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痣》陌上笺

1、生产 A市某

　　A市某医院待产室内。
　　一年轻女子颤颤巍巍地从护士手里接过手机，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焦急的声音。
　　“小婉，我刚接到通知，我老婆早产了，我正开车往那边赶！”
　　“那我呢？从上午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大半夜自己打120来的医院，催产针也打了，一直生不出来，我就活该一个人在这受罪吗！”
　　“我岳母来电话了，我先挂了，你先照顾好自己啊！”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女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手机从她纤弱的手中滑落，两行清泪从女子眼角滴进耳朵。
　　“护士弯腰从地上捡起手机放到女子床上，“女士，您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去忙了。”说完，不等女子有动作，护士重一头载入忙碌中。
　　从昨日凌晨起，林小婉就觉得肚子隐隐作痛，她估摸着到日子了，在□□上给秦向眀发了消息，对方早上回了个公司在开会后就一直没再回一个字，任凭林小婉如何消息轰炸也联系不上对方，电话也打了十几个。
　　林小婉念着秦向明公司最近有大大小小的事宜从早上一直等到黄昏，肚子从一开始的隐隐作痛转变为剧痛，林小婉疼昏了过去，晚上十一点待她悠悠转醒后立刻拿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再度晕了过去，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林小婉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医院的天花板，抬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病房很大，房间里除了她还有四五个孕妇。大部分都有老公和爸妈公婆陪着，最不济也有护工守着，不禁心生悲凉。
　　在这漫长的几个小时内，她看到有的孕妇被婆婆搀扶着走圈，有的在爸妈关切的目光下坐在类似瑜伽球的东西上催产，有的虚弱地紧闭着双眼被老公攥着双手柔声安抚。可她呢？她的身旁空无一人。
　　不及林小婉陷入无尽的悲伤中，医生递来了风险知情同意书，林小婉接过医生手中的笔，却发现怎么也握不住，笔一次又一次从她的指间滑落，此时医生的脸上也浮现了焦急的神色。在医生又一次把笔递过去时，林小婉终于艰难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医生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是看她家里一直迟迟没来人，这字只能她本人亲自签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讥笑。
　　随着林小婉的眼皮越来越沉，她渐渐失去了意识。凌晨两点，林小婉被推入了产房。
　　伴着女人的嘶吼，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响彻产房。
　　“女孩，五斤四两。”
　　顶着产房内刺眼的白炽光，林小婉努力地朝医生怀中孱弱婴孩的方向看了一眼，放心地合上了眼。生孩子的痛和累，只有女人知道。待产的生产过程中的酸和泪，只有林小婉自己知道。
　　……
　　渴，口渴，无尽地口渴。
　　林小婉醒来后第一反应是感到口渴，她尝试开口说话，可声带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她望见临床产妇的妈妈再给刚生产完的女儿喂水，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仿佛窥见了自己未来几十年的命运。
　　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转移了林小婉的注意力，她愣了几秒后按下了接通建。
　　“小婉，我老婆生了个女儿，足有六斤六两呢！”
　　电话那头的男人明显是压低了声音，可语气里又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这时他才想起问女人的情况。
　　“小婉，你那边怎么样，生了吗？”
　　“喂？”
　　“喂？”
　　林小婉默不作声地扣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