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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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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翊大学还没毕业就出道了,这么多年基本驻扎在北京,一年都难得回来一两次,老房子的燃气水电也就没再缴费,偶尔回来也只是做个大扫除并不会留宿,所以没条件再像那次一样有热水让他洗澡,更没第二套初中校服让他将就穿,42码的人字拖也在她北京家里衣帽间的角落。
她打开门快速找到钱包想带他到车里,结果程宋看到客厅一堆箱子还有两个行李箱又破防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要把这卖了?你要离开这里?你不要我了吗?”
他的声音有点大,安翊真担心对门的老夫妻又出来看热闹,赶紧关上门拉着他下楼,外面的雨还是很大,两个人都没带伞,没办法只能冲出去,一钻到车里她就把空调打高,拿出纸巾递给他。
“赶紧擦擦,湿衣服先脱掉穿我的外套,你是住酒店还是哪里?我先送你回去。”
程宋一听这话立刻怒了,抓着她手臂阴沉地盯着她:“你要去哪?”
安翊被他抓得很痛,扯他的手却怎么都扯不开,越抓越紧,她感觉她的手臂要被程宋徒手捏断了,眉头紧皱低吼:“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我问你要去哪?”程宋吼得更大声:“你是不是要抛弃我一个人远走高飞再也让我找不到?安翊,你真的一点心都没有吗?我还要做到什么程度你才能待在我身边,才能相信我?”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要去哪?”
“我都知道了你不用瞒着我,想一个人离开你死了这条心吧!”,程宋眼神阴鸷,声音森冷:“我不会再放开你,我要把你关起来,就算死也要在我眼前死!”
他松开她手臂转而抓着她后颈用力吻上去,安翊不明就里一头火大却又推不动他,程宋吻得很深好像要把她吃掉,一边吻一边哽咽道:“你不要离开我,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你不要害怕,不要抛下我一个人离开,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
“......”
眼泪口水糊了她一脸,身上也因为他的湿衣服变得潮潮的,在他乱七八糟的亲吻和呢喃中终于抓到关键词,想起了那天跟黄心瑜说到一半没来得及继续的话的话,她安静下来,任他在她脸上作祟。
程宋停了下来,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绝望的心开始有变死的迹象,他怔然道:“真的......没的治了吗?”
安翊深深吸了口气,突然笑了下,这个笑在程宋眼里完全变成无奈地惨笑,他呼吸都快停止了,觉得她自暴自弃:“对,我马上就要死了,趁现在你好好看看我,以后没机会看了。”
程宋感觉四周的空气慢慢凝固,车里的暖气也结成冰,只有他眼里落下的泪是滚烫的,很久都说不出话来。
他好像马上就要碎了,好像安翊只要轻轻一碰就立刻碎成片。
糟糕!玩脱了!
安翊脸上原本挂着的浅笑收敛了起来,有些心虚地小声说:“我逗你的,我没生病,你误会了。”
程宋不相信地闭上双眼,眼泪如潮水翻滚,打了个浪砸在中控台,他低头捂住眼睛,觉得安翊是在安慰他,但现在实在说不出话,他想缓一会,等平静下来再告诉她不要害怕,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她,哪怕到了最后一刻都没希望他依旧会跟她结婚。
安翊看他这样顿时慌乱起来,程宋从来没在她面前这样释放过悲伤,哪怕是那次她因为程烨导致的遍体鳞伤他也没哭过。
她无措地抱着他,程宋在她怀里颤抖,她说:“程宋,我真的没生病,是不是方闻跟你说的?他搞错了,生病的是我妈,是我让黄心瑜拿着我妈的病历找医生咨询的。”
程宋顿了下,抬起头看了她好一会,眼泪蓄满眼眶被他瞪大的眼睛强行兜住,安翊心里酸涩得不行,笑了下抬手帮他揩去:“真的,我身体很好,等你老去离开我可能都还活着,不用拐杖都能爬到山上给你扫墓!”
“这样很好”程宋垂眸轻声道:“你要活得比我久,要走在我之后。”
安翊又抱了他一会,等他慢慢平静。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程宋身上的衣服也干得差不多,她觉得有些闷想开窗透口气,结果程宋一把推开她,很生气地竖起眉毛质问:“你刚才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这种事是能随便拿来开玩笑的吗?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就被你吓死了?”
“......”好了,他缓过劲来开始跟她算后账了,安翊碰碰鼻子小声说:“错了。”
“说什么听不清!”
“我说我知道错了。”
“错哪了?”
这是蹬鼻子上脸了?安翊拳头捏紧,深吸了口气说:“我刚才不应该乱开玩笑让你吓得稀里哗啦流泪在我这没了面子。”
“这就是你的态度?!”程宋更生气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天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让人多担心,现在还这样说,打趣我很有意思吗?”
“......”
安翊自知理亏没再瞎说,叹了口气把空调调低,手机响起,林亦珩打来电话问她怎么还没回,她看了程宋一眼,这家伙还在怄气,她好笑地摇摇头,对电话那头说:“遇到点事稍微晚点,不用担心,再过一会就回去。”
挂了电话又问程宋:“住在哪?送你回去。”
程宋没回答她,只问:“你房子客厅那一堆打包箱和行李箱是什么?你到底要去哪?没生病为什么还要离开?”
“到底是谁跟你说我要离开的?我就觉得你今天很不对劲,方闻跟你说我生病,以你的性格就算一开始慌乱,之后也能冷静下来去寻找事情真相,怎么会像今天这样听风就是雨冲动找我?”
程宋沉默了会:“遇到你的事我怎么可能还那么冷静,你太高看我了。”
“别转移话题”安翊盯着他,“还有谁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误会这么大?”
程宋转过身,看着车灯照耀中的那一片大雨回想。
确实像她说的,一开始接到方闻电话的时候他是不信的,但那一瞬间并不是理性思考下的不信,而是巨大的恐慌让他强行安慰自己那不是真的,所以他昏了头忘记去找黄心瑜当面问。
偏偏那时他怎么给安翊打电话发消息都没人接,于是他直接买了机票飞回来,在这期间他也确实冷静下来,方闻的话模棱两可,显然他也不是很确定,可他在寻找真相的过程中总是有很多巧合让他不得不信。
飞机一落地他就打开手机,看到安翊好几个未接来电却没有消息,他回拨过去又打不通,还是消息不回,找不到他只能去二院找林亦珩,车刚开到医院大门口他就看安世清提着两大袋东西,不用过去问他就能看清是脸盆毛巾之类的,还有护理垫。
这一看就是给住院的人买的,如果不是林宛或林亦珩那就只能是安翊了,到底是谁生病进去看了才知道。
他问护士,护士说林亦珩和林宛都在坐诊,他当时就两眼一黑差点倒下,立刻冲到林亦珩诊室,那会快到下班时间没有病人,于是他直截了当问:“安翊在哪?她的病严重到什么程度?你实话告诉我!”
现在回想起来林亦珩当时看他的眼神明明是莫名其妙加上觉得他疯了脑子有病,可笑的是他理解有误,自动把他的神情解读为“你怎么知道她生病了?谁告诉你的?早点干什么去了现在过来还有什么用......”
于是他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林亦珩!我问你安翊在哪?”
“她不在这,你找她干什么?”
“那她在哪?”
“在家收拾行李,她明天要离开。”
这个回答太笼统了,提取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离开,离开哪?离开谁?为什么离开?还回不回来......每一个问题都是他不敢深究的痛苦。
“能告诉我她要离开去哪吗?”他祈求地看着林亦珩,可他说:“你自己去问她吧。”
“好吧”他换了个问题:“那你能告诉我,她......她还剩多长时间?拜托你了。”
他的喉咙发紧,哽咽到话都消音了,可林亦珩看他的眼神也更古怪了,脸色变幻无常,最后还是那个回答:“这个问题你还是亲自去问她吧,我没法说。”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在下小雨,他拿出手机发现早就没电关机了,走得太匆忙没带充电宝,现在也没力气去找公用的,他像丢了魂一样在街上走,没有伞,他也不在乎被雨淋。
雨越下越大突然把他砸醒了,他立刻打车跑到老房子,敲门没动静,里面也没光透出来,安翊不在,但他哪都不想去就待在门口,林亦珩说她明天要离开,离开前她肯定会再来这里,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来过了。
他越等越绝望,越绝望越固执,直到他看见楼道感应灯亮起,安翊站在台阶下,身上像发着光,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那一刻他差点以为自己也快被冻死了,临死前看到幻觉,可他并没点燃打火柴啊,为什么会跟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在临死前看到最爱的人呢?
“程宋?”
他听到安翊带着疑惑叫了他一声,看到她一步步走上来,他试图水中捞月,拥抱幻影,但他竟然真的抱住了,实实在在地抱住了安翊,原来这不是幻觉吗?这一刻他活了。
“程宋!”
安翊的声音从阴冷空旷的楼道传回了温暖狭小的车内,声音也变得真实有质感,程宋抽离的魂回来了,转头看到她皱着眉,语气不耐烦地说:“我在问你话你发什么呆?到底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确实是我一时间慌张冲动了,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外面工作?”
安翊看着他不说话,脸色沉下,显然对他的转移话题很不满,程宋无奈地说:“真的是我一时冲动,你看我现在平静下来就知道了你是要去工作,不是——”
“你去找过林亦珩?”安翊打断他的话,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笃定。
“......”
“他跟你说什么了?说我要死了?说我要一个人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
安翊没耐心再跟这个哑巴说话,拿出手机:“你不想说我就打电话问问他,看他是不是故意吓你,违背医德。”
“不是!”程宋抢过她手机,“他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过度解读的,我就问他你在哪,他说你在家收拾行李,我自己想太多了以为你要一个人默默远离等待死亡。”
安翊没有完全相信他这套说辞,但她也相信林亦珩是不会乱说话吓他的,不过他不喜欢程宋,可能会将错就错说一些模糊不清,带着谎言性质的真话让他误会,程宋的表现也让她确定了猜想。
她不会怪林亦珩,相反很能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她也明白程宋为什么不愿意说出实情,他怕会弄巧成拙变成挑拨离间,他这样的人是不屑告状的。
“对不起”安翊真诚地道歉:“以后有什么事我会跟你说,也会及时接你电话,实在接不了的话无论我当时在做什么都会想办法发个消息给你,这样的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也会让你慢慢对我有安全感。”
程宋愣了会,突然就对今晚的事释怀了,安翊从不轻易许诺,一旦许诺就绝不毁诺。
“好”程宋笑了起来:“那你明天要去哪?我现在就买机票明天跟你一块,我今天被吓到了,这几天要跟着你才有安全感!”
“......”
“你不会拒绝吧?你才刚承诺我就要反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