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黑峰炼油厂 ...
-
黑峰炼油厂的厂长人狠，枪准，性子疯，又身穿铁甲，人们便送了他铁皮疯狗这个外号。
他常年在厂区别墅里闭关，极少现身，人们这么叫着，渐把他本名忘了。
他自然是听说过这个外号的，倒也不以为忤，反而真的把这当作了诨号来用。
他每次离开别墅，必会引起血雨腥风，这次自然不例外，十分钟内，已经两个人躺在地上了，其中一个当场死亡。
铁皮疯狗冷冷的扫过众人，命令道：“列队。”
人们乖乖排好队。
疯狗走到李文州身边：“这本来是你的活儿，文州，你不肯好好做，只好我亲自来了。”
李文州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下。
队列里，沈夜白转头看着疯狗，刚要去摸枪，被一旁的唐杰拼命按住，把他拉回队列里。
“别冲动，你打不过他！”唐杰低声而快速的说。
沈夜白拎着手里的大家伙，步枪，不是便于携带和自保的手枪，专门为了杀伤力而造的单兵武器。
他知道步枪子弹穿透力有多强，铁皮疯狗身上那层并不多厚的铁甲，怎么可能挡得住步枪子弹？
韩峥在地上痛苦的呻吟，流出了更多血。他需要治疗，再这样下去他会失血死掉的，但是没人敢动，都静静的站在队里。
铁皮疯狗还在和李文州说着些什么，露出毫无防备的后背。
沈夜白抬起枪。
唐杰一把按下他枪身。
“我说了……别。”唐杰说。
“你打不过他。”非常坚定的语气，坚定到带了点绝望。
疯狗和李文州说完了话，转过身来。刚刚稍纵即逝的机会错过了。
沈夜白在队伍里，死死盯着铁皮疯狗，看他走向韩峥刚刚带着的冲锋队。
“你们现在可以去冲后山了。”铁皮疯狗对冲锋队说。
有几个忿忿不平的抬起头，看了一眼疯狗，又快速低下。
其中一个性子烈的没忍住，叫道：“我们只听韩峥的！”
铁皮疯狗对着他就是一枪，那人直接倒在地上死了。
整个广场彻底静下来，全体噤若寒蝉，落针可闻。
“还有不满的吗？”铁皮疯狗看着冲锋队剩下的一十九人，平淡的问道。
“很好。”疯狗通过玻璃面罩扫视众人，说道，“我需要一个人来做我的督战官，现在站出来一个自荐。”
死寂，没人敢动。
良久，一个男工人战战兢兢的向前走了一步，说道：“厂长，我……我来。”
铁皮疯狗走到他面前，问：“你叫什么？”
“回厂长的话，我叫张迪。”男工人道。
“张迪，你去盯着冲锋队，有回头的当场格杀。”疯狗说。
“是，厂长！”
岗哨见丧尸近了，又拉了一次广播，播报尸潮已经抵达半山腰了。
“把门打开，送这些人出去。”疯狗命令道。
马上有人打开大门。
“张迪，你是第一个自荐的。你能从后山上回来，你就是电锯链高层。”
“感谢厂长提拔！”张迪喜不自盛，神情已从一开始的畏惧变成了喜悦。
反正他又不用冲在最前面，他只需要站在最后面，谁回头就给他一枪。
对付活人，可比对付丧尸安全多了。
张迪得意忘形，心想幸亏自己机灵，刚刚勇敢的第一个站了出来。电锯链倒了算什么？只要厂长在，电锯链总能再建起一个新的。
而他足够聪明，聪明到可以在这个大乱之时捡到个电锯链高官。
冲锋队出了大门，他跟在最后，仿佛已经坐在了管理层办公室宽大的桌子后面，再也不用面对那些油腻腻的机器了。
铁皮疯狗去巡视其他人。
他身上的铁甲不算厚重，但是每走一步仍然发出一声金属落地的闷响，那响声直震到众人心里。
他刚刚命令过人们列成方阵，供他检阅。有几个动作慢的，已经倒在了他的枪下。
地上已经七八具尸体了，而他枪口还冒着烟。
“新的电锯链正在建立，第一个已经加入了。不管他能力如何，他只要活着回来，就是电锯链高层。”疯狗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听着让人极不舒服。
“现在我问你们，谁还想加入电锯链？”
没人动。
“不用在蒸馏塔下顶着高温高危工作，不用在大裂化罐爬上爬下，只需要帮我做好管理。我问你们——谁要加入电锯链？”
铁皮疯狗慢慢的、但以一种极富煽动的语调说。
“我……我可以的，厂长！”另一个男青年也颤颤巍巍的站出来。
“站到我面前。”
男青年走到铁皮疯狗跟前，恭敬的垂着头。
“名字？”
“报告厂长，我叫叉子。”
铁皮疯狗又向众人道：“我还需要四个人。”
“四个——最初的电锯链成员，没有考核，只需要你们现在站出来，你就是电锯链高层，今晚就能住进管理层宿舍。”
又有一个工人犹豫着向前跨出一小步。
“我想我也可以，厂长……”
接着，刚刚本来死寂的人群仿佛活了一样，人们争先恐后的往前跑，叫着自己的名字。
“厂长，我也可以为你做事！”
“厂长，我会为你肝胆涂地！”
“厂长，让我来吧，没人比我更合适了！”
“厂长……”
场面越发混乱，铁皮疯狗对天开了一枪，人们才重新静下来。
“你、你、你、你，过来。”铁皮疯狗指了四个人，并一开始叫叉子的男青年，这五个人站在圈子中心。
其他人皆一种愱螙的眼光看向那五人，恨自己怎么没早答话，白错过了这个大好机会。
铁皮疯狗问过几人的名字，说道：“组织其他人列队抗尸潮，但凡有一只丧尸爬到主生产区或者我的别墅，你们五个就都不用活了。”
五人面色皆一变。
“但是如果抗住了尸潮，我给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钱。”疯狗补完后半句。
五人纷纷应声，表示听明白了。
“不用计较伤亡，黑峰镇这么多人，他们死了愿意来的多的是。”疯狗说。
“现在，去干活。”
叉子最先反应过来，找到军需官要了武器，开始对其中一个方阵的工人吆五喝六。
在他发现那些人完全依从他的命令，他说什么是什么之后，他越发张扬起来了。
其他几人也有样学样，开始发放武器、组织人们到后山列阵。
人们畏惧疯狗，但是丧尸在前，生存本能始然，更加不想送死，有几人磨磨蹭蹭的不想去，拖在队伍末尾；还有几个丧尸来袭加上疯狗可怖的威压，直接崩溃了，蹲在地上大哭。
疯狗没怜悯，举枪射击，把这几个不肯去后山送死的一枪一个都杀了。
丧尸还没冲到铁丝网，厂子里，人已经死了一地。
有人比丧尸更恐怖。
“还有不听话的吗？”铁皮疯狗再次换弹，沙哑的语调毫无起伏。
“你够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喝。
为数不多还在广场上的人转头看去，看是谁这么大胆，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和疯狗叫板。
李文州怒气冲冲的盯着疯狗。
疯狗咔哒一声把枪合上，走到李文州面前。
“别对我吼，这本来该是你的活儿！如果不是你不作为，我这次根本不用出来！”疯狗抬高声音。
“我说——够了！我受够你的做法了！你以后不许再这么做！不许你再对人们开枪！”李文州朝他大吼。
“你笃定我不会杀你，是不是？”疯狗拿枪身拍了拍他肩。
铁皮疯狗比李文州矮上不少，但是李文州和他说话时，紧张得全身肌肉都绷着，仿佛疯狗才是那个庞然大物。
“你起初还做得很好……后来越来越糊弄了事，现在连帮我做事都不愿意了……文州，我对你很失望。”
他没刻意压着声音，好些人都往他们这边看，又被新晋的电锯链搡着，往后山走。
他们争执的期间，沈夜白终于挣开唐杰跳出来了，拿枪指着铁皮疯狗：“去死吧，疯狗！”
沈夜白在疯狗对韩峥开枪的时候就情绪激动，想跳出来给疯狗一梭子。
唐杰一开始只是按着他，在他耳边悄声劝他。
后来，沈夜白动作越来越大，唐杰怕出事，拼死了抱住沈夜白，不让他出这个头。
铁皮疯狗命令工人列队的时候，唐杰却拉了沈夜白到广场角落里，躲在几个大箱子后面，两人一个要出去杀疯狗，一个死命拦着，等到死了一地人，沈夜白才终于挣脱。
沈夜白气极了，到最后最气的都不是疯狗了，而是拼命拦着他的唐杰。
期间他把自己在这个世界学过的俚语都骂了一遍，也没让唐杰放开他。
他指责唐杰是胆小鬼和懦妇，说他有勇气绑李文州没勇气杀疯狗。他当然愤怒，唐杰现在是新工会的领袖，他见过唐杰的号召力，人们都服他。唐杰在夺权几天之内已经定好了生产轮值计划，并且快速的说服了众人。
这样的号召力、这样的组织能力，明明唐杰喊一声“杀了疯狗！”，新工会的人一定会一拥而上的。就算疯狗裹了一层铁皮，在场到处都是新工会的人，他们又有武器，怎么就打不了了？
但是唐杰跟个缩头乌龟一样什么作为也没有，眼睁睁的看着疯狗杀了那么些人。他帮助这些人推翻电锯链，可不是为了扶一个懦妇作领袖的，他气极了，期间揍了唐杰好几拳，但是唐杰生挨着，硬生生的把他压制住了，甚至捂上了他的嘴，不让他喊出声。
在此之前，他真没发现唐杰这么能打。
沈夜白恼怒至极，心里那股邪火一直烧，对唐杰的、对疯狗的、对没一个敢出头反抗的工人们的、对那几个当场叛变加入电锯链的。
他气极了，直想把这股邪火发泄出来才好。
他端起步枪，对着铁皮疯狗直接清空弹夹。
“疯狗，你该死！去死吧！”
他过于愤怒了，血冲上脑子，肾上腺素在血管里流淌。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疯狗。
在场的人全用一种极度震惊夹杂着极度怜悯的表情看着他，他没注意，他只想把子弹射进疯狗体内。
他搂住扳机就没松手，30发子弹尽数打在铁皮疯狗身上。
接着，他才注意到不对劲。
疯狗身上的铁甲确实充满了弹孔，但是疯狗本人一点事都没有，依然傲立原地，只是慢慢的转过身来，阴恻恻的盯着沈夜白。
怎么……可能？
他知道7.62mm子弹有多大威力，几十毫米厚的钢板都能打穿。疯狗身上那层薄薄的铁皮什么防护作用也起不到。疯狗怎么可能……还这么站着？
怎么可能？
“有意思。”疯狗突然笑了一声，慢条斯理的给枪换上子弹。
“我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勇敢的人了，这次出来全碰上了。”疯狗咔哒一声合上枪，慢慢举平枪口。
“我该怎么处理一个这么勇敢的人呢？”
“跑！沈夜白！快跑！快跑！”李文州在疯狗身后，声嘶力竭的对他大吼。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黑峰炼油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