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神计划》戏毒

50、锈蚀的王座 坟场苏醒了

　　坟场苏醒了。
　　沉寂了无数纪元的怨念与饥饿，化作实质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这片灰色的海滩不再是死寂的废墟，而是一个危机四伏的狩猎场。
　　「情况……有点不妙。」艾略特看着那些缓缓「活」过来的巨大残骸，喉咙有些发干。他能感觉到，每一个苏醒的存在，在它们的全盛时期，都拥有轻易抹平一个文明的力量。即便如今只剩下残骸和执念，也绝不是他们三个「电量不足」的闯入者能抗衡的。
　　白清的眼神却异常冷静。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绝境。
　　硬拼是死路一条。逃跑？在这片法则混乱之地，艾略特的能力大打折扣，他们跑不过这些「原住民」。
　　唯一的生路，在于利用这里的规则。
　　「林晚，」白清在意识中迅速说道，「刚才你做得很好。在这里，『概念』的对抗优先于『能量』的比拼。你就是我们最大的王牌。」
　　【可是……我能用的概念不多。】林晚的声音带着忧虑，【而且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我「内在宇宙」的稳定性。我感觉，我的「宇宙」……在变小。】
　　这是「逆向奇点」的后遗症。林晚的宇宙本源受损，每一次动用法则，都是在消耗本金。
　　「我知道。」白清沉声道，「所以，我们不能打，不能逃。我们要——『谈判』。」
　　「谈判？」艾略特以为自己听错了，「跟一群饿疯了的失败者谈判？它们只想吃了我们！」
　　「不。」白清的目光锁定在远处一个最为显眼的目标上，「我们只需要跟它们的『王』谈判。」
　　顺着白清的视线，艾略特看到了一座由无数锈蚀的武器和破碎的盔甲堆砌而成的小山。而在那座小山的顶端，有一个用断剑和残盾焊接而成的、无比粗犷的王座。
　　一个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王座之上。
　　他看起来像一个古代的骑士，穿着一身锈迹斑斑、布满裂痕的全身板甲。他的头盔完全封闭，看不清面容。他的双手拄着一柄同样锈蚀的双手巨剑，剑尖深深插入脚下的废铁堆里。
　　与其他苏醒残骸的躁动不同，他一动不动，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像。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君临天下的压迫感，却让周围所有蠢蠢欲动的残骸都下意识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他，就是这里的秩序。
　　「他是谁？」艾略特低声问。
　　「不认识。」白清摇头，「『图书馆』里没有关于他的记载，或许他来自一个非常古老的、已经被彻底遗忘的时代。但很显然，他是这里最强的存在。只要搞定他，就能镇住其他所有东西。」
　　「怎么搞定？」艾略特觉得这比对付一群杂鱼更难。
　　白清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迈开脚步，朝着那座锈蚀的王座走了过去。
　　「喂！」艾略特大惊，想拉住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白清的行动立刻吸引了所有苏醒者的注意。那些机械臂、骸骨巨兽、魔剑之魂纷纷转向她，发出威胁的低吼和嗡鸣。但由于王座上那个骑士的存在，它们并没有立刻上前攻击，只是将包围圈收得更紧了。
　　白清无视了周围的威胁，一步步走到了废铁山下。她抬起头，仰望着王座上那个沉默的身影。
　　「我们是外来者。」白清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存在的意识里，「我们无意冒犯这里的各位，我们来此，只为寻找一个答案。」
　　王座上的骑士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
　　周围的残骸们却发出了嘲弄般的意识波动。
　　【答案？这里没有答案，只有遗忘。】
　　【新鲜的「概念」……好久没有尝过了……】
　　【把他们交出来，王！我们可以分享！】
　　白清完全不理会这些杂音，她的目光始终锁定着王座上的骑士。
　　「我们知道，这里是失败者的归宿。但我们并非来此耀武扬威的胜利者。恰恰相反，我们也是一群被『图书馆』放逐的失败者。」
　　这句话，似乎引起了王座上骑士的一丝兴趣。他那死寂般的气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白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她继续说道：「我们寻求的答案，来自于另一位被放逐者——【净化者】的首领。只要找到他，我们就会立刻离开。」
　　听到【净化者】这个名字，在场的许多古老存在都发出了一阵骚动。显然，那个名字在久远的过去，是许多人的噩梦。
　　王座上的骑士，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用一种仿佛生锈了亿万年的姿态，抬起了头。
　　他那封闭的头盔转向白清，一道深红色的光芒，从头盔的面甲缝隙中透出，像两道利剑，直刺白清的灵魂。
　　一个沙哑、古老、充满了金属摩擦感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中响起。
　　【净化者……那个自以为是的疯子……他早就被虚无彻底同化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不可能。」白清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他的『概念』足够强大，绝不会轻易消散。他一定还在这里，只是隐藏了起来。」
　　「就算他在，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骑士的声音充满了轻蔑，「外来者，你们身上的『概念』很新鲜，很美味。你，是『秩序』；那个空间跳蚤，是『迷途』；而那本书……」
　　他的目光穿透了空间，落在了艾略特身边的【Paradox】上。
　　「……那本书，竟然是一个初生的『宇宙』。真是……顶级的美味。」
　　【把你们自己，作为祭品，献给我。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这，就是我给你们的答案。】
　　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压从王座上轰然压下。艾略特闷哼一声，差点单膝跪地。
　　白清却依旧站得笔直，她的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
　　「王，你错了。」
　　「我们不是祭品。」
　　「我们是……能带你离开这里的，唯一的钥匙。」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骑士的意识中炸响。
　　他那深红色的目光，猛地一凝。
　　「离开？……你说什么？」
　　「你被困在这里太久了，王。」白清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久到你已经忘记了『希望』这个概念。你以为这里是终点，但你错了。我们能从外面进来，自然，就有办法，从这里出去。」
　　「谎言！」骑士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这里是『概念的坟墓』，是『因果的终点』！不存在离开的道路！」
　　「以前不存在，但现在，有了。」白清抬起手，指向了林晚所在的【Paradox】。
　　「你看到了，她是一个初生的『宇宙』。她的『存在』本身，就与这个『坟墓』格格不入。」
　　「而我，拥有重建『秩序』的知识。」
　　「他，」白清又指向艾略特，「掌握着连接『空间』的权柄。」
　　「我们三个加在一起，就是一个移动的『创世引擎』。我们或许无法与你抗衡，但我们拥有你最渴望的东西——一个全新的『可能性』。」
　　白清的眼神灼灼发光，像一个蛊惑人心的魔鬼。
　　「你渴望自由吗，王？渴望回到你自己的时代，拿回属于你的荣耀吗？」
　　「帮我们找到【净化者】，事成之后，我们便会在这里，构建一个全新的『奇点』。」
　　「一个，足以撕开这座『坟墓』，让你重获新生的……」
　　「【希望的奇点】。」
　　整个灰色海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所有的残骸，都停止了骚动。
　　它们都看向了王座上的那个身影，等待着他的决定。
　　骑士沉默了。
　　他那深红色的目光，在白清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他在评估，在判断。
　　这个外来者的话，究竟是绝境中的谎言，还是……一个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真实的可能性？
　　最终，他拄着巨剑，缓缓地，从那锈蚀的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那庞大的身躯投下了巨大的阴影，将白清完全笼罩。
　　「外来者，你的胆识，配得上你的狂妄。」
　　「我，可以暂时相信你。」
　　「但是，如果你欺骗了我……」
　　他伸出一只手，对着不远处一座由废弃战舰构成的山峰，轻轻一握。
　　轰隆——！！！
　　那座小山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瞬间被碾碎成了齑粉。
　　【……我会，将你们的『概念』，一寸寸地，碾碎，然后，品尝一万年。】
　　【现在，告诉我，你们需要什么。】
　　白清，在那庞大的压力下，微微一笑。
　　「我需要一样东西。」
　　「一样，只有【净化者】，才会产生共鸣的东西。」
　　她抬起手，用仅剩的秩序之力，在空中，艰难地，画出了那个冰冷而复杂的符号。
　　——【净化者】的印记。
　　当这个印记出现的瞬间。
　　王座上的骑士发出一声惊疑的低喝。
　　而灰色海滩的某个角落，一处毫不起眼的、被沙子半掩埋的废墟之下。
　　一双金色的、毫无感情的、由纯粹几何线条构成的瞳孔，猛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