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 爱 ...
-
“怕什么？大不了就赌命呗。”燕婷突然站起身子，眼神坚定。
她的话令谁都没料到，没人想到，这个平时经常臭着脸的女人，却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这句话点醒了其他人，秦朗突然站起来：“对，大不了就赌命，能活一个是一个！”
接着，殷雨和陈小夏也站了起来。黎郁看着他们，泪水不经意间滑过脸颊。在这个随时都可能死亡的世界，第一次是一个团体这么团结。
龚泽倦也欣慰地笑了，他拍了拍黎郁的肩膀，随后也站起身来：“这个副本的难度主要在于打boss，原谅我不能保证所有人，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
“只要团结一心，就一定可以。”黎郁站起身，他的声音明显地哽咽。
接着，六人的手搭在一起。
“找到你们了。”
爱丽丝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十分轻快。
她站在台阶上，逆着光，裙摆被地下室的冷风微微掀起，露出沾满血渍的小腿。她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那是劳布斯的收藏。
爱丽莎跟在她身后，手里拖着一把剁骨刀，刀刃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歪着头，嘴角挂着甜腻的笑，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姐姐，你说先杀哪一个比较好？”
陈小夏的呼吸几乎停滞，她贴着墙根挪动，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秦朗的背紧贴着标本柜，玻璃罐里的大脑无声注视着他。他瞥见三步外的消防斧，但爱丽莎的刀尖正无规律地划过地面，像毒蛇的信子。
燕婷已经摸到了后门的门栓，锈蚀的金属在她掌心留下血痕。她无声地数着：
“三。”
“二。”
“砰！”
爱丽丝突然开枪，子弹擦着燕婷的耳廓钉入门板。
“想去哪儿？”她咯咯笑起来，“客人不该提前离席呀。”
龚泽倦和黎郁藏在一堆箱子后的阴影里。
“计划？”黎郁冷声问。
龚泽倦咧嘴一笑，从工具架上抽出一根生锈的铁钩：“你左我右，先废枪再割喉。”
“太吵。”黎郁否决，目光扫过墙上的蒸汽阀。
他们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黎郁猛地踹开蒸汽阀，滚烫的白雾瞬间淹没地下室。
爱丽莎的尖笑在迷雾中扭曲：“捉迷藏吗？我喜欢！”
龚泽倦的身影如鬼魅般贴近爱丽丝，铁钩精准绞住她的手腕。
“晚安，睡美人。”他在她耳边轻语，另一只手劈向她的颈侧。爱丽丝却突然转身，枪口抵上他的下巴。
“你父母没教过你吗？”她歪着头，瞳孔扩散成漆黑的深渊，“好孩子……不该偷袭。”
枪响了。
天花板崩落的瞬间，龚泽倦抱着黎郁滚进标本架后方，弹痕在他们脚边炸开一串尘烟。
“差点毁容。”龚泽倦抹了把脸上的血，却还在笑。
黎郁冷脸扯开他的衣领检查伤口：“再慢一点，毁的就是命。”
远处，陈小夏终于劈开了后门，月光混着血腥味灌进来。
月光下，玫瑰丛成了猎场。
陈小夏的衣服被荆棘勾住，她咬牙扯断，布料撕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这边！”殷雨拽着她扑进喷泉池，水花溅起的刹那，爱丽丝的子弹击碎了大理石天使的翅膀，碎石如雨砸落。
“跑什么呀？”爱丽莎的声音从树影里飘来，她拖着剁骨刀，刀刃刮过鹅卵石，火花在暗处一闪而灭。“我们还没玩够呢。”
秦朗撞翻铁艺茶几挡路，爱丽莎却一跃而上，刀光劈开他肩头的衣料。血珠飞溅到玫瑰上，花瓣瞬间蜷缩发黑。
喷泉突然爆破，水花四溅。
高压水柱冲散了姐妹俩的头发，爱丽丝的金发黏在脸上，像一张破碎的网。她抹了把脸，突然咯咯笑起来：“你们真以为……逃得掉？”
秦朗大喊道：“快！去教堂！”
“秦朗——”
殷雨的脚踝突然在湿滑的鹅卵石上扭折，身体重重摔进玫瑰花丛。尖锐的荆棘划破她的手臂，血珠溅在苍白的花瓣上，像某种残酷的装饰。
爱丽丝站在三步之外，月光描摹着她纤细的轮廓，银发被夜风拂动，宛如幽灵。她缓缓抬起那把雕花左轮，枪口对准了殷雨的眉心。
“真可惜。”她轻声说，声音柔软得像在哄孩子入睡，“你本来可以活下来的。”
殷雨的瞳孔紧缩，呼吸凝滞。
秦朗瞳孔地震，眼睁睁看着爱丽丝靠近殷雨。
“砰！”
枪声炸响的瞬间，一道黑影猛地撞了过来。
子弹贯穿他的心脏，秦朗的胸膛在殷雨眼前绽开血花。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她身上，温热的血浸透她的衣襟，烫得她几乎发抖。
“秦朗？！”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手指颤抖着按住他汩汩流血的伤口。
秦朗呛出一口血，却咧开一个痞气的笑：“妈的……比我想象的疼……”
殷雨疯狂摇头，泪水滴在秦朗流血的胸口，带着哭腔大喊：“不要！秦朗！你给我起来！不要死…我求你了……”
血色玫瑰在暮色中低垂，尖刺深扎进铁栅，花瓣裹着昨夜的雨，像未拭净的泪。
一枚戒指顺着秦朗的口袋滑出……这个无数次想求婚却都放弃的“胆小鬼”，在这一刻，他选择了用命证明自己的爱。
“不过我想好了，等这个副本最后杀死boss的那一天，我就向她求婚，惊吓之下的惊喜才有意思。”
那一刻，殷雨甚至产生了幻觉。她仿佛看到，他正在向她求婚——
月光为玫瑰镀上银边，秦朗在落花中单膝跪地，指尖托起的钻戒映着星河。殷雨的笑漾起时，夜风忽将千百朵白玫瑰吹成雪浪。
她想起了他曾对她说：“你若是阴雨，我便做独属于你的晴朗。”
血色褪尽，玫瑰蜷缩成枯拳，最后一瓣坠地时，像一声未能说出口的诀别。曾经灼灼的玫瑰，如今萎谢于尘土，如同那句从未抵达的“嫁给我”。
“殷雨！别管他了！快跑！”
耳畔传来燕婷的呼喊，但她感受到的，只有阵阵耳鸣……
爱这个东西真是奇怪，
有人为爱跳海，有人为爱挡枪，
有人借着爱的名义对对方大打出手，有人仗着对方的爱在外面沾花惹草……
“起来！”
燕婷一把拽住殷雨的手腕。陈小夏从另一侧架住她的肩膀，两人几乎是拖着她往前冲。
殷雨的脚踝已经肿得发紫，每一次踉跄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别停！”燕婷的声音嘶哑，高跟鞋碾过荆棘丛，硬生生踏出一条血路。
身后，爱丽莎的笑声如影随形，剁骨刀刮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跑快一点呀～”她哼着走调的歌谣，“不然姐姐的子弹……又要追上来了哦。”
陈小夏的发带突然被夜风吹散，发丝黏在满是冷汗的额头上。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脚下一绊，差点栽倒。
燕婷猛地拽住她的后领，力道粗暴却精准：“想死就停下！”
陈小夏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但她死死攥紧了殷雨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肉里。
“秦朗…秦朗……”殷雨的声音支离破碎，眼泪混着血污滑落。
“他已经死了！”燕婷大喊，“他为你死的，所以你必须活下去！”
三人互相搀扶着，终于跑到了教堂里。
突然，爱丽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教堂，刀刺向陈小夏。
燕婷将她猛地推开，爱丽莎的剁骨刀从背后贯穿了燕婷的胸口。
燕婷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紧缩，但她的手臂依然死死挡在陈小夏面前，像一堵永远不会倒塌的墙。
“跑……”她咳出一口血，手指攥紧爱丽莎的刀刃，硬生生将刀锋从自己体内推出半寸，“别回头……！”
陈小夏跪在地上，颤抖的手指触碰燕婷的脸，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起来啊……”她的眼泪砸在燕婷的睫毛上，“你不是说……要带我活着出去吗……？”
另一边。
“4：59、4：58……”
龚泽倦的指尖在炸弹触屏上轻快地敲击，倒计时数字闪烁着猩红的光。
黎郁的手中握着从地下室翻出的东西——一把老式□□。
龚泽倦吹了声口哨，从教堂长椅下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十字剑。“哇哦，耶稣老兄借个武器！”
他们踹开教堂大门的瞬间，爱丽丝正站在圣坛前，背对着他们，金发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她缓缓转身，手里的左轮手枪已经重新上膛。
“你们来了。”她微笑着说，声音温柔，“正好……陪我走完最后一段路吧。”
龚泽倦的炸弹倒计时在远处滴答作响。
黎郁的枪口稳稳对准了她的心脏。
“游戏结束。”
爱丽莎狂笑着朝着陈小夏走着，龚泽倦的刀子猛然刺穿她的腹部。但当他看到燕婷尸体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
一声枪响过后，黎郁走到了他们身边。
燕婷的尸体映入眼帘，他的泪水顿时浸湿眼眶：“她…死了？秦朗呢？！”
陈小夏红着眼眶摇摇头，殷雨突然大哭起来。
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龚泽倦拦腰扶住他，刚想开口，却被黎郁捂住了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个世界不需要同情，对吧？”黎郁的泪水涌出眼眶，他指向燕婷，“可是她和秦朗不是npc，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啊！他们本该幸福不是吗？！”
龚泽倦舒了口气，随后紧紧地抱住了黎郁。
爆炸声震碎了夜空，烈焰如巨兽般吞噬了整个庄园。
火光冲天而起，玫瑰在热浪中化为灰烬，教堂的彩窗炸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热风卷着火星扫过每一寸土地，将这场扭曲的婚姻彻底焚毁。
当钟声敲响四下时，姐妹俩突然站了起来，手牵手站在玫瑰园里，脚下是燃烧的熊熊烈火。
“我们自由了。”爱丽莎说。
爱丽丝望向远处教堂的尖顶，那里正升起浓烟。
“不。”她轻声纠正，“我们才刚刚开始。”
随后，她们手牵着手，一同跳入了火海。
八音盒摔在了地上，响起了歌谣：“玫瑰玫瑰几时开……姐姐死了不会来……”
滴——【恭喜各位玩家完成副本《婚姻圣殿》，杀死boss爱丽丝，获得〖镜渊碎片x1〗，接下来将带玩家去休息区，期待下一个副本的再次见面。】
火光映照，燃烧在爱丽丝的房间。
火焰吞噬了婚纱照上劳布斯虚伪的微笑，爱丽丝的脸在火中扭曲融化。相框“啪”地炸裂，灰烬里只剩那枚镀金婚戒，早已烧成焦黑的嘲弄。
照片上的爱丽丝，仿佛在笑，又仿佛在哭。可能逃离婚姻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自由，真正的幸福……
不知何时，项链变成了枷锁，婚房变成了牢笼，喜事变成了葬礼，婚姻不再是幸福的代名词，反而成了令人厌恶的话题。
这片玫瑰丛开得极盛，每一朵都红得像情人的谎言。尖刺上还挂着去年的丝带，褪了色，在风里招摇，像在嘲笑那些伸手摘花的人，总要付出血的代价。
所谓爱情，也不过是带刺的玫瑰丛。你伸手时它娇艳欲滴，握紧后，才发觉掌心的血比花瓣更红……
我曾是玫瑰丛中最美的一朵玫瑰，
他们只看到我鲜艳的花瓣，却怪罪我身上布满荆棘，
于是他们以爱的名义，
亲手毁灭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