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断弦》周飒

16、老妈的过往

　　晚上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安静的反常。
　　越是这种氛围，越没有人说话，三个人围着桌子都只能扒拉着饭碗。
　　我妈炒的辣子鸡是家里所有人的最爱，我正吃得欢，她突然放下碗，说“周飒，你亲生父亲打听来了，要让你跟他走。”
　　我把嘴里的鸡块吐了出来，看了眼我爸，他一声没吭。
　　“哦”
　　感觉空气一下冷了下来，特别不真实。
　　“你不用看你爸，他这些年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有数，这个人从你2岁起就没再出现过，这会出来目的绝不不简单。”我妈说着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妈，你不说我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他对我来说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至于目的是什么，咱们不理他不就完了么。”我急忙表明我的态度，生怕我妈下一步该给我扣上大逆不道、不孝顺我爸的罪名。
　　我妈听见我说的话，没再说什么，转向我爸说道：“我就说这孩子，心里明白着呢，你就多余告诉她。”
　　到这，我听明白了，征询我意见的想法应该是我爸提出来的。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怎么的，不想养我了？”
　　对面的男人一下子变得局促不安，好像我的话一下子给他压上了千斤重量。
　　这句话有多伤人，其实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何况是在我爸听来。他慢慢的走到厨房喝了杯水，没有再看我这边。
　　过了好一会，才坐回桌子，慢慢地说：“不管你妈和你亲生父亲是什么关系，他都是给你血缘的那个人，现在他只是想见见你，没提任何要求，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再说，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辨别能力了，所以我才说服你妈正式的告诉你，见不见他，我们尊重你的意见。你认不认他，都是我女儿，跟我姓，哪有老子不养女儿的。”
　　我就是情绪过不去，轴的很。
　　“那可不一定，也没血缘关系。”
　　我妈听见我的浑话，作势就要揍我，被我爸拉住了。但他一句话也没再说。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干了什么，正想解释，他递给我一杯果汁，转身就出门了。
　　我妈也跟了出去。他俩都走了，我反倒轻松了一点点。
　　那晚我一个人冲了澡，就上床睡觉了。可不知怎么半夜就突然醒了，心理不踏实。
　　我爬起来去厨房倒水，发现书房灯亮着，门也开着，灯光投射的线拉得很长。我侧脸在门边查看，我爸侧着身子坐在书桌前，抽着烟。
　　我从来没见过老周抽烟。
　　要不是今晚见到，我都以为他不会抽烟，灯光下升腾起的袅袅烟雾把眼前的男人衬得故事感极强。
　　我妈在我两岁的时候发现轻生父亲出轨，给小三两人一顿胖揍之后，果断离婚，因为我是个女儿，那个奶奶怂恿亲生父亲没有跟我妈抢我的抚养权。虽然在一座城市，但我再也没有见过那边的任何一个人。
　　同一年，我妈二婚嫁给了我爸。奶奶明里暗里多少次让我爸再生一个孩子，可我爸直接回怼：孩子有一个就够了，宠都宠不过来，哪有那功夫再要一个。
　　说也奇怪，同样两岁时候的事情，对于生父那边的事情我完全没有记忆；但是我爸每次下班在门口就给我举高高的场景我却记得非常清晰。
　　眼前的这个男人让我的童年没有遗憾。
　　我不知道在门口呆了多久，直到我爸叫我。我回过身看到白炽灯照耀下的他，一脸疲态。
　　“爸，我错了。”我说。
　　“行了，早点睡吧。”我俩都假装没有看到彼此的眼泪。
　　第二天上学，我突然就不想说话了。消沉的不行，别人问话不答，听课机械的记笔记都能记错位置，整个人就跟没魂了一样。一上午连着两节课被老师点名批评。
　　谢楠关心的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说我很好，只是不开心。
　　杨帆回来的时候看到谢楠在他的位置上坐着，示意谢楠起来。他一上午忙中学生知识竞答的事情，没在。
　　听到谢楠说我上午上课跑神，杨帆一把把我提溜出教室。
　　“说说吧，怎么了？”
　　我俩坐在楼顶高台上，秋高气爽的天气，阳光暖暖的，我却蜷着身体，表情木讷。
　　“我亲生父亲找来了，我爸说尊重我的意见相见就见，他不会阻拦。”
　　“你爸挺好的，你在不高兴什么呢？”杨帆听完不解。
　　“我就是感觉我爸不在乎我，在乎我会把我往外推么？”
　　“你啊，没心没肺的状态什么时候能改一改”杨帆没有安慰我，反倒是臭骂了我一顿。
　　“你爸要不在乎你，我估计早让你妈给你生个弟弟妹妹了。他是真的爱你妈妈和你，而且你爸是个真男人，敢于站在你和你妈妈前面去给意见，处理问题，你要知道这种事情如果换个人，最常见的做法是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
　　然后他顿了顿。
　　“既然让你选择，你想明白就行，我估计你爸妈都会尊重你的选择的?”
　　“我宁愿他们不让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其实很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我又怕伤到我妈和我爸”
　　这种情况下，我们家每个人说话都有可能犯忌讳啊，本来话都没有恶意，但是只要说出口就变味了，所以，我决定让这件事过去，不理不睬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