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两个老公后》玻色棠

111、第 111 章 自欺欺人

　　阴差阳错，灵星还是进到了雍州城内来，他们被关进一间牢房，那些刺客被绑着关进对面，她检查霍云追身上的伤口，怒恨的朝对面剜了几眼。

　　“姐姐，我没事”

　　“坐下来，别说话”

　　好在路上买了些伤药带着，眼下可解燃眉之急，两人缩在牢房角落，灵星让霍云追脱下上衣。

　　暗弱的光线里，霍云追低着头把上衣脱下来，露出结实的后背，一指长的伤口渗出血从肩颈下方沿着背脊线流下。

　　灵星看得心酸，她用匕首割下衣袖给他擦干净血迹，上药包扎好，霍云追捡起衣服穿好，一时不敢回头，怕被她看到自己脸上掩饰不住的心思。

　　灵星察觉霍云追的回避，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她自行后退离他远些，她站在牢门边，与对面牢房那些刺客眼神对上。

　　刺客们被收缴了武器，五花大绑，灵星本想问问是谁想要她的命，大批的傅家军将士从转角处走来，分成两队守在牢门边。

　　一名威严的男子随后到来，正是雍州城的守将李俭，他隔着牢房门站在灵星面前，霍云追将灵星挡在身后，眼中全是防备。

　　“你们是什么人？跟这伙盗贼是什么关系？”

　　李俭昂着头，质问霍云追。

　　灵星从霍云追身后走出来，她脸上脏兮兮，又顶着乱七八糟的短头发，李俭看了半晌，才确认这是个女子。

　　“将军，我们只是从外地回乡的平民，与那伙盗贼无关系”

　　有了上次的教训，灵星不敢再随便说自己的身份，霍云追身体绷得更紧了，他不能露怯，他要保护她。

　　李俭打量着二人，心有怀疑，尤其是这个年轻的男子，一看就练过武功，方才那些刺客明显是这二人引来的，还对这二人痛下杀手。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眼神骤冷。

　　近一个月来，王爷下令在北境追捕一伙盗贼，今日这伙攻城的黑衣人与王爷所说的盗贼甚为相似，还个个都武功高强，

　　“你们是什么人？”

　　刺客头领一听，怒瞪着对面牢房的二人，他们贺生门向来拿钱办事，不得出卖雇主，眼下落到傅家军手里，若是暴露身份，更是难逃一死。

　　李俭见这伙盗贼抵死不从的模样，怒气横生，“来人，将这伙盗贼关进暗牢，严加看管”

　　他打算写信告知定安王，等候王爷发落。

　　一群刺客被带走，李俭回过头来，他怀疑灵星二人是敌军的奸细，打算先关着他们。

　　“把他的剑带走”

　　李俭命令手下收缴霍云追的剑，灵星变了脸色，这可是霍云追师傅送他的剑。

　　她拦在霍云追身前，“将军，这剑是我们家传私物！”

　　“你二人身份不明，还持有利器，待查明你们的身份无害，自会将宝剑还与你们”

　　李俭面露凶光，霍云追把手中的剑丢过去，灵星手足无措，霍云追低语，“姐姐，先保命要紧”

　　灵星泄气，眼睁睁看着李俭将霍云追的剑带走，等到旁边的人都离去，她心里自责，“我对不起你”

　　“没有”，霍云追慌了神，“一把剑而已，没有你的安危重要”

　　灵星鼻尖发酸，为了她，霍云追这一路上牺牲太多了，她欠他的，已不知如何还清。

　　落星园，暗卫首领跪在萧言祁身前禀报：“主子，确实是衣冠冢”

　　他们连夜从北境南逃，五十人只回来三十多人，其余的全折损了。

　　“衣冠冢”，萧言祁的声音飘忽。

　　“属下打探过了，连镇北王也没寻到公主的尸首”

　　“你们退下”

　　等人都走了，萧言祁双手脱力般地撑住桌角，心底却是诡异的平静，或许是早已得知她的死讯，他却苦苦强撑着欺骗自己她还活着，心早就麻木了。

　　“大人，高忠来信”

　　张青在外敲门，久久都没得回应，他看见萧遇在院子里玩，鬼机灵般地把信塞给萧遇，笑嘻嘻，“小主人”

　　萧遇睨着张青，“你惹我父亲生气了？”

　　张青举手做投降状，他可没有，不过眼下，也只有小主人敢去萧言祁跟前露脸了。

　　萧遇拿着信钻进书房，看见父亲坐在书案后一动不动，他走过去，书案上展开的画像上是熟悉的女子容颜。

　　他爬上桌子，躺在画上将娘亲的脸挡住，果不其然，萧言祁皱眉冷着脸，有了动作。

　　萧言祁把儿子抱下来，训他：“成何体统”

　　萧遇也不怕他，“爹爹，你又犯病了”

　　他把手中的信在萧言祁面前挥了挥，萧言祁拿过信，不避讳地打开看，冷着的脸色越发冷。

　　一个一个的，都来刺激他，让他不要心存妄想。

　　萧遇懂事的把画卷收起来，小小年纪却持重，“爹爹，你不要老在书房发呆，等娘亲回来，肯定会怪罪你不爱惜眼睛”

　　萧言祁垂眸，他该如何告诉萧遇，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神游天外的陪萧遇坐了一会儿后，进了宫，如今皇帝病重，太子监国，百官以他为首，帮高忠打点那一万五私兵，不算什么难事。

　　作为储君，靳启元对高家私兵一事本该追究，可局势逼人，当初卫家逼宫，多亏了萧言祁的谋划和高忠暗中相助，如今前线还得仰仗高忠，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心中却已经对萧言祁生了忌惮，他没料到萧言祁竟是一早就将高家军这条暗线埋下了，如此心思缜密，城府深沉之人，让他觉得威胁。

　　“贺生门那边，进展如何？”

　　心腹上前回话：“太子，贺生门传来消息，九公主确实没死，在西陲现身了，他们已派人去解决”

　　靳启元脸色阴郁，“靳启安那厮竟然不是在糊弄孤，他留着靳灵星的命，莫非就是故意给孤找麻烦”

　　“太子，要不我们去岭南..”，心腹面露凶光。

　　“皇帝还没死，先别动手，靳启安如今掀不起浪来”，靳启元心里更忌惮有天命之说的皇妹。

　　此女遭受诸多磋磨，每每都能逃过一劫，让他感到不安。

　　萧言祁办完公事，路过街边的文宝阁，在里面精挑细选，买了一副上佳的文房四宝，回家后，他仿造灵星的笔迹和口吻，写下一封信。

　　次日，文房四宝和书信交到萧遇手中，萧遇开开心心地坐下来拆信，娘亲今年的礼物和书信总算送到了。

　　他把信看完，发现父亲站在身后一言不发，感到奇怪，“爹爹，你怎么不跟我一起看？”

　　萧言祁眼神微躲，“你长大了，自己看”

　　萧遇觉得父亲不对劲，但他毕竟年纪小，转头又去拆礼物，见到锦盒里的文房四宝时，他不禁皱起眉，娘亲怎么变得跟父亲一样了！

　　他苦着脸把礼物和书信收起来，来到书房将东西藏进他的小箱子里，又翻出去年的礼物来玩，一只可以拆卸拼接的小木马。

　　门外，萧言祁透过窗缝见此情景，心中更痛，他逃离般的走出听雨轩，唯恐儿子追问他关于灵星之事。

　　他招来管家，“让府上人管住嘴，谁敢在郡王面前乱说话，我绝不轻饶！”

　　李管家恭敬领命，外边关于公主身死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小郡王却还一无所知，只因萧言祁在府上积威甚重，没人敢触他的霉头。

　　沅洲，高忠在南侧城门口将弟弟高义和一万五高家军带进城，他早已疏散城中百姓，如今城中只剩将士，周长锋及其手下又被他打发走，高家军进城未遭到任何阻拦。

　　次日，傅家军的探子将消息禀报给傅峥，傅峥按兵不动，等了一日，去打探消息的朱鹤回来。

　　“王爷，高忠的靠山表面上是皇帝，实际上却听从萧言祁号令”

　　傅峥冷笑，“这么说，如今朝廷，都听令于萧言祁？”

　　朱鹤面露尴尬，“差不多吧，不过还有太子呢，至于皇帝，怕是时日无多了”

　　傅峥召集将领前来商议，决定让孙大千和傅见禅带一万人前去攻打沅洲，一天后，孙大千派人来回禀，攻城失败。

　　他下令让其带兵回来，孙大千半跪在地上，“王爷，属下无能”

　　傅峥没怪罪，问一旁的傅见禅：“发生何事？”

　　傅见禅：“王爷，对方的兵像是换了一批人，非常勇猛，功夫都不弱”

　　傅峥皱起眉，高忠豢养私兵，这事皇帝知道吗？

　　不对，是萧言祁！

　　“朱鹤，让人去南边放消息，就说当朝丞相与护国将军暗中勾结，要造反”

　　“是”

　　郢都如今都把控在太子和萧言祁手中，秦梦竹安于家中多日，想着许久没见过小外甥，这日带了许多礼物上门。

　　萧遇见到表姨特别高兴，把自己在青州时买的礼物给她，秦梦竹将盒子打开看了看，竟是一件江陵刺绣的披风。

　　“遇儿，这是你自己买的？”

　　萧遇点头，“鹰叔说表姨是江陵人，我在青州陪师祖母逛铺子，看见这个衣裳漂亮，特别配表姨”

　　秦梦竹向来疼爱萧遇，此刻更是心里熨帖，“遇儿有心了”

　　她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这些日子朝中几番争斗，萧言祁派了暗卫保护她，她闲在家做了许多衣裳香囊，萧遇乖巧地让她摆弄，试穿新衣。

　　等到天色晚了，秦梦竹留下一只绣着翠竹的香囊，里面放着檀香。

　　她告辞离去，飞鹰送她出门，在前院廊下，看见萧言祁迎面走来，她上前喊人：“萧大人”

　　萧言祁停住，“秦姑娘辛苦了”

　　秦梦竹犹豫片刻，“萧大人，我刚看过遇儿，他还不知殿下已经…”

　　“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在遇儿面前提起”，萧言祁不想儿子从别人口中得知母亲的死讯，自有他亲自告知。

　　“我知晓了”

　　秦梦竹福了福身，萧言祁颔首，吩咐飞鹰，“送秦姑娘平安回家”

　　直到萧言祁身影走远，秦梦竹才重新动身，她犯了个错，不该在留下香囊，这些年，萧言祁对她，总是温和有礼诸多照顾，让她产生妄念。

　　从始至终，萧言祁对她根本没有额外的心思，她却漏了馅。

　　秦宅与落星园离得不远，秦梦竹没有坐马车，飞鹰又是个少言寡语的，两人走在夕阳下的街道，秦梦竹心里藏着事情，到了家门口还没缓过神来，差点撞上门口的石牌。

　　“当心”

　　飞鹰眼疾手快拉住她，她回神，“多谢，我到了，你回去吧”

　　她径自往门里走，飞鹰突然叫住她：“秦姑娘”

　　回头看，依旧是飞鹰绷着的那张脸。

　　她问：“还有何事？”

　　飞鹰顿了顿，“上次找你要的香囊旧了，想再向你讨一个”

　　秦梦竹心一紧，飞鹰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也对，他日日守着萧遇，她在听雨轩的一言一行逃不过他的耳目。

　　“你稍等，我去拿”

　　她逃跑般地进了宅子，从卧房里随手找出一只香囊，突然反应过来，飞鹰是在为她遮掩，她把手中的香囊丢回去，拿了翠竹檀香香囊，来到宅子门口。

　　飞鹰接过香囊，当场就挂在腰上，“多谢秦姑娘”

　　秦梦竹赧然，“路上小心”

　　听雨轩，萧遇穿着新衣服在萧言祁面前显摆，萧言祁见了，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萧言祁拿过桌上的香囊，闻到檀香味，微微皱眉。

　　他把里面的檀香木取出来，换了清新的甘草花进去，给萧遇戴上，又吩咐人再送些礼品到秦梦竹府上。

　　飞鹰刚回来，萧遇看见他腰间的香囊，扑过去，“鹰叔，我也有一个”

　　萧遇指了指自己腰间，飞鹰的冰山脸柔和下来，“嗯”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他回来时买的竹蜻蜓给萧遇拿在手里玩，看萧遇笑得眉眼弯弯举着竹蜻蜓在院子里欢快的跑，他不苟言笑的脸上浮现慈爱之色。

　　飞鹰想起秦梦竹为那只香囊心事重重的模样，只觉得她多虑了，她不知道，萧言祁从不戴香囊，也注意不到她那隐秘的心思。

　　除了萧遇和已逝的前主子，没人能让萧言祁真正上心。

　　飞鹰也不是帮秦梦竹解围，他只是纯粹想要她做的香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