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冬》薄荷姜

13、一认识的朋友 回到学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九点。
　　第二次坐尤西梦的车，秦嘉懿已经轻车熟路的将手揣进她的口袋。并向她保证不会再箍紧她的肋骨。
　　“那我明天等你上午上完课来接你。”
　　车子驶到学校门口，秦嘉懿第二天只有上午的课。她挥挥手道：“不用不用，你过来也挺远的。你把具体地址发我。我明天坐地铁来。”
　　“你是觉得坐我的车吹风冷吗？”冷不丁的一句让秦嘉懿后悔自己说的话。
　　“不是，我是怕太麻烦你了。”没犹豫的接上她的话。
　　车上的女生像是得逞般笑出声。
　　“那就行，明天下课在这里等你。不见不散。”
　　秦嘉懿抿起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
　　回到寝室。乐星一个瞬移来到秦嘉懿跟前。
　　“嘉懿！你去哪啦，我去上个厕所回来，班上的人就说你被一个社会女流氓带走了。发你消息也一直不回我！”
　　看着乐星越发委屈的表情，秦嘉懿连声抱歉。
　　“真对不起乐星，上课手机调静音，一直没去看。还有来找我的那个女流氓，不是，她不是女流氓。上次圣诞晚会，她是坐我身边的。”
　　“你们之前认识？”
　　秦嘉懿摇摇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
　　“也不是，今天才算是真正认识了。她邀请我去当她们的乐队主唱，去青岛的跨年音乐节。我答应了当这一次的主唱。”
　　秦嘉懿说完想到演员有替补演员，球队有替补队员。替补这个词换到乐队又很不贴切。她们应该是临时组队的半道班子。这么一想，便是多了几分好笑。
　　“哇，嘉懿你好厉害，都有乐队邀请你了。”乐星双手紧握搭在下巴上。眼中满是崇拜。
　　“也不是，他们缺人手。我就过去给他们帮下忙。”总不能说他们的主唱和别人跑了，现在拉她过去临时充数吧！
　　这一晚秦嘉懿久久睡不着。她在想要唱的曲目。
　　跨年，新的一年，希望听到什么呢？
　　思绪被手机消息的提示音打断。
　　消息界面的红点，显示是大扑棱蛾发来的。
　　“这么晚还不睡。”
　　“哪只眼看到我睁着眼。”秦嘉懿有些莫名其妙。
　　“你回我不就是没睡着。”还带个笑脸的表情。
　　秦嘉懿顿感无语。
　　“欸你说，跨年，新一年，对我们代表着什么？”
　　秦嘉懿算是病急乱投医了。却又觉得林誉能给她一个像样的回答。
　　“代表你又老一岁。”
　　......
　　从枕头下摸出耳机，秦嘉懿戴上耳机找寻灵感。不再理会林誉。
　　听了七八首人仍然毫无头绪，秦嘉懿迷迷糊糊快睡着了。这时握在胸口的手机震了震，给她一激灵惊醒了。
　　发送人依旧是大扑棱蛾。
　　“辞旧迎新，几乎每个人都会在那短时间选择先遗忘这一年的痛楚和大大小小的不堪。在喧嚣得倒计时里憧憬未来。那一瞬又像是麻痹的。瘾过了，也就不剩什么了。反而希望人们在那几秒愿意回头看，去释怀、拥抱自己的诸多不安与眼泪。她们反而是不该抛弃的那一半。这样迎新才更有意义不是吗？”
　　秦嘉懿来来回回反复看了几遍，透着手机发出的微弱的光，看见她的眼睛确实激荡着小小的震撼。以前把这问题给林誉，就相当于将亚里士多德的哲学思想抛给梵高。
　　耳边播放起披头士的《Hey Jude》，之前她听孙燕姿专辑里有唱过。挺喜欢就去听了原版的。
　　娓娓道来的温柔歌声，抚慰又鼓励每个听者的心灵。
　　每个人又何尝不是Jude。
　　第二天下完课，告别了乐星，秦嘉懿就赶紧往校门口奔去。尤西梦站在车前看手机，来来往往的学生对这打扮怪异的女生，时不时的投来目光。
　　“没等太久吧。”秦嘉懿小跑到她身前，呼着白气。
　　“没呢。你倒挺迅速。”见面前的女生微喘着气，尤西梦放下手机对她莞尔一笑。
　　“对了，我昨天想好了要唱的歌，不过是英文的，我能叫我朋友过来指导一下吗，我怕我发音不准。”
　　“可以啊，我把地址发你，你发给你朋友吧。”顺势将头盔递给她，尤西梦一向喜欢有想法的人。
　　“你戴手套了。”往下便看见秦嘉懿的双手被厚实的手套给包裹住，上面是两个雪花的图案。
　　她举起手转了转。
　　“是啊，我总不能一直揣你口袋里，而且我在外面抱住你，还能给你挡挡风。”秦嘉懿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是尤西梦没想到的回答。少女清脆明亮的话语，落在她的心上。
　　秦嘉懿将地址发送出去，环抱住尤西梦出发了。
　　收件人是大扑棱蛾。她记起他总是去国外，得知林誉雅思7分后，秦嘉懿果断发出邀请，让他来听一听，纠正一下她的发音。
　　车子熄火，秦嘉懿从后座上下来，摘下头盔，强大的静电使得她头发像生长的枝条般四处蔓延开来。
　　她看见前面驻停的黑色车子。熟悉的车牌。她嘴角弯弯，抱着头盔跑上前去，敲了敲主驾驶的窗。
　　林誉正低着头给秦嘉懿发消息告诉她到了。刚发送出去，就听见窗户敲打的声音。他向她看去。第一次觉得神奇，原来手机发送的消息，车窗也能给予回应。
　　他下了车。
　　“你好快啊，我们才刚到。”
　　“正好在外面，就直接过来了。”林誉看看她手上的头盔，又瞧瞧她那群魔乱舞的头发。伸手将她理了理。秦嘉懿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爆炸头”，忙用手给捋了捋。带他去见尤西梦。
　　尤西梦将车子停好，看见秦嘉懿带着一个子出挑的男生走过来。
　　“这就是我的朋友，他叫林誉，双木林，荣誉的誉。这位酷酷的女生，就是我们乐队的吉他手，尤西梦。”秦嘉懿站中间相互介绍着。
　　“你英文名是叫simon吗。”林誉开口。
　　尤西梦愕然，直勾勾望着林誉。短暂的失措也很快恢复好神态。
　　“不是，我爸爸叫Simon。”
　　秦嘉懿站在中间却像隔了几英尺远，她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对话。左看看右看看。
　　“走吧，石头他们到了。”
　　“诶你刚才问的什么？”两人跟在尤西梦后头，秦嘉懿不解的问向林誉。
　　“你不觉得西梦，很像英文里的simon吗？”林誉将身子靠向她，轻声地对她解释。
　　之前念起也没觉得有啥不凡之处，现在听林誉不解释，脑回路瞬间给点通了。
　　推开门，礼花响起，彩色的飘带散落在空中。
　　“喂石头，你在搞什么啊！”尤西梦从自己的爆炸头中拿出彩带。
　　“今天是我们新乐队成立的第一天啊，不应该值得庆祝吗？阿梦。”相比石头的雀跃，介藏平静的像是根木桩，杵在门边，风平浪静的神情与手中的礼花筒格格不入。
　　“这些彩带自己别忘了收拾，赶紧过来排练了。”
　　石头收起礼花道具，看见和秦嘉懿一起进来的陌生男子。
　　“嘉懿，这位是新加入的成员吗？”
　　秦嘉懿笑着摇摇头，“不是，他是我朋友。”
　　每每从秦嘉懿口中听到朋友两字，林誉心中小小宇宙的飞船，总是会绕着飞行一圈又一圈。他有些得意。
　　秦嘉懿走到舞台中央，尤西梦问她确定的曲目。
　　“披头士的《Hey Jude》。”
　　“不唱激烈点的吗，跨年氛围应该躁一点。”石头不解。
　　秦嘉懿显然知道会存在的质疑。
　　“应该每个演唱者都会这么想吧，要给观众一个又燃又躁的舞台。但我们想给的，远不止这些。我希望他们能回头看。能在我们的歌声里，去释怀大大小小的难过，拥抱一路披荆斩棘过来的自己。是吧，林誉。”
　　林誉意味深长的看着台上的女生。才明白自己已在不知觉中也是这乐队的一份小小力量。他笑了，对台上喊道;
　　“没错！”
　　尤西梦拿着吉他走到秦嘉懿身边，搂住她的肩。
　　“不愧是我看上得主唱，接下来就让我们大干一场!”
　　“我看他们演唱，需要钢琴，你们有谁会吗？”
　　石头指向尤西梦，“乐器万能阿梦当之无愧！”
　　秦嘉懿一脸佩服得看向她，“好厉害！正好我会吉他，这样一切准备都妥当了。”
　　排练从头到尾，每个人丝毫没有怠慢。在仅剩得两天里，恨不得挤出每一分秒去排练，石头夸张到晚上梦游打鼓，在空气中做着打鼓的动作。
　　“对了嘉懿，我们的机票主办方帮我们买好了。你的抓紧买了，买完记得电子客票行程单交给我，我拿去报销。”尤西梦恍然想起这一茬。
　　“机票之前就买好了。本来我朋友就约我去看这场演唱会。这么一想还挺巧的。”秦嘉懿更信了缘分这一说法。
　　“哪个朋友？”一旁的林誉听到另外的朋友坐不住了。
　　秦嘉懿听到身后的声音，背猛地绷直了。她总不能让他知道借他的钱就是为了和沈仁安去看跨年演唱会吧。
　　“啊，就是认识的一朋友。”
　　“哦？还不是乐星。更好奇了。”林誉开始阴阳怪气起来。心里的飞船停在了半空等待救援。
　　“反正你也不认识，西梦我们继续排练吧。”逃也似地快步走回舞台。她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晚上林誉送她回学校。她怕路上他再问起什么，一上车就假装睡觉。结果就真睡着了。
　　林誉瞥了眼副驾驶位。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其实他也没想再去追问。那没意思。反正都是朋友，起码在她这地位总是大差不差的。自我安慰着，心中的小小飞船又缓缓绕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