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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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门到艾德林学院一路，路西都哼哼唧唧地叫嚣着要买那些他没见过的小玩意儿。
加利多起先还会耐着性子买，见催促他几次无果，就抓着他胳膊连哄带骗将他强行押到学院的报名处。
报名处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有坐在鎏金马车里的贵族少年，正用银叉挑着水果喂给身边的鹦鹉；有头生双角的兽人，毛茸茸的尾巴不耐烦地刮过地面；有背着箭篓的精灵，身后法术化成的弓箭透明而尖锐；还有泡在鱼缸里的人鱼，淡蓝色的鱼尾拍打水面，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
相比之下，他和加利多一身洗得发皱的粗布衣衫，在人群中格外不显眼。
“好多种族啊。”路西小声感叹，无意识卷着自己斗篷上的流苏，“你说......我报名能通过吗？”
加利多正看着前方的考核台，闻言低头看他一眼：“怕了？”
“才没有！”路西仰头看他，尾巴在斗篷下已经缩成一团，水红的眸子里却满是确信，“我知道加利多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加利多没回答，只是把他往身边拉了拉，避开身后扛着巨斧的壮汉，而后低声教他：“你是人族，没有尾巴，也不喜欢喝血，记住了。”
队伍缓慢地挪动着，路西终于看清考核台的情形：一个身着白袍的法师正挥舞魔杖操控着一颗人头大的水晶球，每个上前的人都要将手按在球上，将魔力注入进去，水晶球便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
红色炽热如焰，即火系天赋；蓝色柔润似水，即水系天赋；轮到一个精灵时，球上除了苍翠的绿色以外，还隐隐绽开些微的金光，引得周围一片惊叹。
“这是测试魔法天赋和光明亲和力的。”加利多在路西耳边解释，“每种颜色对应一种魔法元素，金色则代表学院最看重的光明之力。”
“就像刚才那只精灵。”加利多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最重要的是，这个水晶球能辨别魔族以及黑暗气息，如果是这两者之一，它不会亮。”
“学院凭这点筛选信仰光明神的学生。”
路西心跳漏了一拍，加利多之前没告诉过他这个。
他顾不得多想，急切地小声哀求加利多，扯住对方袖口不放，“加利多，你知道魅魔是测不出这个的。我想和你一起上学，你肯定会帮我的吧？”
他们在来之前已经对艾德林学院做过深入了解，路西知道这个学院最出名的当属它的师资力量。
以“光明行者”拉斐尔为首的七星魔导师们，数百年来除了监测清除黑暗之力，便是教授学院A班的学生。
A班，令无数魔法学徒趋之若鹜的地方。它将经多次对决和天赋测试后筛选出的各族天骄聚集在一起，每位学生都由一位五星以上与自身天赋属性相合的魔导师教导，学院无数资源向其倾斜。
近百年里十位大陆守护者、三位教廷圣女、甚至现任人族国王，都曾是A班的学生。
路西并不怀疑加利多的实力，从前在希望之森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加利多就会经常外出接一些高难度任务赚取佣金，每次还会带些奇花异草、魔法水晶、凶兽血肉之类的给他长长见识。
所以，以他的能力进入A班毫无疑问。
但是他呢？他可能连初次测验都过不了。
只有让加利多帮他，这是唯一办法。
路西焦急地看着前面的法师，马上就要到他了。他无措地揪着加利多，将他的袖口扯的乱七八糟，加利多并不生气，只是安抚地拍了拍路西的手背，道：“别怕，水晶球的反应我会处理。”
他提醒路西看向自己的口袋，那团暖融融的光团依旧坚强不屈地发着光。路西两指把它捏出来，任由加利多将其中能量注入他指尖。
不多时，已经轮到他们两个。加利多退后一步，眼神示意他上前。
路西深吸一口气，磨磨蹭蹭地走到水晶球前，众人目光聚集过来，加利多也专注地盯着，还有莱奥斯那毫不掩饰的奚落——他早早便通过了测验，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进去，反而抱臂看着路西，像在等着一场好戏。
金丝滚边的白袍法师示意他伸手，路西的指尖刚碰到水晶球冰凉的表面，脑海中忽然想起加利多当时的叮嘱：“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用慌张。”
下一刻，刺目的金光自水晶球内部发出，直冲天际。整个球体剧烈震颤晃荡起来，道道金光如箭矢般四射而出，擦过围观者的衣角，在地上灼出细小焦痕。路西吓得缩回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水晶球表面布满裂痕，碎成了无数片。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第三次报名了，从来没见过水晶球裂掉！这人究竟什么来头？”
“那可是拉斐尔大人亲手炼制的法器......”
路西站在一堆碎片之中，手足无措地看着那位法师。对方先是震惊，很快便冷静下来，随即快步上前，对上路西红色的眼睛时愣了愣，语气却是缓和的：“你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种族？”
“路西，人族。”
路西心中发紧，努力控制声音不发颤，按照事先编好的说辞飞快地回答完，眼睛却不由自主瞟向那堆废渣，小声问道，“这个.....我需要赔吗？”
“当然不用。”法师笑着摆了摆手，捻着胡须道，“是法器的上限不够了。这些年测试的学生里，能让它有这么大反应的，你还是第一个。看来得请拉斐尔大人再提供一个了。”
他侧身让出通道：“恭喜你，路西，通过初测了，去里面参加下一轮考核吧。艾德林学院欢迎你的到来。”
路西松了口气，刚要往里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对加利多道，“我在里面等你，你要快一点。”
加利多朝他挥了挥手。
路西忧心忡忡地被一位木头傀儡领着往里走。他低着头不发一言，还在琢磨自己测试时的轰动现象。
毫无疑问，这根本不是他能做到的。魅魔一族受种族特性限制，天生只能储存魔力，根本无法释放，更别提毁掉大魔导师炼制的法器了。
那会是加利多吗？如果是他做的话，这样强烈的反应，真的不会引起魔导师们的注意吗？到时又该怎么办呢？
他这样想着，脚步逐渐慢下来，傀儡受魔法操控走得飞快，木制的关节发出“咔哒”声。路西心事重重，没留神对方拐进另一条岔路，等他回过神来时，身边已经空荡荡的了。
“喂？木头人？你好像把我忘记了！”他喊了几声，没人应答。
路西这才慌了。周围是高大对称的白色建筑，神圣而庄严，细长的塔尖直插云霄，连扇门都看不见。
艾德林学院横跨西部、南部、北部三个大陆，同时涵盖海洋、森林、陆地、死火山、大裂谷等各种风貌。还开辟了海陆空三条线路，地形复杂，不要说第一次进入学院的新生，就算是在学院待了一年的魔法学徒也偶尔会迷路。
路西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每条路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像走进了迷宫。
“加利多肯定会骂我的。”他小声嘀咕，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突然，他眼珠一转，打了个响指。原地站着的单薄少年瞬间消失，只余一身衣物软软垂落地上，扑出些许灰尘。
一只浑身漆黑身形小巧的蝙蝠就是这时伸展两翼从衣袍中钻出，闪电般冲入云层之中。
从天空向下俯瞰的感觉非常好，但身为蝙蝠时视力会差很多，主要依靠灵敏的听觉接收声音。路西扇动翅膀在高空盘旋，耳朵捕捉周围的动静，远处有书页翻动的身影，有魔法爆炸的闷响，还有......加利多的脚步声？！
他循着那熟悉的脚步声飞了一段，没一会儿就听不见了。他又换了几次方向，依然无果，只好懒懒地扑棱着翅膀，决定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他飞累了。
前方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树。
路西远远就望见了这块地方，和其他密密麻麻的房屋建筑相比，这茂密的树林自上而下看起来像一颗晶莹剔透的翡翠，蕴着浓浓生机。
他随意挑了一棵喜欢的，收起翅膀倒挂在树干上，打算等加利多发现他走丢了来找他的。
他放松身体，后肢抓稳枝干，闭着眼睛晃荡了一会儿。
这里很安静。
绿油油的叶子遮蔽大部分光线，将本就小巧的蝙蝠隐藏起来。路西合上翅膀，大半个身躯被笼罩，只露出一个脑袋。
“蝙蝠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好奇，“这在艾德林还是第一次见。”
路西睁开眼，与对方的眼神不期然对上。
那人站在树下，仰头望着他，碧绿的眸子里荡漾着温和的波光，不知看了多久。
他有着绸缎般柔顺的金色长发，一直垂到腰际，阳光映照下仿佛泛起流光。
路西心里警铃大作，这人气息平静微弱，甚至比不上从未学过术法的他，却偏偏能避过他的耳朵，让他完全没发现他的到来。
“你想不想跟我走？”那人轻轻开口，声音柔和地像根羽毛，“我会对你很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路西翻了个白眼，这人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对着一只普通的蝙蝠说这种话，估计是个傻子。
他假装听不懂，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毫无法术根基的他丝毫不担心被发现，成年魅魔的种族天赋之一——翼化——能变身成一只真正的蝙蝠，无法被探测真实身份，期间免疫法术伤害，持续时间依自身魔力而定。
他可是有饲主的，虽然经常故意戏弄他。但是加利多很强大，总是保护他，路西还是愿意待在他身边。
那人却没走，还在树下站着，那双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在观察一件有趣的藏品。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轻笑一声道：“看来你不想走。”
那人叹气，“这可怎么办呢。”
话音刚落，一根柔软坚韧的枝条突然缠上路西的后腿，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倒吊着提溜到了男人面前。
“抱歉，”男人眉眼弯弯，眸中倒映出他不断扑腾地身影。他指了指那棵参天大树，“但它已经忍你很久了。你挂在它身上，吓跑了它的鸟类朋友，它很伤心，让我把你带走。”
路西才不相信这种鬼话，他用力扑腾着翅膀。肯定就是他做的！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可没听到古树说话和见到什劳子鸟朋友。
眼前的人轻轻按住他不许他挣扎，伸手将他的后腿从缠绕的树枝中解放出来。随后又迅速地将两手虚虚拢住，把整只蝙蝠都包了进去。
路西眼前一暗，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这人逮住了。
这人像是知道他的不情愿一样，生怕他跑了，牢牢盖起手，捂得严丝合缝。
掌心温热，带着淡淡草木的清香，路西翅膀触到那点温热时，忽然有点没力气。这股气息太舒服了，让他像泡在温暖的泉水里。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他可是有饲主的魅魔，才不会随便和陌生人走！
路西决定给这人一点教训。他在男人的掌心摸索着，温热的掌心蹭着他细小的绒毛有些微的痒。
他左右探了探脑袋，找到一根指节，对准血管就狠狠咬了下去！
尖牙刺破皮肤，血液顺着伤口滑入他的口腔，路西还记得加利多对他的告诫，打算松口。
一股奇异的味道向他涌来，像是浓郁的果香混着清冽的花香，甜而不腻，令他昏昏沉沉，顺着喉咙滑下去时，连翅膀都舒服得抖了抖。
路西一下子忘了挣扎，贪婪地吮吸着。这个味道，比加利多的血液还要诱人！他甚至舒服得翘起了尾巴，在男人手心轻轻扫着。
近乎妖冶的甜腻与清冽的凉意混杂在一起，其间蕴含的能量浩瀚如海，朝他滚滚袭来。
被咬住的指尖非常温顺，并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在路西沉溺于吸血时甚至顺着力道在他的尖牙上又摁出一个伤口，好让这只红眼睛的小蝙蝠喝到更多的血。
不知过了多久，路西的肚子鼓了起来，一点儿也喝不下了，才恋恋不舍地松了口。他翻过身子抬起头，正对上男人清透的绿眼睛——不知何时，对方已经松开了手，低头专注地观察着他吸血时的样子。
路西忽然有点心虚，尾巴下意识动了一下。对方也发现了那截摇晃着的尾尖，不解地伸手轻轻捏住。
“唧唧！！！！”
手里的蝙蝠似是受到极大惊吓，两侧翅翼霎时展开，抬起头恶狠狠盯着他，露出尖牙，发出锐利的叫声。
他这才回神，立刻松开手，“我很抱歉，吓到你了。”
意识到自己吓到了这只胆小的蝙蝠，他再次把手指递过去，但对方眼中全是戒备与不信任。
路西警惕地后退几步，看了看对方的手指，又看了看他温和的眼睛，觉得这人似乎也没那么坏，但他还记得加利多的警告，不准随便喝别人的血。
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加利多知道。
路西睁着水润的红色眼睛觑他一眼，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让对方一怔，剩余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路西已经飞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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