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闻香识意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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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就这样一走了之。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迎面而来的光太过刺眼，钟荇下意识地遮了一下，随后便很快想到他怎么会有所感知呢？
下意识闭上的双眼此刻终于缓缓睁开，高悬着的日光映在他有些茫然的眼底，琉璃色的瞳孔露出不同于刚才的清明。
钟荇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他这是……好了？这次倒是比以往恢复得快了一些。
只是，他复又睁了睁眼，却不见眼中的混沌消散。他原本当做刚刚复明前，却不想等了许久还是如此。
仿佛眼前隔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雾气。
钟荇微一思忖，意料之外，却又有几分了然。
这蛊毒在他身体里留了这么久，每次发作都让钟荇吃尽了苦头，现在又怎么会就这样轻飘飘地放过了他。
钟荇微微眯着眼睛往自己的指尖看去，仍旧是苍白到无甚血色，再往上，手腕处依稀可见的红痕便在这映衬之下显得格外刺眼。
显然刚才被人攥住的时候下了多重的力道。
也许是常年满身伤痛的原因，钟荇倒没有觉得这明显有些红肿的地方有多疼，他盯着那红痕，脑中却又不自觉地想着方才的情景。
红痕在往上的衣袖之上，本该是光滑无比的银白，却无端洇湿了一点水迹，像是被谁的眼泪灼了一下。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薛玉脸上又该是怎么样的神色，才让他留下了这样的印子。
这念头甫一出现便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一时间又止步不前，看着周围模糊不清的其余弟子的身影，只能依稀辩得出几分颜色。满地的红色不知是还未干的血还是流落的桃花。
身后之人自从他就一直愣在原地，刚才那样冷淡的口吻，或许足够让他踟蹰不前。
钟荇自觉还是心软，并没有挣扎多久便转过了身。
那人果真背光而立，神情辩不清喜怒，他身上淡青色的衣衫随风，却不知那桃花偏偏只愿随着风留恋他的衣角，像是在清澈的湖水之上散落的几抹艳红。
本该是一幅极好的春景，因着这无处躲避的落花，竟无端多了几分落寞。
他的动作不算重，但是还是被人一瞬间的察觉到了。
那人携着满目的春光而来，就这样直直地落入钟荇的眼中。
他眉心一跳，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前一时不见光明，竟也移不开眼。
这人清隽的脸上，眼眶泛着浅浅的薄红，他不知为何又看得清楚了一些，上面似乎残留着晶莹的亮。
钟荇想起衣袖上的那一点深色，皱着眉说道：
“你落泪了么？”
薛玉闻言一怔，却是说道：
“只是风沙扬了眼，没什么事。”
钟荇心说这地方哪来的沙子，却并没有戳穿他。
“你眼睛能看得见了？”
钟荇不想让他继续担心下去，只是含糊着应下了。
“嗯……”
却不想抬头见薛玉飞快走过来，在他面前微微俯身，神色专注地盯着他。钟荇知道他只是担心自己的眼睛，只是两人之间离得太近，连呼吸都足够清晰，难免乱了几分心神。
钟荇没由头地想：这也是那蛊毒的作用么？
好在薛玉立刻便放开了他，眼中跃起几分欣喜，并没有注意到他身上那一丁点的无措。
他清咳一声：“去看看无念宗的人。”
见身后之人还傻傻地站在那里，钟荇无奈地回头一望：“还不跟上么？”
……
众人休整完毕之后，苏彦灵沉吟道：“公孙师兄传来消息，不少宗门的掌门都在松知结界外，有他们合力破局，想来不久之后便能够出去了。”
钟荇轻笑一声：“还挺大的阵仗。”
苏彦灵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师兄从那里接应我们，我们也该立刻动身，眼下到松知结界还有一段距离，不如我们从捷径走。”
方才的战斗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现在所有被困于此的门派众人大概都得到了消息往结界处走，走正常的道路难免会好巧不巧地遇上那么一两个“仇家”。
他们可不能浪费时间在那些人身上。
见她如此说，钟荇二人自然是没有异议。
苏彦灵带他们走的路自然没有多宽广，甚至处处透露出一抹幽静。不过见她神色自若，应该是提前来探过底细。
钟荇因为没怎么来过这里，又加上他现在视线模糊，薛玉在身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倒也没什么可以担心安危的事情。
钟荇原本和薛玉走在队伍中间，和旁人空了好大一个空字，他正想着要不要和薛玉商量着去末尾，心口处的符纸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烫。钟荇神色一变，抬头望向周围，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从长溪镇一路走来，这感应符都没有什么动静，为何偏偏在这里它却有了反应？
那感应符的温度愈加热烈，仿佛他们正在靠近那个吸引它的东西，钟荇感应到他加在符篆里的那滴血正在躁动不安，连同着他周身的血液一起，灼烧着他的心口。
钟荇心里清楚，他此刻的躁动不仅仅是因为那张感应符的作用，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情绪。
“你不舒服么？”一旁寂静的人突然出声问道。
“只是有些疲惫，不妨事。”他勉强按下心头的亢奋，淡淡出声。
“我可以带你先行离开。”薛玉如此说道。
若是没有这感应符的事情在先，钟荇应该会很快地答应下来，可是眼下他心心念念的阵法线索就在眼前，他又如何能放过。
钟荇恨不得直接飞奔过去，好让那躁动平静下来。
他朝着薛玉摇了摇头，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催动那张符纸，开始探查确切的位置。
越往前走，那份灼热就越是催促着他，他逐渐地走到了队伍的边缘，准备寻找一个好的时机。
可是薛玉在侧，他如何能绕过他一人前去呢？
眼前的队伍正走在一处极其凶险的断崖之上，崖上的路极其陡峭，旁边的薛玉小心提醒他。
他都一一应答下来，只是眼神虽然看着前方，心中却在思索如何能够飞快地脱身。
可惜这感应符的威力不似以往，他感受到大概的范围，却并不能得知具体的位置，只觉得隐约似乎在极低的地方。
他们此时所走的这一条道路地势险峻算得上是天堑，再加上这秘境有意无意地压制着他们的修为，因此众人并没有御剑飞行。
悬崖之上枯木无数，狂风不止。钟荇原本扬着的脸也因这狂风而被迫低下头来遮掩，而就在他低头的那一刹那，他莫名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
可他身上的味道早就已经散干净了，那香气又怎能死灰复燃？
钟荇在那一瞬间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只是他还没想明白，便波折又起。
许是这狂风大作的，连极其稳固的岩石都要退避三舍，处在他们头顶之上的一块巨石正摇摇欲坠地往人群中砸下来。
钟荇站得位置不巧，便极其倒霉地被这巨石逼到了更边缘的地方。
更不巧的是，原本已经能够辩得清事物的双眼此刻又一瞬间被遮蔽，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脚下不知怎的竟有些不稳，像是被一种极其强大的力量推了一下。
在猎猎风声和众人的惊呼中，他就这样摔下了断崖。
失重的感觉很让人不适，他又根本看不清楚，只能先护着要害处，又摸索着将一道牵引符飞快抛出，期望能抓到什么东西，暂缓他掉落的速度，即便都不能成功，落在水里也能捡回一条命来。
本来钟荇都想着尽人事听天命了，好在老天还是待他不薄，虽然并没有让他不再掉落，但是好在延缓了下降的速度，没让他这幅早就摇摇欲坠的身子骨散架。
事到如今，钟荇还是忍不住暗骂一声：可恶的蛊毒！
早不失明，晚不失明，偏偏在这种时候！
他眼前什么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究竟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只觉得自己如同落下山崖的石子一般来回翻滚。
等到终于停了下来，钟荇被满目的灰尘呛出声，慢慢睁开了眼。
好消息，他的眼睛又看得见了，坏消息，即使看得比刚才更加清晰，也看不出自己滚下来的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他是想要脱身不假，可不是以这种措不及防且又十分狼狈的方式。
钟荇揉了揉酸痛的四肢，心说炼这份蛊毒之人肯定是个喜欢玩弄人心的疯子，才能炼出来这么让人抓狂的毒。
他将身上残留的灰尘拍去，那张原本就在仓促落下之际快要散落出来的感应符纸便随着这动作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泛着血一样的红。
那红是极其热烈的，像是怕钟荇根本看不清楚似的，在昏暗的氛围当中极其明亮。
难不成，他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钟荇指尖挑起黑暗当中的唯一一抹亮色，试探着往前走过去。
前面等待着他的似乎是一间密室。
钟荇本想迎着血光继续往前走，却不想身后突然传来动静。
就在这时，他的手臂突然被人紧紧攥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