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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立秋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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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之后,早晚温差有点大,秦显川时刻关注着俞粵的穿衣,担心他穿少了着凉,穿多了出汗,回头又着凉。
自从医院出来后,秦显川再次搬到了他这里。
一日三餐,打扫收拾,所有的家务他一个人包揽下来。
杜嘉平提议找个家政,就连林善君都委婉地说要不要让家里的帮佣过去,都被秦显川给拒绝了。
这套三居室,现在就他和俞粵两个人,他不想任何人打扰。照顾俞粵的事,他也不想假手于人。
车子停到路边,秦显川将后排的保温盒递给俞粵,“拿着,别忘了吃。”
每次秦显川都会不厌其烦地提醒,俞粵每次都会应一声知道了,可午饭的时间从来不定时。
秋日的清晨凉风习习,秦显川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扣好。”
“都说了春捂秋冻。”
“别人冻死跟我没关系,你不行。”秦显川被俞粵上次的反复发烧给弄怕了,打个喷嚏,他都能紧张半天。
看着俞粵进了玻璃门,秦显川拿起手机翻到罗壹的号码拨出去。
“你给他安排了多少工作,不是跟你说适量吗。”
俞粵销假回律所上班时,他特意跟罗壹打了招呼,给俞粵增加点工作量。人一旦累了,就没那么多精力去胡思乱想。
“你告诉我,怎么个适量法,做一半就不做了?”罗壹毫不客气地给他怼了回去。
他也想俞粤能按时吃饭,按时上下班,可业务多,工作量大,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的团队拢共就五个人,俞粵还是实习。也想过招人,可想要招到自己满意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要么能力不足,要么恃才傲物。
“你们团队又不是只有俞粵一个人,那个什么余硕,不也是你团队的吗?”
“他主要是外勤,真要论起来,工作量是你老婆的三倍,秦老板,请你不要忘了,你老婆是实习生,实习生!”
当初让俞粵进来,就已经给足秦显川面子。不是说俞粵能力不行,只是他实在收不起实习生。
余硕比俞粵小一岁,早大半年进所,有丰富的工作经验,除了跟团队十分合拍外,关键是一来就能独当一面。
俞粵一个实习生,行吗!
“这样,你把他派驻到采禾下面的任何一家公司,薪水采禾出。”秦显川想着到时候给俞粵单独一办公室,适当地安排点工作,到点下班,俞粵不会那么累。
罗壹冷笑,“我没意见,前提是你得说服他。”
问他抛回到他手里,秦显川自知无能为力。俞粵重回律所上班时,曾对他说,想安安稳稳地上班。意思就是在提点他,别掺和他的工作。
知晓他和罗壹的关系,俞粵没提出离职就是对他格外开恩了。
算了,顺其自然吧。
下班接俞粵前,秦显川先去了超市买菜。两人回到家,秦显川拎着食材去厨房,洗手做饭。
晚餐照例是四菜一汤。
秦显川的厨艺长进不少,各大菜系都多少涉猎,做出的菜天南地北。一份麻辣香酥鸭,一份咕噜肉,让俞粵吃到了两个极致。
吃完晚饭,秦显川没去收拾碗筷,而是拉着俞粵在小区附近溜达一圈消食。
“我们养只狗吧,猫也行,你觉得呢?”秦显川看到别人遛狗,想着他和俞粵以后不会有孩子,养狗或者养猫也不错。
“可以啊。”俞粵觉得养只宠物挺好,至于养什么,他都无所谓。
两人回家,秦显川洗碗收拾厨房,洗澡的时候心里惦记着是养狗还是猫,得空去宠物店看看。
秦显川擦好头发来到卧室,看着坐在床上的俞粵盯着手机发呆,“怎么了?”
“没人接。”
“这才几点,”秦显川想着罗壹的那些客户,估计这会儿喝的正嗨着呢,最烦接这种工作上的电话,又不是要紧的事,也就俞粵工作兢兢业业,“可能没听到,明天再说吧。”
秦显川掀开被子,躺进床垫上。
这段时间,秦显川恪守本分,没敢有任何行为上逾矩,老老实实地睡地上的床垫。
俞粵看了看时间,将手机放到床头柜。
“睡吧。”秦显川关灯。
也就十分钟,秦显川就感知到俞粵睡着了。
他半起着身子看着床上的人,眉间微皱,好像有愁不完的事。他伸手抚平他眉头,轻柔地亲吻他的额头,这会儿反倒有点感谢罗壹,白天忙点也好,晚上入睡快。
第二天秦显川去了宠物店,看到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狗,体格适中。店员告诉他是萨摩耶犬,性格温和。
“你要买吗?要不你过几天再来吧。”
秦显川问为什么,店员为难地告诉他,这只萨摩耶老了,还有病,是被人遗弃的,老板见它可怜带回来了。
秦显川庆幸没带俞粵过来,宠物的寿命就那么长,这以后要是哪天没了,俞粵哪能受得住。
八月末的时候,杜嘉平陪着唐莱来家里,两人是从医院直接过来的。
俞粵看到她的肚子,“预产期什么时候?”
“明年年初。”唐莱从包里拿出报告递给俞粵,“大哥,看看你的外甥女。”
唐莱今天去做了四维彩超,能清楚地看到已经成人形的胎儿。
俞粵看着报告里的孩子,“确定是女孩子?”
唐莱道,“没有,我希望是女孩子。”
杜嘉平道,“小孩的衣服用品什么的也不好准备,我本来想托人问问的,我妈说不用,都备着就行。”
正聊着,唐莱的手机响了,杜母的电话打过来问他们检查的结果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杜嘉平看着唐莱,对俞粵说,“我妈自从有了莱莱,都快不认我这个儿子了。什么事都是小莱的意见呢,小莱什么意见,连着我们家田婶现在都不待见我。”
杜嘉平嘴里是抱怨,眼底是幸福。
两人吃了晚饭,又闲聊一会儿后,秦显川将小两口送到楼下。
“我大哥最近怎么样?没什么异常吧。”
“挺好的。”他起先担心俞粵睹物思人,他有想过让俞粵搬到和颂堂的房子,可瞧着俞粵正常上下班,作息时间规律,便打消了念头,“为什么这么问。”
看着杜嘉平他们离开后时间还早,秦显川想着回去把俞粵带下来遛弯。进门后没看到俞粵,听到有声音从卧室那边传过来。
秦显川走到次卧门口,看到俞粵在收拾行李箱,“你在干什么?”
“快开学了,我得帮唐闽把回校的衣服收拾好,”俞粵将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你去把他的被子被套也收拾一下。”
“对了,还有他的洗漱用品。”
“快点啊,你站着干什么。”
“我这几天电话打不通,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你打个电话给你弟弟,问问他把小闽带去哪儿了,让他们赶紧回来,都开学了,也不知道……”
秦显川震惊地看着俞粵,心口揪的疼,意识到俞粵其实一直没能从唐闽离世的伤痛过缓过来。
他蹲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的手腕,一字一字道,“俞粵,看着我,唐闽已经不在了。”
“他已经死了。”
“两个月前,他死于一场车祸!”
俞粵僵硬地抬头,双眼模糊地看向秦显川,从对方的眼中得到确切的信息后,身体开始发抖。
重新面对亲人离世的痛苦,俞粵泪流满面,嚎啕的哭声穿透秦显川的胸口。
“死的为什么是他,不是我……”
俞粵陷在自责中无法抽离,那场车祸里,秦显川知道俞粵宁可死的是他自己。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将俞粵摁在怀里,用力地亲吻他的头顶,抱歉地跟他说对不起。
唐闽刚刚问他,俞粵有没什么异常,他说没有,挺正常的。
他问唐莱为什么这么问,唐莱说这些年他们兄妹三人相依为命,感情深厚,俞粵把他们当做自己亲弟弟妹妹,为了她和唐闽,俞粵能豁出一切。
可唐莱也觉得在俞粵的心里,是偏向唐闽的。她说这话倒不是嫉妒和不甘,只是觉得俞粵和唐闽毕竟都是董虹的孩子。
是啊,他们之间血脉相连。
他们以为是他们掩饰的好,其实是俞粵隐藏的深,直到此刻,唐闽离世的后遗症才真正显露出来。
哭到失声和麻木,秦显川抱着俞粵去了浴室。俞粵像个木偶似的,被秦显川用淋喷头冲洗身体,又被秦显川抱着放到床上。
“睡吧。”
秦显川房地声音,哄着人入睡。
兴许是太累了,俞粵很快闭上眼睛。
秦显川轻轻叹口气,拿起睡衣进卫生间。站在浴室里想到床上的俞粵,秦显川心里慌慌的,没敢洗头,匆匆地过了遍水就出来了。
刚进门,就看到俞粵坐在床边,黑色的领带蒙住双眼,上半身被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罩着。
“领带是你的,衬衫也是你的。”俞粵坦白。
秦显川走过去,抬起他的下巴含住他的双唇。
那条没有扔成的黑色领带,被他带了过来。
可上次回到和颂堂后,他打开行李箱时没发现领带,还少了件衬衣,他当时就想到,俞粵赶他走时闪烁的眼神,和坚决不让自己收拾的表情,心下顿时了然。
俞粵伸手摸向他的腰,难得主动去扯他的睡裤。
“别动。”
秦显川将他推到在床上,抓住他的双手压在头顶上方,低头咬住他清秀的锁骨,牙齿的锋利留下一个又一个鲜红的痕迹。
睡衣纽扣被扯得崩到床头柜,撞击的声响就像是打开俞粵的关窍,身体随着灵魂开始撒野。
肢体辗转到极致是献祭般的疯狂。
此时的温柔是最无用的东西,理智被破碎的声音燃烧的所剩无几,又转而全数淹没在海啸里。
俞粵这次是真的累的,睡得很沉,抱着他洗澡,在他的身下换床单,他眼皮都没动一下。
深夜的风带着凉意。
秦显川从烟盒里抽了一根含在嘴里,又从圆几上摸起火柴,擦出火苗后,抬手挡风,稍歪着头将烟点燃。
深深吸上一口,突出的烟雾转眼消散,是风,也是浓墨。
脑袋有短暂的空白,很快被俞粵填满。
他能理解俞粵今晚自虐般的狂热,内心痛苦到临界点后物极必反的结果。
活着的人太痛苦。
六叔秦崇泽为曾经仅寄的十二封信深陷自责,又为余生寄不出去的信满腹遗恨。
他想,以后应该好好生活,照顾好俞粵,也要照顾好自己,要对生命有所敬畏,要惜命。
两个人同生共死是天恩,概率太低了,总是要有个人后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