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白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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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她们抵达万炎堡境地。
听卿宁说，万炎堡当初因遭遇魔族报复，全族覆灭，此地更是浊气弥漫，倘若有人入其中，必迷失心智发狂不止，而修士亦无法全身而退，因此玄门便将它封存了。
她们在一条偏僻小道上停了下来，苏筠跳下丹炽，收回契印之中，望了望四周，问道：“这儿一个人都没有，这么荒凉么？”
卿宁颔首道：“玄门将其封印之后，便不再有人来了，且为防止浊气漫溢，封印入口也并无人知晓。”
苏筠默了默，问道：“所以那些长生宗修士是在里面遭难了？”
卿宁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离去之后便再没有消息了，我散去灵力探探吧，倘若有人来，问一问哪里不能去，或许就能知道下来。”
苏筠叹了一口气：“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里有人来啊。”她抬手在眉上，沿着小道走了几步，转着视野，不期然撞见越轻澜投来的视线，心头忽地一跳，拉下脸来不去看她，想了想，又走到萧不离身旁。
“不离姐姐，你有什么消息吗？”苏筠俨然一副熟人态度，姐姐姐姐叫得起劲。
越轻澜将那话挺在耳中，微微蹙眉，莫名有些不悦，脚步略略有些僵硬地走到卿宁身旁，道：“师姐，我帮你。”
卿宁没有拦她，两人捏诀闭目，丝丝灵力自指尖散开千缕，向四面八方散去，一时偏僻小道之上唯有风声。
萧不离收回落在卿宁身上的目光，看着苏筠，两手一摊：“我什么也不知道。”
苏筠有些不信，倒不是不信萧不离暂时不想害她们，而是萧不离的目的不明，她不知道萧不离打的什么算盘，但苏筠倒也并不怎么怕她，不论怎么说也是书里的主角之一，将来说不定还要为卿宁赴汤蹈火呢。
想到这儿，苏筠突然一惊，偷偷觑了越轻澜一眼，那人没什么反应，便飞快收回目光，心情颇有些复杂，她尽力撮合越轻澜跟卿宁，不会到最后让萧不离脱离了剧情，最后反而对她们下手吧？
一时忍不住打了哆嗦，忽地一张脸凑到了跟前，苏筠心一跳，看清是萧不离，讪讪笑了笑：“不离姐姐，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萧不离微眯双眸，语调幽幽：“看你有趣。”
苏筠沉默，顿了顿，往后退了一步：“我一点儿都不有趣。”
萧不离轻笑，也往前凑了一步，目光落在越轻澜身上，道：“你这一路上都偷偷地看着小越，眼珠子都快迸出来了，在想什么？”
苏筠一惊，脱口而出：“这么明显？”
萧不离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趁着卿越二人探查结界，轻轻道：“我想，大概只有小越看不出来吧，你对她倒是特别，在我看来，她对你的态度可不太好，可是你虽然在意她，却又为何处处躲着她，连对视也不敢？”
苏筠一阵沉默，先前的失落无措已然消失，收敛在一副平静面孔之下，缓缓道：“可能因为她还没有跟我道过歉吧。”
萧不离不解，想了想又点点头：“小越这脾气确实有些差，她做了什么对不起的事情？”
苏筠却不再说了，只道：“可能对她不重要，毕竟她也有想要的东西。”
萧不离啧啧两声：“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苏筠笑道：“怎么可能，我可是清醒的很。”
说来说去，这只是一本书而已，苏筠没有提过的是，当初那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脑海之中的声音，似乎在牵引着她走到某个地方去，而这个机会，显然是独属于她的，她可以回去，一旦她回去了，那么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她显然只是暂且留在这里，何必再给自己留一些遗憾呢。
正沉默间，忽听见马蹄声响起，四人举目望去，见不远处的草丛之中竟然出现一个人影，是个女子，等到她走近，众人看清那人模样，模样出挑，神情却有些冷淡，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衣着朴素，那匹老马瘦得过分，好像风一吹就能倒下。
这荒郊野岭突然出现一个少年人，且神情不善，四人忙聚在一处，苏筠躲在三人身后，悄悄探身观察，却分明不愿意往越轻澜身旁靠。
卿宁抱拳行了个礼，问道：“姑娘，敢问此处可有禁地，不予人通行的地方？”
这话在寻常人看来有些傻，怎么还非要往没人的地方去。
那姑娘冷冷看过来，只问道：“你们是谁？”
卿宁道：“我们乃是长生宗修士，因故前来调查一些事，姑娘可是住在附近？”
那人呵一声：“住什么，这破地方连只鸟都没有，人来了就没有回得去的，我劝你们赶紧离开，别到时候丢了性命都不知道。”
卿宁反倒心中一喜，这人果然知道些什么，忙道：“劳姑娘费心了，但我等确实有要事需要调查，还请姑娘告知。”
那姑娘冷然望着她们，良久叹了一声，指了一个方向道：“想找死我不拦你们，往那直走，见着一口井，跳进去，就能去到你们想去的方向了。”
卿宁笑道：“多谢姑娘。”
那姑娘没说话，调转了马蹄，却是回头走了，良久，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卿宁等了等，确认姑娘听不见自己说的话才道：“我们跟上去看看。”
苏筠一愣：“你怀疑她有问题？”
卿宁颔首：“此地无人烟，她陡然出现，反而惹眼，先前我探查之时隐隐有发现结界气息，但自她出现便消失不见，想来跟着她能知道些什么。”
苏筠问道：“那口井呢？说起来真的有井么？”
卿宁摇摇头：“无法确信，那人性情看起来有些冷淡，好坏难辨，那井究竟真是万炎堡入口还是她所设陷阱我们皆都一无所知，倒不如跟上去，看她的目的。”
苏筠点点头，卿宁看了眼萧不离，萧不离道：“我没意见。”
越轻澜转首，余光瞥了一眼苏筠，又很快收回目光，道：“已在她身上留了标记。”
苏筠沉默，卿宁跟越轻澜这无声的配合倒是越来越合拍了。
萧不离瞥一眼苏筠，没作声。
过了一会儿，在隐约灵力的指引下，几人跟着那姑娘的脚步而去，为防止被发现，她们也不再御剑，而只是跟着若有若无的灵力追寻而去。
这一追便是两个时辰，虽说修道之人不太疲倦，但这空旷且冷冷轻轻的地方还是让苏筠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很快天色便暗了下来。
越轻澜脚步一顿，蹙眉道：“灵力消失了。”
众人站在原地，月还未出，有些晦暗，卿宁祭出一张火符，照亮了四周，但一无所获。
苏筠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往卿宁身边靠，她胆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偏偏极不喜欢黑夜，大概是小时候一个人待久了，生出了一些奇怪的想象，黑夜会吃人。
一时遍寻无获，卿宁默了默，问萧不离：“萧不离，你乃魔族，可有察觉到浊气存在？”
萧不离笑了笑，似乎很高兴卿宁对自己的提问，道：“若有发现早就该发现了，可是在我看来，这里并无一丝浊气。”
越轻澜哼一声：“无用之辈。”
萧不离目光冷了冷，苏筠忙往萧不离身前走了一步，挡住了萧不离，越轻澜对萧不离的态度可是越来越差了。
萧不离察觉苏筠动作，缓了神情，语气却有些讥讽：“若说无用，看你们这玄门手段也不如何，这追踪之术是在难堪大用。”
越轻澜一怔，微微握拳，是她施的术，却失去了踪迹，一时竟无法反驳。
卿宁开口道：“探查之术虽隐秘，但若是那姑娘同样有修为在身，发现了我们的跟踪，反而施展术法将灵力引导别处，也不无可能。”
这倒是在为越轻澜说话了，越轻澜的面色略好了一些。
正沉默着，忽然一道风声掠过，四周猛然升起一阵白雾，四人心中一惊，大觉不妙，萧不离直言道：“我想，我们大概是落入圈套了。”
越轻澜凝眉道：“废话。”
那白雾急速涌来，将四人围在其中，卿宁、萧不离、越轻澜三人忙施术立起屏障，但那白雾却久不退散，似乎要将她们吞没其中。
卿宁面色一变：“这并非灵力，也非浊气。”
萧不离此刻亦有些严肃：“从未见过这样的气息。”
卿宁沉然道：“先出去再说。”她唤出长剑，聚灵力在身，猛然向前刺去，那白雾往两边分散，片刻又聚拢，似有了什么神智一般，卿宁散出灵力，萧不离亦显露浊气，可奇怪的是那灵力与浊气竟被白雾包裹，淹没其中。
萧不离神色一变：“有点儿奇怪。”
苏筠躲在身后看，也发觉了不寻常之处，这白雾竟然有些像重凌的手段，将一切攻击无效化，这是什么东西？
眼见白雾越来越浓，似乎要被围死在其中，越轻澜开口道：“我来吧。”
苏筠转目望去，越轻澜似有些不甘，苏筠心头一跳，出声道：“你也别那么逞强。”
她知道越轻澜想做什么，吞噬这力量，但必然会受到反噬。
越轻澜一怔，先前有些躁乱的情绪无端安静了下来，这几日苏筠跟在萧不离身后，半句话也不曾跟她说过，她其实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何会觉得有些烦闷，本不该去在意这魔族对谁热情又对谁冷漠的，可偏偏又总是忍不住想起，令她颇觉心乱。
卿宁目光转来，那玲珑配还在她身上，她道：“倘若有变，切莫一人承担。”
师姐依然是关心她的，唯有萧不离嘴里每一句好话：“小越，可别把自己给弄死了。”
越轻澜懒得理她，只设下咒纹，这要一些时间，好在萧不离与卿宁阻挡了白雾侵袭的速度，苏筠亦抽出长剑将那乱窜的白雾砍碎，但并没有什么大用。
不多时，红色咒文亮起，卿宁与萧不离让开一处，顷刻间白雾汹涌袭来，想要将众人倾轧，但紧接着被越轻澜吸入己身，一时之间越轻澜闷哼一声，随着白雾渐渐涌入身躯，令人奇怪的是，反噬却没有展露出来。
眼见白雾越发往越轻澜身躯之中钻，可越轻澜却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苏筠一急，道：“你没事吧？”
她伸手触及越轻澜肩膀的一瞬间，那白雾竟然加快了速度，似乎并不是越轻澜自己在吞噬，反而是苏筠命令着白雾向越轻澜侵入。
苏筠一惊，连忙收回了手，那白雾瞬间放缓了速度，越轻澜似乎也觉有异，可那白雾涌入身躯之后，竟然万分服帖，在四肢百骸缓缓流动，好像这本就是属于她的力量。
良久，白雾终于散去，越轻澜有些脱力，跪在了地上，她望着自己的双手，怔怔发愣。
卿宁忙蹲下扶住她的肩膀，问道：“怎么样？”
但当越轻澜抬起头时，卿宁忽然一愣，越轻澜竟似在笑，但片刻消散，只摇了摇头：“没事。”
卿宁松了口气，将她扶起，眺望四周，却惊讶地发现她们竟然又来了一处完全不同的地方，显然不是她们方才所在之地。
萧不离同样发现了异状：“我记得一天前，我们好像来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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