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青春的模样 ...
-
“找到你们了……”周然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可惜你们知道了秘密，必须要死。”
她的刀抵在黎郁的咽喉上，刀尖已经刺破皮肤，渗出一线猩红。她的呼吸急促，黑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边，校服外套沾满了血。
“你输了。”她声音沙哑，却带着胜利者的傲慢，“模范学院不需要你们这种——”
“你真的很累吧？”黎郁突然开口。
刀尖微微一颤。
“什么？”
“每天扮演完美的学生，完美的女儿。”黎郁的视线越过刀刃，直视她的眼睛，“连哭都要挑时间，很累吧？”
周然的瞳孔骤然收缩。
黎郁将手伸向她，喘着粗气说：“你的画很好看，没人能否定你的梦想！别听别人说什么考个好大学，你的人生由你自己决定！”
周然愣住了，缓缓收起刀，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谢谢……”
.
龚泽倦和黎郁互相搀扶着走进教室，公示栏前围满了人。
“师父！你们干嘛去了？”齐云笑嘻嘻地跑过去，却看到受伤的两人，“怎么弄的？”
龚泽倦摆摆手：“我知道boss是谁了。”
秋月白跑过来拉住了黎郁：“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黎大佬这次年级第一！”
黎郁猛地心头一颤，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情，他却总有种违心的感觉。
王蒂梨将脑袋凑过来：“就剩下一天了，那boss会自杀吗？”
龚泽倦笑了笑：“明天，相信我，不过还是要你们帮帮忙。”
他转头看向黎郁：“帮我带个话。”
夜色笼罩教学楼，惨白的灯光下，学生们如提线木偶般伏案疾书。窗外的蝉鸣早被晚自习的沙沙声淹没，只剩墙上“人生可以重来，但高考只有一次”的标语，在月光下渗出猩红。
教学楼上挂着社会核心主义价值观，在月光照耀下都熄了灯，但唯独闪烁的，是“自由”。
晚风轻拂过“模范学院”四个大字，带走了那一缕尘土。
完美？自由？
“看呐！天台上又有人要跳楼了！”
“那不是那个…年级第一吗？”
“这次好像有个转校生把她超了，所以跳楼。”
滴——【警告！关键NPC周然情绪崩溃，存在脱离控制风险！】
猩红的系统提示疯狂闪烁，整个校园的广播突然刺啦作响，电流声中传来机械的重复：
【所有学生立即回到教室——重复，立即回到教室——】
教学楼走廊的窗户“砰砰砰”接连炸裂，玻璃碎片悬浮在空中，折射出无数扭曲的人脸。那是往届生的魂魄正在苏醒。
龚泽倦的折扇在走廊炸开金光，逼退第一波扑来的魂魄。
“妈的，系统急了！”他踹开一只魂魄的头颅，碎玻璃哗啦散落，“黎郁呢？！”
秋月白的匕首划过半空，寒光斩断魂魄的咽喉：“他去天台了！”
黎郁推开铁门时，周然正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晨风吹乱她的长发，校服外套像褪色的旗帜般晃动。
“来阻止我的？年级第一。”她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
听到周然叫自己年级第一，黎郁不禁皱眉。
“不！”黎郁走向她，“你只要现在跳下去，我们就通关了，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呢？”
她的双腿停止了晃动，冷冰冰地看向楼下。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嘴角挂着隐秘的笑意，仿佛在讨论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有人抬头张望，有人举起手机拍照，还有人笑着猜测。
“她要是真跳了，明天的早操是不是能取消？”
“啧，真娇情，考第一还闹自杀？”
“装什么装啊，不就是想博关注吗？”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却又不会显得太过刻薄。
教导主任则阴沉着脸，低声对旁边的老师说：“赶紧联系她家长，别让媒体知道。”
没有人问，她为什么站在那儿？她经历了什么？她需不需要帮助？
他们只关心明天的考试会不会延期，自己的排名会不会因此上升。
周然抬起头，轻声对黎郁说：“我听到一群狗在叫，但楼太高了，我听不到它们在叫什么。”
黎郁踩着皮鞋缓缓向前走，咬住下唇点了点头说：“是啊，只要你站得足够高，就算下面的狗叫得再凶，你也听不到。”
周然冷笑一声，侧过头对着黎郁：“黎同学话里有话啊，你这是在…安慰我？想让我看到未来的希望？”
黎郁走上前坐在她的旁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风光：“真美啊，你真的愿意永远困在这个‘牢笼’里吗？”
.
教学楼的灯光忽明忽暗，魂魄从碎裂的窗户、地板缝隙甚至天花板渗出的水渍中爬出。无数扭曲的人脸，是那些被吞噬的学生，教师，甚至曾经的玩家。
龚泽倦“唰”地展开折扇，扇面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淡淡的金光。他懒洋洋地倚在墙边，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刀：“哟，这么多死人诈尸了？”
第一只魂魄扑来时，他拇指一扣扇柄暗簧。
“咔！”
十八根扇骨瞬间弹开重组，化作三尺唐刀，刀锋寒光凛冽，隐有血色暗纹。魂魄的利爪还未触及他衣角，刀光已斜掠而过，将它当胸劈开！碎片四溅，核心“当啷”落地，是一块染血的校徽。
“核心在胸口！”他扬声提醒，刀锋一振，血珠在墙上溅成扇面状，“别让它们重组！”
齐云闻言，拿着龚泽倦递来的匕首 ，朝着那些魂魄的心脏刺去。魂魄的核心破碎，“噗”地一声消失在他面前。
“秋月白！”他低喝。
秋月白早已会意，匕首脱手飞出，寒光如流星，钉入另一只魂魄的眉心，魂魄动作骤然僵直。她趁机欺身上前，指尖银针连刺，封住魂魄关节，最后一记膝撞将它胸口的核心震碎。
龚泽倦的刀法诡谲多变，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清风拂柳。扇骨所化的唐刀比寻常兵器更轻、更薄，却也更加锋利。
“齐云！补刀！”
齐云刀锋横扫，三颗核心同时碎裂。
……
黎郁微微抬起头，看向周然：“是你父母错了。”
周然的手猛然一颤。
“他们打着为了你好的名义，从未考虑过你的感受。你有梦想不是错，不要去听信别人的议论。以你的能力，你可以站得更高，望得更远。不要去指望死了他们就会后悔，在他们看来，你也不过是一个玩笑。”
“模范学院要的是机器，不是人。”他指向楼下议论纷纷的学生，“他们和机器没区别，只会重复系统的指令。”
周然看向他，突然大笑起来：“你应该刺激我！好让我马上跳下去，这样你们就能通关了！”
“我知道，”黎郁整理了一下衣领，“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很好，不需要任何人评价。”
“我…从小就是所谓别人家的孩子，夸过我的人有很多，但理解我的人…很少很少。”她突然抓住黎郁的手，“你是第一个。”
黎郁笑了，紧紧握住周然的手：“我曾经也想，成绩并不代表人品，不能因为一个人成绩好就喜欢他。但后来我发现，谁会不喜欢一个优秀的人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的选择是对的，你的梦想也是对的，优秀没有错。”
周然低下头，泪水夺眶而出。
.
魂魄越聚越多，走廊几乎被碎片铺满。
“退后！”龚泽倦突然合拢折扇，刀锋归位，扇面却亮起刺目金光。他猛地将扇子掷向魂魄群。
“轰！”
扇面气浪掀翻整排魂魄。核心暴露的刹那，齐云的刀如龙，秋月白的匕首同时跟上，碎片如雨般倾泻。
走廊恢复死寂，只剩几枚黯淡的核心碎片。
龚泽倦弯腰捡起折扇，“咔嗒”一声，刀锋归位，扇面竟纤尘不染。
他漫不经心地摇着扇子，笑道：“现在，我要让这一切消失了。”
“你可以跳下去。”黎郁突然侧身让开天台边缘，“或者用这双腿，踩碎所有‘必须’。”
风吹乱他额发，他的脸上没有了少年感。
“死亡不是一种解脱，而是一种扭曲的报仇。”
当周然崩溃蹲下时，黎郁只是站着，影子笼罩住她发抖的肩膀。
半响后，黎郁掏出一张纸缓缓打开——那是周然曾经画的画。
原本，那张画上只有黎郁和龚泽倦，但不知是谁，在两人中间画上了周然。
她笑容灿烂地站在两人中间，双臂轻搭着他们的肩膀，明亮的眼眸弯成月牙，暖阳般的气息感染着四周。
周然再也忍不住了，跪坐在地，泪水决堤般滚落，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回荡。
黎郁伸出手扶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疼。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黎郁看着她，有一瞬间，他觉得在看曾经的自己。他曾经也沉默寡言，没有什么朋友，因为家庭环境遭过不少人的议论。
或许就是自己曾经淋过雨，即使面前的不是真人，他也想为她递上一把伞。
临走前，他转头红着脸，朝着周然朝了朝手大喊道：“对了，龚泽倦让我带个话！我们会久久幸福的，你嗑的cp，是真的！”
周然突然破泣为笑，她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到天台边缘。张开双臂，随着东风一跃而下。
暮色泼墨般晕染天际，风掠过生锈的栏杆，远处楼群亮起星子般的灯，一只白鸟突然划开凝固的蓝。
湛蓝的天空下，几十只纸飞机倏然掠过操场，在风里划出轻盈的弧线，像年少时未写完的信突然有了翅膀。
所有学生们笑着叫着，或许，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
龚泽倦点燃一把火，火势很快蔓延到学校的各个角落。
玩家们跑出校门，欢喜地与对方拥抱。
“燃烧吧我的青春！”龚泽倦大喊道，他将学生的奖状，学校的荣誉，以及吴丽的那张“最佳教师”证书全部扔进火中。
他转头看向黎郁：“我们的关系…能再进一步了不？”
黎郁白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做我好兄弟！”龚泽倦大喊，“一辈子的那种！”
其他人站在火海前，静静地看着两位大佬在那“拜把子”。
橙红的火舌在夜色中翻卷，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如萤虫般腾起又消散，将人影投在斑驳的墙上摇曳。
滴——【恭喜各位玩家完成副本《模范学院》，获得〖镜渊碎片x1〗，接下来将带玩家去休息区，期待下一个副本的再次见面。】
至于最后那道语文题，黎郁写的是【为自己而活】
这是一场被人精心设计的赛跑，
所有人都在努力向前奔跑，但没人知道终点在哪儿。
裁判只认秒钟，观众只认奖牌，
跑丢鞋的被叫作个性，跑伤脚的被叫作青春，
但最终站上领奖台的，
往往是一具只会答题的标本……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青春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