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冬》薄荷姜

11、彻夜陪伴 饭后，

　　饭后，秦嘉懿还是没打开身后的洗碗机。倒掉剩下的残汤，放入水槽中。
　　“你怎么又不用洗碗机了。”林誉上楼换了件厚实的外套，不知怎么，总觉得有点冷。下来就见一位小厨娘正在洗汤锅。
　　“大少爷，一共两个碗，一个锅。我还用得着洗碗机吗？我都嫌费水。”
　　林誉也没再辩些什么。走到客厅，打开电视看回放球赛。
　　秦嘉懿这边，将碗筷洗了，厨房收拾了。垃圾也打包好扎了小结。
　　“你收拾好了，将冰箱里的蛋糕拿过来一起吃了。”
　　听到吃蛋糕，秦嘉懿嘴角弧度咧得更大了。摘下围裙，从冰箱里拿出蛋糕来。一路小跑着去客厅，将蛋糕放在茶几上。自己也顺势坐在地毯上解包装丝带。
　　“诶林誉，还送蜡烛呢。要不今天就当给你过生日了。”她举着蜡烛向林誉挥了挥。
　　林誉也不拒绝，从沙发上下来后，也挨着秦嘉懿坐在了地毯上。
　　“好啊，那你也一起过好了。”
　　“可以啊，谁能拒绝一个窗外大雪纷飞，又和老板同一天的生日！”秦嘉懿也毫不客气地应允道。
　　她选了一支蓝色的蜡烛插上，火柴划开的瞬间发出呲的声音。又起身匆匆跑去关了灯。
　　“这样才有氛围嘛。”说着又打开手机，开始播放《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
　　林誉一直坐着默默看她。烛光在她的脸颊上摇曳，明暗不清。独有那对眼眸，像黑夜里的珍珠，透着璀璨光彩。
　　“许愿吧，林誉。”
　　两人双手合十，头微微下低。使握拳的双手与下巴贴近。闭目许愿。
　　诺大的房间，仅一缕火烛微光，好似汇聚了风霜雪寒的万般力量，只为抵达两人的心愿去实现。
　　然而，秦嘉懿却想不起任何愿望。
　　明明之前脑子里想了数十个心愿。闭上眼也顺带将脑子给关机了。
　　这边许好愿的林誉睁开眼，发现对面的女生，双眼紧闭，眉头皱起。
　　许愿也要做法的吗？
　　“你是自己在施法吗？”
　　秦嘉懿松开手，有些尴尬的笑道：“好了，一起吹蜡烛吧。”
　　随着蜡烛熄灭，两人的愿望也随着白烟迂回向上。终会交错相遇。那时，她们互相述说、窥探着。那便不再是秘密。
　　林誉起身去开灯，秦嘉懿取出刀叉。将蛋糕切下一块放入碟子里。递给他。
　　“呐，寿星。”紧接着给自己切了一块，带着点私心，比林誉的那块大。
　　里层是新鲜熬成的草莓酱与布丁。软绵香甜的口感，使得碟子三两口就空了。
　　秦嘉懿有意的回头去看那株蝴蝶兰。
　　“那兰花，你真救回来了。”像是茶余饭后的泛泛之谈。少女明白，她在等一个答案。
　　“嗯，答应过你的。是不是活得漂漂亮亮的。”
　　林誉与她温柔对望，又像是看向远处宛如遗世独立的花朵。
　　话语不知是对人，亦是花。
　　“对了，明天你和我去个地方。”林誉慢腾斯礼得吃完盘子里的蛋糕。
　　“去哪？”这边秦嘉懿已经在吃她的第二块蛋糕了。
　　“圣诞老人还有一个礼物没有送。需要麋鹿来指路。”
　　秦嘉懿想起何尘帆那个小天使。乖巧的让人心疼。想到这，嘴里的蛋糕也失了滋味。
　　“麋鹿收到！”表情也瞬间认真起来。带着坚定的微笑。
　　“哪天我们再去看看那些小朋友吧，嘉懿姐姐给他们带好吃的小蛋糕。”
　　林誉坐在一旁看她津津乐道，心里有团火般簇簇往外冒着。
　　“林誉？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见眼前的少年漫不经心。脸上没点血色。她忍不住伸手去摸。
　　那发烫的脸颊贴着她的手心，连带着也炽盛起来。
　　“我头好痛。”林誉将手抵在桌上，扶住脑袋轻声地回答。
　　秦嘉懿赶忙起身，将林誉扶起上楼回了房间。
　　“林誉，温度计在哪？我们先量下体温。”像哄小孩一样，秦嘉懿声音变得温柔轻和。将被子给他盖好。
　　他指了指床前面的柜子。秦嘉懿过去拿出医药箱。从各式各样的药品中，取出温度计。让林誉塞到腋下。
　　趁着间隙，她翻了翻箱里的药，大多是些感冒药，肠胃药。几盒已经开封。
　　看了眼时间，约摸过了5分钟。林誉将温度计递给她。秦嘉懿拿起往上对着光看水银线走到哪个刻度。
　　38.5度。
　　“你发烧了，不过还好没有很高。我听别人说退烧药吃多有副作用。这次我先不给你吃了。”
　　秦嘉懿去楼下接了一壶温水上来。泡了一杯感冒清热冲剂给林誉喝下。
　　“对不起，还要你来照顾我。”林誉侧过头看她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心里生出愧疚。
　　“欸，现在说这话就不应该了啊。俗话说，人生病，乃天经地义。你只是生了个小病。你没有对不起谁。我也不接受你得道歉。”秦嘉懿从厕所出来，叨叨对他一顿念。最后，将手中打湿的的毛巾叠好，敷在他的额头。
　　接着又去厕所柜子里拿了条崭新的毛巾出来用冷水打湿。出来时，林誉闭着眼，微微蹙眉，浅浅睡去了。
　　看去并不好受。
　　秦嘉懿悄声坐在床前。掀起被子的一角将林誉的手臂伸出外面，照着网上所教的，用毛巾给他轻轻擦拭，以此降温。
　　期间乐星打来电话，问她准备回来没有。
　　秦嘉懿退出房间，关上门才敢出声。
　　“乐星我朋友发烧了，我得留下来照顾。今天就先不回来了。你不用替我留门啦。”
　　乐星没多问，还和她说了些减缓发烧症状的方法。秦嘉懿也是获益匪浅。关上电话，特意调成静音模式。才开门悄然进去。
　　林誉已经出了些汗。秦嘉懿将额头的毛巾拿去重新打湿给他敷上，转而去床的另一边为他擦拭手臂。一来二去，已是漏尽更阑，更深夜静。
　　屋里暖气与外面的巨大温差，窗户逐渐凝了雾气。秦嘉懿用手抹出一块清晰的区域。外面的世界便聚集在这一块小小的天地里。
　　她眺望远处桥下的江面。黑幽幽的看不清，似乎发着深深寒气。天气预报发来消息，明天将大降温。
　　回头看少年的脸庞，眉间不再危耸。清丽的倒有些赏心悦目。秦嘉懿的心犹如悬在高空的月亮，至天微微泛白，也就慢慢落下了。
　　雪停了。会是个好天气吧。
　　一早林誉就醒了，昨晚出了一身汗，身子却轻快了许多。顺着左手被包裹着的酥麻感。他瞥见靠在他左边胳膊的秦嘉懿。睡得香甜。
　　他没吵醒她，用右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只温顺乖巧的小猫。
　　过了半个钟头，林誉手机响了，惊醒了沉睡中的秦嘉懿。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便摁成了静音。
　　秦嘉懿几乎是通了个宵，醒来后头晕晕乎乎的。下意识地马上抬头想看看林誉。殊不知，林誉低着头看她良久了。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你醒啦，感觉好点了吗？”说完就下床去拿体温计。
　　“我好多了，昨晚是不是折腾的你没怎么睡。”
　　秦嘉懿递给他体温计，又倒了杯温水给他。
　　“这些啊都不重要，我付出的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那就值得。”
　　林誉这会才倒发现，秦嘉懿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让人不得不服。低垂着头偷笑，随后毅然喝光了一杯水。
　　温度计刻度停在36.7度。
　　秦嘉懿下楼煮粥去了，林誉一身汗渍渍的不自在，去浴室洗了个澡。
　　昨晚睡得浅，秦嘉懿给他擦胳膊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得到，凉凉的。少女的手也冰冷的，大抵是不停浸湿毛巾，来来回回就没有暖和过。
　　林誉套了件黑色毛衣下了楼。秦嘉懿正在摊鸡蛋饼。
　　“呼，你还有这手艺。”他走上前见锅中煎至金黄色的饼，食欲顿时就上来了。
　　“那可不，不然怎么好意思来应聘。”这一下可给她小得意了一番。趁着翻饼的间隙，秦嘉懿偷瞄了眼林誉。头发刚洗完蓬松柔软，一双眼睛正炯炯有神的看着她手上的动作。不再是昨天那般娇弱。
　　两张鸡蛋饼，两碗小米粥。是他们简单清淡的午餐。
　　饭后，林誉先一步收走了碗筷，放进身后的洗碗机里。并叮嘱秦嘉懿上楼休息收拾下，待会出门。
　　忙了一宿的秦嘉懿也没推脱，上楼洗漱了番。看着镜中略带憔悴的脸，不禁轻拍了几下，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下午一点，两人出了门。出门前秦嘉懿冲了一杯感冒冲剂让林誉喝下，并嘱咐他要穿的厚实。
　　林誉套了一件及膝的黑色羽绒外套，驼色马丁靴。这让秦嘉懿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不知天高地厚还露个脚踝。如此反差，使她哑然失笑。一旁的林誉一脸纳闷，浑然不知他是其中主角。
　　车子驶出老远，开向郊区。秦嘉懿上车没多久就迷糊睡着了。
　　“嘉懿，到喽。”
　　秦嘉懿也有意识般睁开眼。顿了片刻缓过神后，下了车。
　　不愧是天气预报说的大降温。
　　一下车直接就给秦嘉懿冻得嗞溜清醒。围巾又绕成一圈围在头上。林誉在不远处打电话。
　　两人到了一座墓园。林誉看着手机发来的位置开始找寻。幸运的是，很快就找到了位置。
　　好像是尘帆妈妈也很期待收到自家小孩的圣诞礼物，迫不及待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林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颗淡粉色的星星。放在墓碑正中间。路上他下车还去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如今也在碑前美丽摇曳。
　　秦嘉懿愈乎发觉，认识林誉越久，和表面认识的他越是多了几分不同。
　　神秘的男人。
　　“阿姨，这是小尘帆给您的圣诞礼物。他现在过的很好，我们会经常去看他的。等尘帆再长大点，我们就带他来见你......”
　　林誉蹲着，靠的近些与她说话。秦嘉懿站在身边，噎在喉咙的话给咽了回去。
　　林誉事无巨细的想到方方面面。叙述现在，应允未来。是对逝者最大的宽慰与心安。
　　两人告别后，出了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