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最后时刻 跟着走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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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异化生物从地底逃窜出来的消息根本隐瞒不住，但等到杨娥被队长以舒缓压力养病的理由带回管理所的时候，事件已经基本平息。
身旁的小年轻眉飞色舞地讲着当时的经历：“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虫群，当时跟着大部队赶过去的时候还以为这次要完蛋，但那群大虫子好像和别的异化种不大一样，就像是有完整意识似的，在庇护所门前守着，副队试探着把门一打开就带着虫群离开了。”
“姐姐你这次没亲眼见到真是太可惜了，你不知道那大虫子见副队没看懂它的话，那眼神活灵活现，就像看傻子似的。”
杨娥：“那真是错过了。”
刚刚走过来的副队长：“……”
他一把拎起聊得正起劲的小年轻：“二十圈，自己报数，我一会儿过来检查。”
小年轻：“……”
开朗的笑容转移到了副队长的脸上。
见小年轻苦着脸出去跑步，副队长视线转向这边，稍微柔和了语气：“祁队在审判庭等您，可能需要一些医疗支持。”
杨娥抬头：“好。”
*
管理所的审判庭空旷而冷肃，中心类似于圆盘的设计，上方装备着各类武器，此刻人群静立，气氛看起来颇为紧张。
杨娥提着医疗箱走近人群，下方的席位上坐着的人很多，除了部分挂彩的搜查队队员，还有一些面色铁青的高层人员。
她微微抬头。
二层中心坐着年迈的执政官，正垂着眼睛看着底下的闹剧，从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倾向。
而下层最中间，被武器重重包围的地方，坐着一位熟人。
那位她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副执政官。
他坐在椅子里，背部挺直而端正，忽略脸上细微的两三道擦伤外，根本看不出半点阶下囚的样子。
“是我做的。”
他斜向后靠去，从容不迫：“你现在是想杀了我吗。”
站在副执政官身前的正是祁鸣，他道：“我不会动你，你的罪行有基地法评判。”
祁鸣拉开最近这段时间内调查出的结果：“你联合重塑之手研究院在内部进行融合实验，取得漏洞包庇他们一切行动，近些年来，在庇护所失踪的半数人口，都有你的原因吧。”
“是。”
副执政官供认不讳。
“蜷缩在这里苟延残喘，不过是将最终灭亡的时间延迟拉长，只有找到新的出路，我们才能获得新生。”
“牺牲一部分本该淘汰的人，换取更大的利益，即便在当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长远看去，你，你们所有人，都会感激我的。”
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眼中是久居上位的俯视感，即便身处劣势也丝毫没有慌乱：“我很好奇，即便研究中心的秘密暴雷了，你是如何确定操盘一切的人就是我的。”
说到这里，他眼中才浮现出疑惑：“明明一切都没留下痕迹才对。”
就在刚刚，这名应该在家休假的搜查队队长突然冒了出来，直接带人将他扣押，执政官也任由他施为。这小子笃定自己是融合实验的主谋，并叫出了他与研究院的人私下秘密沟通的假名。
——银刃。
这位搜查队队长找的很对，但他按理来说不应该找得到。
“是时间。”
“研究院留存的资料显示，最开始的交易信息出现在先代执政官权利交接的时期，而你是当时替先代执政官拟发命令的文书员之一，在混乱时局之中夹杂一道简单的材料采买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那也不能证明是我和研究院勾结，说不定我就只是想为管理所添点东西呢。”
祁鸣淡淡道：“最初是采买，后面就多了些不该有的东西，但你毕竟隶属于污染区，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做了保险措施，将你最开始与他们交易的内容保留加密了起来，在重塑之手被异化生物清洗干净后，那些东西无人保管……”
“不用说了。”
副执政官笑了一下：“那群人精还真是一点亏都不想吃，只可惜他们恐怕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是这么个死法吧。”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承认自己的罪行”，祁鸣目光灼灼：“在我没给出确凿证据的时候，明明可以狡辩拖延。”
“那是因为……”
靠在椅子上的中年人从容起身，笑道：“我一定死不了啊。”
他目光扫过场上所有人：“你们就不一定了。”
“哪来的这么高污染浓度！”
底下有人忽然惊呼：“不好，屏蔽器要爆了！”
“掩护执政官撤离！”
“叮咚！”
【您已解锁生物：人造镰刀螳螂】
圆台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垮，滚滚烟尘之中，一只巨型的银色螳螂在众人视线下拔地而起。
或许称其为螳螂都有点过分了。
杨娥抬头望去。
副执政官原本的人类形态身躯彻底崩解异化，等到右臂上扎着的未知药剂一推到底，他身上的皮肉就彻底与螳螂虫躯融合，头颅褪去人的形态，大半部分变成形状奇怪的螳螂三角首。
从头部往下看，一只奇形怪状的螳螂拔地而起，布满尖刺的虫肢稳稳扎进土石之中，浓重的腥腐气扑面而来。
他仰天长啸，身上无数溃烂的皮肉脱落而下，迅速膨胀变成了与人大小一致的肉团，那肉团延伸出虫肢身躯，迅速变成了小一号的螳螂怪。
还带分裂出小弟的。
杨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异化过程，之前见到过的畸变人因为基因崩坏也不过是自身发生变异。看周围人的惊讶反应，像这样能够巨大化，还融合了污染异化种，能无限分裂自身的东西估计也是新物件。
看来研究院的人确实拿出了部分成果。
只不过……
她感受着对面极端旺盛，又在内部极速衰弱的生命力。
透支一切换取力量吗。
看样子研究院的实验成果不是很成功呢。
副执政官镰刀挥下，高台顷刻间倒下，他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喟叹道：“看到了吗，这就是融合，这就是未来。”
这是他从研究院拿到的唯一一瓶成果，能借助异化生物的力量将人体本身的潜能全部激发出来，副作用就是暂时忍受异化种的外表。
但没有关系，力量在污染区是唯一的通行证，只要他足够强，他的身躯与意志就是众生所敬仰之物。
只是可惜那群人了，不然还能留下来继续为他制造药剂。
人类的思维似乎沾染上了些许异化生物的狂躁，力量促使他收起了本该有的警惕，让他颇为直白地做出判断。
彻底占据这里之后，韬光养晦，再攻入联邦重塑之手的本部，到时候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目标已经不具备多少人性了，快找地方隐藏。”
漆黑的作战服重新覆面，祁鸣后退，整合赶到的队伍，看着副执政官眼睛中属于人类的部分彻底消失，他躲过劈砍过来的螳螂镰刀，余光瞥见似乎被突变吓得僵直在原地的杨娥，双腿用力向前，飞速移动间，长臂一拦，就将人拉进了狭小的空间中。
“留在这里。”
他匆匆留下一句就准备离开，寻找机会控制住螳螂怪，但刚一动就听到外面传出来的沙哑声线。
螳螂的镰刀磨蹭在石板之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他半异化的声带发出诡异的沙哑声音：“我的同类，猎物就在你面前对你毫无防备，你还在等着什么。”
祁鸣动作顿住：“他在说什么。”
他猜测：“他扭头的方向好像是我们这边，难道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同类。”
杨娥：“……”
怎么突然开始拆起她的马甲了。
她重重点头：“恐怕是的。”
听刚刚说话的语气，估摸着就指的是她。
她能察觉出异化生物独特的气息，这东西自然也能认出来她，再要被他说两句，可能就得暴露了。
“这里很危险”，祁鸣道：“你自己一个人先呆着，拿好防身装置，我想办法引开那家伙到别的地方，你趁机离开这里，远离战场。”
“叮咚！”
系统突然冒出提示。
【这是一张特殊的方块】
【待提取：斩杀失控异化种0/1000】
杨娥眼神闪了闪：“不行。”
她斩钉截铁道：“我懂生物技术，我能帮到你们。”
祁鸣顿了片刻，平静无波的电子音中也听出了几分郑重：“好。”
他保证道：“你不会有事。”
她当然不会有事。
杨娥点了点头，目光遥遥望向前方的巨大螳螂，以及下方如海浪一般扑打过来的虫潮。
有事的只会是别人。
现在那1000只异化生物从哪里找呢，真的好难猜啊。
*
巨力与机械臂轰然碰撞，整支臂膀剧烈震颤，祁鸣收回手臂，感觉到神经连接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管理所存放的大型清理装置还在运来的路上，现在为了将这东西困在这里，缩小受损范围，四面的重型门都已经关闭上了，但对于高等级的异化怪物来说这点小阻碍相当于形同虚设，现在只能凭借人力暂时将它拦住。
一波一波小队迅速抵达现场，其中不乏有高阶异能者的存在，但对于这种本体强悍，甚至分裂能力也十分变态的存在，还是略逊一筹。
这东西的恶心程度简直能突破人类底线。
一团又一团小螳螂叠在一起互相吞噬，在凶残撕扯间诞生出一只体型更大，力量更出众的螳螂扑杀入人类之中。
“轰！”
他飞扑向前，将一只扑上来的螳螂从队友身后甩开，忽然感受到一股潮湿的阴冷，腹部先是感受到一股滚烫，而后便是通往神经的剧痛。
“祁队！”
“队长！”
“祁鸣！”
此起彼伏的声音惊恐叫道。
他踉跄几步，捂住巨大撕裂的伤口，直接将痛感神经关闭，朝通讯耳麦里道：“我没事，专心对付敌人。”
不行。
那东西分裂能力太强，战局变得太快。
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可能撑不到援军抵达。
他看向远处挥舞着镰刀，身上爬满了从属的巨大螳螂，手中激光长刀与火器一同出现，冷声道：“帮我火力覆盖周围掩护，我去宰了他。”
“不行，您受伤太重，会出事的……”
通讯频道传来反对声，祁鸣默不作声，径直向前奔去，在他彻底没入虫潮之中时，身后的火力瞬间直射而来。
他简略道：“谢了。”
“确实得感谢一下。”
祁鸣：“嗯？”
哪来的声音？
视线转移间，身侧两只受伤的异化螳螂被紫色电光击毙，从中走出一道白色的身影，杨娥边扫怪边打招呼：“是我。”
是杨娥。
但和平常的样子又有些区别。
祁鸣想到。
眼里就好像突然多出一层兴奋的光似的。
他后知后觉：“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领奖励”，杨娥道：“顺便清理一下环境垃圾。”
什么奖励？
这个想法还没说出口，他忽然感觉身子一沉，脚下似乎有某种菌毯爬过来，眼前忽的有奇怪的金光亮起，但来不及细想，就不受控制晕了过去。
祁鸣眼皮翕动的最后，视线里是一双无比明亮的眼睛。
黏菌嫌弃地拢了拢笨重的人类，没让他直接栽倒在地。
【这是一张特殊的方块】
【待提取：斩杀失控异化种1246/1000】
杨娥成功把祁鸣敲晕，低头看着手中金色的扑卡牌。上面镌刻着一位优雅女士的剪影，手中攥着一枚亮闪闪的方块宝石。
【卡牌完整度：70】
完整度远高于黑桃，不过以她现在还没完全恢复的精神力大概率支撑不起来卡牌复苏，但即便没有卡牌复苏，基础的牌局也可以展开，三分钟倒计时也早就到了。
不知道有两张特殊卡牌能做些什么。
【开局】
无形的牌局在窜动的怪物中展开，牌局的另一侧，那只早已失去理智的巨大螳螂停止了撕扯的动作，缓慢转身过来。
【您已集齐王牌附属2/2】
【是否消耗40完整度与精神值获取王牌（任意卡牌即可，牌局胜利后将自动结算，进行增加/减少完整度）】
【您正在获取王牌】
宽大的透明牌桌之上，杨娥拿起黑桃与方块，在完整度扣除之后，两张卡牌的图案消失，逐渐变成了一灰一红的两张Joke。
她眼神动了动，面对着惊疑不定的螳螂怪，笑了一下，将牌按在了桌子上，轻飘飘道：“王炸。”
*
牌局结束的瞬间，刚刚还活跃的螳螂怪像被重锤打了一下，嘴里的嘶鸣还没出口，声带就已经化成了泡沫，接着是头颅，身体，延伸出去的从属。
待到场上所有异化种消失不见，只留下中心位置静立的少女时，方才还激烈对抗的队员们顿时面面相觑，平静的风吹过，远处的白裙少女打了个哈欠，转头过来，慢慢道：“忘了还有你们。”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蔓延，将原本的思维记忆全都覆盖：“睡一觉吧，起来就什么都好了。”
等到场内所有人都睡得东倒西歪，整个审判庭就只剩下杨娥一个站着的人了，她视线大致扫过一圈，在螳螂怪消失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金属装置。
“好像是和研究院用来联系的东西。”
启动之后，最上方的地方就是一条发给重塑之手总部的邮件，她大致浏览了一遍，就是关于安置实验体进行商议的交谈。
她打开编辑页面，垂着眼睛按下一串文字，然后点击发送信息。
【我回来了
——白羽】
*
【已达成隐藏任务：庇护所D07的肃清
达成清理残渣进度：100%】
【获得成就奖励：金豆子x10
短期能力加强次数x1
强效恢复补充药剂x1
获得能力[勘破]
获得纳米级护甲x1
获得空间藏匿格子x1
获得……】
一系列奖励全部存放进了系统给的格子里，接下来就是下一阶段的任务。
【下一阶段任务：寻找下一座庇护所】
【任务奖励：金币女士的馈赠】
任务图标上的金币女士和方块的剪影一模一样，看样子应该是同一人。
这张卡牌似乎不是战斗专属，好像是……赚钱的？
不过究竟是什么情况，等到了下一个庇护所试试自然就知道了。
杨娥关掉屏幕，靠在石头旁边，看着医生唉声叹气地搬东西：“你很累？”
“不不不”，医生心里嘟囔着怎么又要搬家，嘴上乐呵呵道：“哪能呢，追随杨姐可是我的无上荣幸。”
他试探着：“不过咱们这次又要去哪里啊？”
杨娥简单道：“身份暴露了，要不你就在这跟他们解释解释你是个好人，绝对不是我的同盟。”
医生：“……”
医生：“不了不了。”
这话说出去谁能信呢。
要是真回去了万一出事了，他还这么年轻，中年一枝花的，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不过要是这位祖宗真暴露身份了，管理所这会儿能这么安静？
他三两步跑到跟前去：“你是不是骗我呢，我告诉你我可没那么好骗。”
杨娥没理他，径直拿起顺手牵来的祁鸣身份卡，直接刷开庇护所大门：“走了。”
一道身影忽地出现在她身旁，杨娥抬头望去，就见身份卡的主人正在认真地望着她，漆黑的身影停了一会儿，又没事人一样收回视线，道：“走吧。”
杨娥往前走：“你也和我们一起？”
祁鸣默默跟了上去：“出外勤。”
杨娥拐弯，问道：“出外勤和我们走一条路？”
祁鸣跟着拐弯：“顺路。”
“顺便……”
他看向庇护所之外的天空，惯常的阴沉之中，似乎在今天多出一抹熹微的光，他收回视线，缓缓道：“想要见证真正的世界。”
“知道我是谁吗。”
他顿了顿：“有猜测。”
“但不重要。”
地上的风很大，口袋里的那份记录面前少女详细疑点的档案被他抽出来，伸手点燃火光，纸张瞬间被烧的卷曲发黑，直到彻底化为灰烬，消失不见。
外面的无边无际的沙尘依旧昏沉，但莫名的，他觉得肩上好像轻松了一些，道：“总觉得跟着你，似乎能见到这一切的终止。”
留在这里，他或许会兢兢业业平稳干一辈子，风会吹散一切，漫长的时间过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而他，想要将这片污染去除，在短暂的时间里留下什么作为自己存在过的见证。
良久。
杨娥笑了笑，伸手：“欢迎你的加入。”
祁鸣跟着握手。
“走吧。”
她道：“要去新的地盘了。”
“好。”
他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熟悉的场景，接着抬脚，跟着走进风沙之中。
【本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最后时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