们守好苏绪亦。
负责照看苏绪亦起居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侍从,他刚去茶水间替苏绪亦熬制了新的花茶,端着托盘走出去时,却发现长廊死一般的寂静。
他心底发虚,探出脑袋从窗口望下去。
只见院子里的士兵们突然不见踪影,庭院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那像是人被掐住脖子喉咙里的气音。
“扑通!”一声,揣着长枪的士兵倒在地上,庭院阴影处走出一个阴沉的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夜行衣,气质内敛沉闷,抬手擦净脸上的鲜血,望向窗户口的小侍从,眼底却满是亡命徒的嗜血狠劲。
小侍从吓得嘶声尖叫,慌不择路的往二楼会客厅跑。
那男人看起来太危险了,难不成是少将在边境招惹到的仇家,跑到帝国来复仇了?
苏先生那么柔弱,若是掉到这匪徒手里,肯定凶多吉少!
可小侍从刚跑到会客厅门口,就颤抖的抓住了门口遮帘。
只见一刻钟前还安静坐在椅子上看书的苏先生此时穿戴整齐,背对他站在窗前,脚腕上粗黑的脚链被遗弃般的丢在繁琐地毯上。
听见动静,苏先生转过身来,修长手指间还夹着一根金色的回形针。
小侍从瞳孔震颤。
他们早听少将说过,苏先生阴险狡猾,不要让任何类似针线的物件近苏先生的身。
可他们早就收拾过二楼所有房间,绝不会有任何回形针落在苏先生手中的可能。
苏绪亦将回形针轻轻丢在地上,整理好风衣领口,撩起薄薄的眼皮,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小侍从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在这些时日的相处中,他总觉得苏先生是个温和的大美人,虽然性格冷了点,但并不是很难相处。
所以在恶徒袭击别墅时,他完全没办法将这群人跟谪仙般的苏先生联系到一起。
可此时他看着苏先生浅色的瞳孔,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眼前这个人。
苏先生绝不是被软禁后会坐以待毙的人,他会悄无声息的谋划,等你意识到不对劲之时,苏先生已经掌控了整片区域。
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侍从眼神绝望而又恐惧,求助的看着苏绪亦。
苏绪亦却只是冷冷的别开视线,对小侍从身后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啪!”的一声,男人的胳膊肘击中小侍从的后脖颈,小侍从双眼翻白的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