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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章 美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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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泽倦还傻愣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在黎郁后面不敢说话。
小矮人又少了一个,而桌子上又出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的腐臭味让玩家们捏住鼻子,苏一一跑到黎郁身后,轻声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小矮人像倒计时?”
倒计时?黎郁猛地抬头,盯着那群眼神空洞的小矮人们。
“难道……只剩五天了?”黎郁喃喃道,“可是,系统说了,时间不限。”
“那傻逼玩意儿的话你还信啊?”龚泽倦插嘴,但话音未落就被他男朋友瞪回去了。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一定是找到关键道具,”黎郁警惕地环顾四周,“我相信,一定有线索。”
黎郁的眼神渐渐飘向那扇唯一的窗户,他三步并两步走上前,蹲下身拨开地上的干草,暗斑下方的木板竟能微微撬动,掀开一条缝,一张卷成细筒的纸条就躺在里面,被阳光一照,字迹隐约可见。
“我操!”首先尖叫的是杨晨,“你怎么看出来不对劲的?”
黎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阳光该透过西窗,在地板上投出斜斜的窗格影子,可今天那片光影里,却多了一块不规则的暗斑。”
“怎么观察这么细的?”杨晨一脸不可置信。
黎郁看向他,缓缓蹦出一句:“你知道猪为什么会死吗?又是怎么死的吗?”
“还能怎样?被人杀的呗。”杨晨虽然被他的话问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
“不,”黎郁依然用最冰冷的语气,“是笨死的。”
杨晨:“……”他要被这冷笑话冷死了。
黎郁没再理他,只是轻轻铺开纸条,纸条上写着:“美貌,是破除一切的关键。”
滴——【恭喜各位玩家找到线索】
那个“失散多年”的声音终于回来了,只是跟以前一样恶心。
“美貌?”当黎郁还在细细品这个词时,门被打开,一道微光照了进来。
玩家们一眼便认出那是白雪公主,她美得令人窒息,肌肤胜雪,唇染鲜血,黑瀑般的长发衬得小脸愈发苍白。只是那双杏眸空洞无神,嘴角永远挂着弧度完美的微笑,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可没人欣赏这美,尤其是黎郁,看到她的那一刻,他不禁想呕吐。
龚泽倦瞬间明白黎郁这几天怎么了,他没说话,猛地拿起刀刺向白雪。
白雪公主:“……”
可她和小矮人一样,伤口瞬间愈合,她表现出异常,只是冷冷地说:“可以收留我吗?我可以给你们做饭。”
那仅剩的五个小矮人点点头。
一整天,玩家们都在找所谓的关键道具,可能迫于求生欲吧,只要发现一个道具就囔囔着要找系统。
可系统始终没有回答……
晚上,黎郁在硬板床上陷入浅眠。
雾气,无声无息地漫入木屋。不是森林的湿雾,而是带着胭脂香与陈旧木器气味的、冰冷的雾。
雾散开些,他发现自己并非躺在木屋,而是站在一座宫殿的回廊里。两侧墙壁上挂满肖像画,画中人的眼珠都木然地跟着他移动。回廊尽头,一面等人高的银边魔镜立在那里,镜面浑浊,映不出他的身影。
镜中波动起来,浮现出白雪公主那张完美到诡异的脸。她不是出现在镜前,而是在镜中世界,正对镜梳妆。
“魔镜魔镜,”她哼唱着,声音甜腻如蜜,却带着钩子,“告诉我,谁是最美丽的……”
镜面如同水波荡漾,一个空洞、重叠的声音响起,分不清男女老幼,仿佛由无数细碎的回声拼凑:“是你……是你……是你……”
白雪公主笑了,嘴角咧开,鲜红的嘴唇仿佛能滴下血。她突然停下梳头的动作,那把华丽的梳子瞬间变得乌黑,梳齿扭曲,如同干枯的指骨。
她猛地转头,空洞的眼窝“看”向镜外的黎郁。
“可是……”镜中的她,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他看见了……他不笑……他弄脏了我的‘祝福’!”
魔镜的声音骤然变得凄厉嘈杂,仿佛无数人在同时尖叫:“清除!清除!”
镜面猛地凸起,一张扭曲的、由光影构成的惨白面孔挣扎着要钻出来,赫然是黎郁自己的脸!那张脸狰狞地笑着,与他一贯的冷漠截然相反,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重复着“吃下它”。
与此同时,黎郁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锁住喉咙,要将他拖向镜中。镜子里伸出无数只惨白的、由雾气组成的手,抓向他的四肢。
黎郁猛地挣扎,却感觉身体沉重如灌铅。
就在那些手即将触碰到他时。
“咳!”
他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汗浸湿了额发。他依然躺在小矮人木屋的硬板床上,窗外是死寂的森林,哪里有宫殿,哪里有魔镜。
然而,就在他视线扫过对面墙壁时,呼吸骤然一窒。
原本粗糙的木墙上,不知何时,竟隐约浮现出一片水渍般的淡影,轮廓模糊,却依稀能分辨出……那是一面镜子的形状。
远处,那个可怕的歌谣再次响起:“五个小矮人,林间拖棺木,一个跌进去,棺盖自己合上。”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梦,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夜里都要针对自己。
镜子……镜子?他突然想到,镜子就与美貌有关,难道……关键道具是镜子?
黎郁重新躺下,往常冰冷的身体此刻却微微发颤。他循着本能的热源,往身旁那个宽阔的怀抱里缩了缩,额头抵在龚泽倦的颈窝,呼吸轻浅。
而那个让他无条件依赖的男人这晚没睡着,他感受到怀里突然钻进来的、带着凉意的身体,他浑身一僵,随即整颗心都像被泡进了温泉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垂眸,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着黎郁难得显露的、卸下所有防备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冷硬。
龚泽倦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意外的“投怀送抱”。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极轻、极缓地环住黎郁的肩背,将人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
他忍不住低头,轻吻上他的额头。
“泽倦……”含含糊糊的声音传来。
“叫老公……”他带着诱骗性地说。
“滚,我才不要……”他昏沉沉地睡去,仅留下他沉醉地不知“归路”。
要是永远这样就好了,永远。
昏昏沉沉中,便又是清晨。黎郁睁开眼睛时,才后知后觉自己抱着龚泽倦睡了一晚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头顶传来龚泽倦带着浓浓睡意、仿佛刚被惊醒的沙哑嗓音:“嗯?领导,早啊……”他手臂还自然地环在黎郁腰上,语气无辜又茫然,“你昨晚……好像有点冷?”
“闭嘴。”黎郁红着脸猛地坐起来。
“怎么?这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要对我负责的知不知道?”龚泽倦说着说着把自己逗笑了。
黎郁没回头,只是反手抓起自己那边的枕头,精准地砸向了龚泽倦那张欠揍的脸。
龚泽倦“哎呦”地叫了一声,但脸上还是挂着宠溺地笑。
年上大概就是,无论你多么过分都会义无反顾地宠你。
黎郁径直走向坐在林间空地、正对着一捧野花哼唱诡异歌谣的白雪公主。
“魔镜,”黎郁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冰,“给我。”
白雪公主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一种天真又困惑的神情:“魔镜?那只是……一个故事呀。亲爱的客人,你在说什么呢?”
黎郁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龚泽倦慢悠悠地晃到黎郁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双手插兜,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他没说话,但那懒洋洋的姿态和微微挑起的眉梢,都写满了无声的支持,以及随时准备动手的戒备。
“你们……不相信我吗?”她纤长的手指抚过自己的黑发,“我只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等待真爱的可怜人罢了……”
黎郁忽然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收起你的把戏。镜子,或者……”他没有说下去,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龚泽倦配合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痞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白雪公主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消失。她不再伪装无辜,嘴角勾起弧度:“想要镜子?可以呀……只要你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在屋子里的玩家焦躁不安,因为今天早上小矮人又有一个不见了,而园中多了一个坟墓。
“很简单啊,”白雪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雪白的脖颈,留下一道的红痕,“我要你们的头颅,为我做苹果,好不好呀?”
黎郁愣了一瞬,大抵是没想到白雪会这么说,但很快,他便开始想对抗方法了。
龚泽倦已经开始环顾四周找工具准备“杀人”了……
黎郁面对白雪公主索命的代价,忽然侧头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每天要问魔镜多少次‘谁是最美的’?”
黎郁逼近一步,声音冰冷刺骨:“如果……我当着它的面毁了你这张脸呢?”
他指尖寒光一闪,刀尖已抵住自己眼角:“或者,我让镜子里永远映不出完整的‘最美’——”
“住手!!!”白雪公主发出凄厉尖叫,整片森林随之震颤。她浑身颤抖地交出一块冰冷碎片,眼中第一次浮现真实的恐惧。
黎郁接过碎片,在指尖翻转:“看来,被规则束缚的不止我们。”
他早看透了——极度自恋者最深的恐惧,是完美被破坏。
完美?都是狗屁。
黎郁拿着镜子,便要找系统交差,谁知下一秒,白雪的眼睛忽然凸起,眼中布满血丝,一口暗红的血被吐出来,她变成了一具干尸。
浓雾中,一队人马缓缓行来。一个男人下马,呆呆地望着白雪的尸体。
“感谢诸位,照顾我的公主。”王子的声音悦耳,却毫无情感起伏,“我循着真爱之缘,特来迎接。”
这瞬间吸引了玩家们,他们纷纷走出门。让所有人震惊的是,王子竟然一把搂住那具干尸,吻了上去。
“呕——”苏一一一口吐了出来,不过这种场面,谁见谁吐。
黎郁没有看他们,他现在只想快点出去,他举着魔镜大喊:“系统,东西!”
没有回答……
龚泽倦也跟着叫了两声“傻逼系统”,可迟迟没有回应,黎郁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突然,一个离王子最近的玩家被他掐着脖子举起,随后狠狠扔到地上,瞬间,那个玩家血流成河,没了气息。
“他妈的!关键道具不是这个?!”
王子就像疯了一般,开始屠杀玩家。黎郁慌了,他闭上眼睛,努力地让自己去想,道具究竟会是什么?可他想不起来……
惨叫一声连着一声,黎郁内心更加焦躁不安,玩家们四处逃窜,大喊着“救命”。
龚泽倦拔刀刺向王子,可一样,没有任何伤害。
美貌?关于美貌的还有什么?啊,又死了一个,不行,我要冷静。木凳?灶台?什么啊,镜子?等等,镜子?
黎郁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疯了一样往木屋里跑。他跑向那面镜子,他差点撞碎的,杨晨打碎的……
他猛地举起镜子,大喊:“关键道具!”
滴——【恭喜各位玩家找到关键道具,即将前往下一个部分】
王子瞬间停止了屠杀,搂着那具干尸,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所有人提着的心缓缓下来,都不可置信地看向黎郁。
在系统大屏上,逐渐浮现出一行字:“美貌胜过一切,真爱永恒不变。”
狗屁话。
但也是现实吧?有人将美貌视作一切,而荒诞学业,有人相信真爱无价,所以忘记了去好好爱自己。
森林深处的木屋若隐若现,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