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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白雪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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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一一看到纸条后,又趴到龚泽倦肩膀上哭起来。
黎郁也没有过多表现,只是收起纸条,对众人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关键道具,以及……那条假规则。”
“最重要的不是活下来吗?”杨晨小声插嘴道。
黎郁撇了他一眼,没说话。可能在这种大佬眼里,活下来根本不是事儿。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就不是了,尤其是这次新手玩家多。
龚泽倦拼命地想要把苏一一甩下去,他时不时观察黎郁脸色。而黎郁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那就对了,他生气了。
说着,七个身影猛然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面目狰狞,嘴角残留着可疑的红色墨水,有着几乎咧到耳根的笑容。
而令黎郁没有预想到的是,没有惊呼,没有哭喊。
七个小矮人在门口站成一排。他们脸上惯常的、如同面具般的欢快表情,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白。
龚泽倦警惕起来,双手往后促使人们后退:“小心点,规则上说,小矮人不是朋友。”
但随即,小矮人脸上的失望转变为笑脸。他们脸上凝固着完全相同的咧嘴笑容,弧度标准,眼神却空洞如深井,毫无生气。
“白雪公主死了,真是令人伤心啊。”其中一个用极其细小的声音喃喃道。他忽的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这么晚了,你们就在这里过夜吧?”
那些新玩家一动不敢动,他们犹犹豫豫,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啊,”黎郁挑眉,“有住宿之处那太好了。”
杨晨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那个……规则上不是说,小矮人不是好人吗?”
黎郁甩开他冷冷地说:“不是好人不代表不听他们的话,不听话反而会死。我倒觉得他们不像多坏,越像好人的反而越可怕。”
杨晨被他的话说的一脸懵,但还是连连点头。
黎郁抱臂后退一步,手肘无意间撞上了身后墙面上挂着的一面复古银镜。
镜面泛起涟漪,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个穿着染血公主裙、嘴角咧到耳根的女孩,正缓缓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朝他招了招。
一向冷静的他突然被吓了一跳,但也没在意,只是杉杉扶好镜子。
晚上,众人听着小矮人的分配房间纷纷就寝。但大部分还是不敢一个人住,胆子大的就挤着“大佬”要一起睡。
尤其是苏一一,抱着龚泽倦的胳膊就分不开了。黎郁抱臂没说话,也不顾有人拉着他要一起睡,径直往小矮人指的房间走去。
龚泽倦匆匆忙忙走进房间,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将小矮人木屋里那股甜腻腐朽的气息隔绝在外。房间里只有一张粗糙的木床和几个树桩做的凳子,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屑的味道。
龚泽倦反手锁上门,转过身,脸上带着少见的懊恼。他抓了抓头发,走到黎郁面前。
“那个苏一一一直缠着我不放,这也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龚泽倦难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声音低沉,“但她哭得厉害,说一个人害怕……”
黎郁没说话,冷漠的脸盯得龚泽倦直发慌。
窗外传来隐约的啜泣声,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龚哥哥,你在里面吗?我一个人好害怕……”
龚某人现在主打一个有理说不清。
“我错了。”龚泽倦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真的错了。明天一早就让她跟着其他玩家行动,我保证。”
“你有什么错?”黎郁终于开口,“我现在只是想要确认,那个苏一一是不是好人。”
“你不生气?”龚泽倦试探性地问。
黎郁轻笑一声:“我像是那么小气的样子吗?睡觉。”
小矮人的木屋低矮而拥挤,铺着干草的床勉强能容下两人。龚泽倦不由分说地将把黎郁从背后拦腰抱住,嘴唇“不经意”间触碰他的耳垂。
黎郁终于忍不住了,面无表情地抽出匕首,在床铺中央利落地划下一道刻痕:“过线者,死。”
龚泽倦夸张地捂住心口:“领导,这么绝情?这床本来就小,我怎么睡?”
黎郁背对他躺下,裹紧外套,只留给龚泽倦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勺。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无意识”地往那边挤,嘴里还嘟囔着“好冷啊”。这次,黎郁直接屈起手肘,狠狠向后一顶。
龚泽倦闷哼一声,终于老实了不到五分钟。
当黎郁感觉到身后的热量再次贴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拂过他后颈时,他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坐起身,在龚泽倦得逞的目光中,黑着脸,提起匕首,在原本的三八线旁,又狠狠地划下另一道线。这一次,他将龚泽倦的地盘压缩到了只剩下整张床铺三分之一都不到的最边缘角落。
“再犯浑滚出去睡。”
龚泽倦:“……”
深夜,木屋死寂。黎郁被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刮擦声惊醒,像是指甲反复刮挠门板,间或夹杂着湿黏的吞咽声。
他瞬间清醒,手下意识摸向枕边的刀,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身边,龚泽倦的位置是空的。
干草铺就的床铺上,原本属于龚泽倦的那一小块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点残余的体温。被子被掀在一旁,人却不见踪影。
“龚泽倦?!”黎郁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门外的刮擦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的、沉重的拖拽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木屋的外墙,一点一点地被拖向森林深处。
黎郁握紧刀,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留下任何纸条。
只有窗外那令人不安的拖拽声,持续不断地传入耳中,越来越远。
黎郁不禁感到一丝不安,一步一步沉重地向前走去。他的呼吸急促,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房间到森林,短短几米的路程,他却好像走了一个世纪。
浓雾弥漫,树木扭曲成怪诞的形状。远处飘来空灵的儿歌,调子熟悉,歌词却令人毛骨悚然:“七个小矮人,排排坐~一个不见了,还剩六个~”
歌声在雾气中回荡,仿佛有无数个孩童在四面八方齐声哼唱。黎郁感到头脑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重叠。
就在他几乎要迷失方向时,透过浓雾的缝隙,他看到了一个身影——龚泽倦。
他背对着黎郁,站在一片空地中央,身形有些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他依然穿着那身衣服,但姿态却异常僵硬,像是被无形的线吊着的木偶。
更让黎郁心头一紧的是,龚泽倦的左手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向后弯曲,手指微微颤动,像是在……对他打着什么手势?
那手势很古怪,既不像求救,也不像警告,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仿佛在无声地应和着那诡异的儿歌。
黎郁想喊他,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声音。他想冲过去,双脚却如同陷入泥沼。
雾气翻涌,龚泽倦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唯有那只仍在打着手势的、扭曲的手臂,清晰地印在黎郁逐渐模糊的视线里。
不知过了多久,黎郁才发觉声带恢复过来。他朝着龚泽倦走去,用一种嘶哑的声音大喊:“泽倦……”
身影还在那里,但没有回答。
黎郁干脆两步并三步快速冲过去,右手“啪”地拍在龚泽倦肩膀上:“龚泽倦我在和你说话……”
但话音未落,随着他这一拍,面前龚泽倦的头颅,竟像是松散拼接的玩偶部件,猛地从脖颈上脱落,直直地向下坠去。
黎郁瞳孔骤缩,呼吸一窒。匕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预想中头颅落地的闷响并未传来。那头颅被几根暗红色的、如同血管或菌丝般的东西悬吊在半空,在空中晃晃悠悠地转了过来,正对着黎郁。
头颅上属于龚泽倦的容貌如同遇水的颜料般迅速褪去、融化,露出底下另一张脸孔。皮肤雪白,嘴唇却红得滴血,黑发如瀑……正是他们之前在木屋中见到的那具干尸,白雪公主!
她脸上依旧凝固着那副咧到耳根的恐怖笑容,空洞的眼窝看着黎郁。悬吊着的血管菌丝蠕动着,让她的头颅微微晃动,红唇开合,发出诡异的声音:“你……在找……你的……‘王子’吗?”
话音刚落,那悬吊的头颅猛地向上收回,瞬间消失在浓雾深处。原地只留下几滴溅落的、散发着腐臭的暗红黏液,以及回荡在林间、愈发扭曲疯狂的儿歌声。
黎郁站在原地,握着刀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被吓傻了。是的,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佬被吓傻了。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眼球中淌着血女人的脸就出现在他眼皮下。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永恒不变的恐怖笑容,皮肤白皙,嘴唇鲜红,与之前在木屋看到的干尸形态判若两人,唯有眼神同样空洞。
她优雅地抬起手,掌心托着一颗鲜红欲滴、完美得不真实的苹果。
“吃吧,”她的声音甜美,却毫无温度,像冰冷的糖浆,“这是……祝福。”
浓郁的、带着腐甜的异香从苹果上散发出来,几乎要盖过森林本身的腐败气息,疯狂地钻进黎郁的鼻腔,试图勾起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黎郁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冰冷而警惕。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但想到规则上说,必须接受白雪公主的苹果。这一刻,他也不顾什么规则是真是假了,接过苹果。
白雪公主似乎满意了。她保持着那恐怖的笑容,身体开始向后飘退,如同融化的蜡像般,缓缓融入浓雾之中,最终消失不见。
森林里那诡异的儿歌声也渐渐远去。
直到确认周围再无那令人不适的气息,黎郁才低头看向手中的苹果。它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更加深邃,仿佛内里有血液在流淌。
他没有丝毫犹豫,蹲下身,用短刀快速在地上掘出一个小坑。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颗苹果放入坑中,仿佛在安置什么极度危险的污染物。
就在最后一捧土盖严实的刹那,黎郁似乎听到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充满怨毒的嘶鸣。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踩实了那片新土。
……
第二天清晨,还和往常一样,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黎郁松了一口气。不是庆幸自己活着,而是验证了第一条规则是真的。
他向着一旁看去,龚泽倦依然睡在他身边,睡得很沉。黎郁手悄悄往他的被窝伸,突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抓住手腕。
“手怎么这么冰?”男人坐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黎郁往回缩手。
龚泽倦再次抓住他的手:“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黎郁不自觉地声音变大。
“如果没事的话,你应该一巴掌把我扇醒,而不是这样……”龚泽倦挑挑眉。
黎郁:“……”
黎郁没说话,只是轻轻揉着脑袋起床。龚泽倦时刻观察着他的表情:“到底怎么了?谁?你告诉我,我现在就杀了他……”
“杀不了……”黎郁长舒一口气,“那本来就是个死人。”
龚泽倦皱起眉,随着黎郁走到客厅。
然而,昨天还显得拥挤的七个小矮人,此刻只剩下六个。他们依旧在忙碌着,擦拭工具,搬运矿石,但动作明显透着一丝迟缓与僵硬。他们脸上那标准化的笑容似乎也淡了些,眼神更加空洞。
而在他们不远处,紧挨着森林边缘的湿润土地上,多了一个新堆起来的小小土包,那是一个坟墓。
没有墓碑,没有十字架,只是一个光秃秃的、用新鲜泥土堆砌的坟丘。土壤的颜色与周围截然不同,深黑、湿润,仿佛浸透了什么。
最令人不安的是,在坟丘的顶端,插着一顶颜色鲜艳、尖顶的小帽子。
六个剩余的小矮人,没有任何人看向那座新坟,也没有人提及消失的同伴。他们只是沉默地坐在桌子前。
空气里,只剩下工具碰撞的单调声响,以及森林深处,那若有若无、仿佛从未停止过的诡异儿歌旋律。
黎郁猛然想起儿歌里响的是:“七个小矮人,排排坐。一个不见了,还剩六个。”
其他玩家都瑟瑟发抖,龚泽倦却很自然地坐到餐桌前。
“第一条规则是真的。”黎郁也坐了下来。
其他玩家不解地看向黎郁,直到一具玩家的尸体突然掉到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