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入狱第四日 信息素透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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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牢房的铁床上，抬眼是一片死白。
狱警看她可怜，丢给她一卷纱布，她自己用纱布将手指缠在一起，没有夹板，也没有消毒水。看着青紫色肿胀的手，社畜思考，如果明后天申请不了去医务室的话，这两根手指绝对会废。
但，把塞拉斯气吐血的惩罚，来的比第二天更快。
她好不容易让自己陷入半沉睡状态，像过载的机器那样停机来躲避疼痛，睁开眼，就被整个人按在铁架床上。
入眼是两个白大褂，旁边推进来了一个仪器。上面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图和密密麻麻的数据。机器的侧面伸出几根透明的软管，末端连着针头，粗得像吸管。
“开始进行信息素透析。”
社畜感觉到针头扎进了自己的血管里，她只能埋头装死，若是反抗，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
在帝国联邦的医疗体系中，信息素透析的强制医疗程序。其原理是通过体外循环设备，将患者血液中的信息素进行分离，提取和储存。
血液循环一圈回到了她的身体，机器侧面的试管瓶透析出了，少量的琥珀色的信息素液体。
机器不知转了多久，直到过滤了她身体里所含的所有信息素。
如果不是身体里的信息素可再生，可利用，她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
利用完后，一群人带着机器乌泱泱地离开了。
社畜埋头，鼻腔里只有腐烂的霉味和血腥味，铁门被敲了两下：“这样就崩溃了？”
熟悉的声音，社畜艰难转脸，看到了那个Beta狱警，借由给她送饭的间隙，靠在一边，观察她。
“上面说，感谢你的自愿奉献，所以，给了你额外的福利。”
“感谢我的自愿奉献？我猜是塞拉斯需要我的信息素吧？她那副病死鬼的样子……但在军事审判前，堂而皇之的搞这一套，这样的罪证送到我面前……”
社畜的话没说完，狱警打断她：“信息素透析在帝国联邦的法律中被归类为医疗行为，而非私刑。尤其是，在全是alpha的监狱，这更是额外的医疗服务行为，只有表现好的，或者有钱的alpha才能申请到的透析治疗。”
社畜嘴角抽了一下，也对，alpha信息素浓度过高，就容易提前进入发热期，虽然她没有上过大学，但小学初中的基础教材本上学过的。
联邦帝国以武立国，星际战争持续了将近三个世纪，机甲战争的普及不断冲击着人类的精神力和身体承受极限。
在战火的淬炼下，人类迎来第一次全面进化。alpha便是人类进化的顶端，而最早进化的是一线的军人。
他们获得了远超常人的体能，反应速度和精神控制力。强大的武力让他们在战场上横扫八方，超绝的精神控制力让他们能够驾驶最复杂的机甲。
自此，alpha成为了帝国的脊梁，成为了战争机器中最核心的齿轮。
但战争是有代价的。
长期的精神力滥用和战场创伤，催生了信息素的异常膨胀。alpha们体内的高浓度的信息素开始影响他们的情绪，判断力，甚至导致周期性的信息素暴走，出现了一种类似于发热，但伴随暴力倾向的危险状态。
而战场后方的女性医疗者，被这种膨胀的信息素影响，分化成了Omega。Omega的信息素具有天然的镇静和安抚作用，能够缓解alpha的信息素暴走。
由她们繁衍的后代，继承了这种分化特征，逐渐形成了如今ABO等级分明的社会结构。
即使战争已经结束了近二十年，信息素的影响依然根深蒂固。
alpha需要Omega的信息素来维持稳定，而Beta，Beta是这条进化链上被遗忘的一环，虽然也有少部分信息素，但既没有alpha的力量，也没有Omega的抚慰能力。
信息素透析，最初就是为了alpha设计的治疗手段，通过体外循环，将血液中过量的信息素分离出来，降低浓度，恢复稳定。后来，这项技术也被应用于被高频标记的Omega，帮助她们清除体内残留的外源性信息素。
因此信息素透析，确实是升级的医疗服务，但对于社畜来说，一个信息素可以忽略不计的Beta来说，就是美名其曰的医疗服务，实际的合法掠夺！
狱警安慰她：“你师姐从你入狱后，每天都在提交申请见你，今天终于通过了，如果……你每天配合信息素透析，监狱就同意你去见她了。”
社畜冷哼：“囚徒的基本权利，成了我的交换奖励？”
狱警耸了耸肩：“但来透析的是帝国顶尖的医疗工作者，她们可以修好你的手指，只要你开口。”
社畜认命地趴在床上：“我明白了，我要是开开心心地接受这个交易，可以见到师姐，可以修好手指，我要是不开兴地接受这个交易，结果就是单纯的被当做提取信息素的工具。”
“可我的不开心，能在指挥官大人心里种下一根刺，就够了。”
社畜的回答，让狱警整个眉头拧起来：“你只能伤害你自己，适当地低头，可以换来好处的。”
“好处？”社畜笑了笑：“我若是愿意低头，岂止能换来这点好处？”
“你告诉她，我，花花，明确拒绝监狱强制进行的信息素透析。同时，我会在军事法庭上，指控这项强迫性的医疗压榨行为”
她虽然是个普通人，却有自己的底线；她虽然弱小，却遵循自己的原则。
那双倔强的上吊眼，让狱警心惊，好像通过那双眼睛，听到花花心里的声音：她说，绝不屈服，绝不妥协，绝不，绝不，绝不，绝不——任何情况下都不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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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狱第四日，她又被强制透析一轮后，这一次，试管瓶里析出的信息素比昨天少了一大半。
Beta狱警等着人走完后，顶了下帽沿：“走吧，B001，有人来看你。”
社畜狐疑，狱警又补充了一句：“你师姐来看你。”
社畜纠结，狱警补充：“正常程序通过的，不是那位发话，说明上面还是有人站在你在这边，快点吧。”
社畜眼前有些发黑，把断了手指的那只手背在身后，用袖子遮住纱布后，跟着狱警走出了牢房。
监狱会面室的灯闪了一下，社畜眯了眯眼，目光穿过玻璃隔板，看到的确实是勒鸢。
不是师姐。
她还是走了过去，勒鸢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披在肩上，衬得脸更小了。但眼下的青黑，昭示着她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勒鸢带了最新款芝士蛋糕，布蕾奶茶。狱警只把甜品盒递了进去。
两人隔着玻璃，沉默了很久。
会面室里还有其他囚徒在会见亲友，嘈杂的人声像一层白噪音，反而让她俩之间更尴尬。
沉默了很久，勒鸢先开口了：“我知道，如果不用她的名义，你是不会见我的。”
社畜低头，单手就打开了甜品盒，然后尝了尝：“真可惜，要配上奶茶就更完美了。”
勒鸢：“吸管太尖锐了，没法送进去。”
社畜：“勒总，谢谢你来看我。”
勒鸢：“我以为，你的态度很明确的放弃我了。”
社畜：“你希望我放弃你吗？”
勒鸢的手指搭在桌沿上，不安地一下下敲击着：“或者说，你恨我吗？”
“谈不上恨，这个字太严重了，但我感谢过你，也怨过你，希望你能够幸福，能够得到你想要的，然后放下我。”
勒鸢手心跳了一下。她突然想起几个月前，花花出院，她送她回家，她坐在副驾驶上。阳光也很好
然后她信息素决堤，理智被淹没。她记得自己掐住社畜的脖子，画面像碎玻璃，每次想起来都会割伤自己。
此后她的世界，如永恒的暴雨，再也没有天晴。
“你……你还是恨我吧……”
“这个感情太强烈了，我不喜欢。”社畜拒绝。
“我真的很佩服你。”她本来以为，早已作出了决定，但看到新闻里社畜被捕的照片。那个穿着橘色囚服，被狱警架着的背影，和几个月前穿着衬衫，在会议室里吃甜点的背影，叠在一起，怎么也合不上。
她想帮忙，可周围的声音太喧嚣了。
“你疯了吗？索昂尔家族的事你也敢插手？”
“那个Beta死定了，你别把自己搭进去。”
“你想想你外公留下的产业，想想你那些董事会的老狐狸，你拿什么跟塞拉斯斗？”
她放下电话，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
“佩服我？不需要佩服我，勒总，其实我不像你看上去的那样，在电梯里，我诅咒反抗过，在医院，我想要逃跑过，我也曾拼命想要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可一切早已偏离。”
“或许，在我选择……去黑心工厂打工的时候，一切星轨早已注定。”
“我也每天做噩梦，焦虑彷徨，未来一切渺茫，前路坠坠。”
“可我能怎么办呢？我能怎么办呢？”
勒鸢垂下眼睛：“所以，你……还是恨我。”
她说：“不，我尝试去理解你，你现在已经是个alpha了，即使你曾经有可能成为Omega，但你已经是alpha了，你做事的风格，逻辑手段，还有你擅长操控人心，现在在会面室，你还想用信息素诱导我的这一切，都证明，你已经是高高在上的alpha了，所以，勒总，打开天窗说亮话，没必要那么小心翼翼。”
社畜继续说，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我只是个边缘星球的农民，被骗去黑心工厂打了五年螺丝钉，因为信息素被你选中，来到了帝国，如今我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你大可以直说。”
勒鸢看着社畜，她比之前瘦了，记忆里的她总是躲在角落里吃东西，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仓鼠。
自己也给过她定义：边缘星球，初中学历，黑心工厂，靠扶贫政策，出现在帝国联邦商企的员工名单里。
勒鸢始终认为，情感是信息素的衍生物。她也反反复复告诉自己，花花只是个工具，治愈自己的工具。
但是，这个工具会哭会笑。会在会议室里偷偷吃她准备的甜品，会在下雨天忘记带伞。会因为吃到甜品而开心，会因为助理的顺路而感动。
这是利用，是必要的感情投资。
直到那天在车里，她把内裤塞进社畜嘴里的时候，看见那双上吊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扭曲失控的脸。她忽然意识到，花花已经住进了她心里。
可现在，她的心上人，问她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勒鸢深吸一口气，像溺水的人最后一次浮上水面。
“指挥官大人……让我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入狱第四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