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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互啄 打不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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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昨日你为何不同曹大人交代?”
红缨被质问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一圈内堂,没看见昨天审自己的那位曹大人,思忖半晌才把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
“我信不过他,他看起来唯唯诺诺,而且不像是会秉公职守的好官,那谄媚的劲一看身上就没长几块硬骨头。”
“昨日一听对方的身份跟刑部羽林军有关,连话都不敢多问一句,临走前还周到的把人送出门。”红缨不屑的撇着嘴:“我担心我昨天要是说了,我连今天的太阳都见不着了。”
躲在堂后偷听到这番话的曹芳不可置信是回头看向自己师爷:“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胆小怕事,浑身没长胆的软脚父母官吗?”
师爷听着曹芳对自己无比清晰的定位,摸着鼻子扭头到一边。
曹芳被伤到了,双臂甩成风火轮追着师爷抡,“我那是怕事吗?我若是有个磐石都撼动不了靠山,我也能堪比狄公黑脸包。”
“可我就是一个没有家族底蕴,全家老小都指着我吃饭的普通人啊!”
“我虽然平日是对权贵睁只眼,闭只眼。那我也是没办法啊!人家随便伸出一根小拇指都比我腰粗,你说说叫我怎么查案办案啊!”曹芳双手拍的啪啪响,心酸道。
师爷一把捂住曹芳的嘴,压着他:“小声些,叫人听见了光彩吗?”
曹芳孤狼凄凉的嚎叫,就这么让师爷一句话给熄了火。
曹芳哼了一声,推开师爷撅起屁股,竖起耳朵贴在墙上一声不吭了。
“红缨,公堂之上岂容你随便质疑当朝命官的办案准则。”燕宵啪地一声巨响,吓得红缨一跳,再不敢说些有的没的了。
“你需要交代当日你知道的情况即可,跟本案无关的人休要提及。”
红缨脸上又青又红,默然点头连连答允称是。
“你说昨日小棠坠楼后,那杨俊把你叫到一边让你偷偷把尸体处理掉,那本官可不可以认为那杨俊就是杀害小棠的元凶。”
“这个……我不知道是谁杀了小棠。当时屋内除了杨俊还有一位眼生的公子在。”红缨回忆起昨夜屋内的情形,她确定那位蔡天佑此前没来过南风馆,不然她一定会有印象。
“是昨天我把他们捆一块的那俩人?”筠竹挠着下巴回想那两喝的烂醉的酒鬼。
红缨点头:“那个杨公子是我们南风馆的常客,另一位倒是眼生的紧,我昨夜也是初次瞧见他。”
仔仔细细的把前因后果询问完,燕宵叫人把红缨带下去。自己领着筠竹跟江恪再次去了南风馆。
推开门,燕宵站在大堂望着小棠躺尸的位置,伸手来回比划着,筠竹看不明白伸出胳膊肘了肘旁边的江恪:“燕宵这是干嘛呢?”
江恪露出两排整齐的门牙,嘿嘿一声:“不知道了吧。”
“啧。少在我跟前卖关子啊,信不信我动手揍你!”
“你这人……粗鲁。”江恪娇花上身,纤纤食指点着筠竹的肩头:“我可告诉你,燕老三喜欢的是温柔体贴的解花语,你别这么动不动的就亮拳头吓唬人。”
“当心你把他吓跑了。”
被江恪墨迹行为,逼的火上心头的筠竹,听见这话强压下给他邦邦两拳的暴脾气,咬着牙强忍着不耐烦,对他露出个笑脸掐着嗓子甜甜道:“那我这样跟你说话可以了吗?”
江恪眯起眼睛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轻声细语,最好能在夹一点,夹成那种一张口就能把人哄睡的就更好了。”
筠竹这会要是还听不出来江恪这是在戏弄她,那她可真就成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了。
提拳就往他身上招呼,江恪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抱头蹲下了,眼里包着两汪泪可怜兮兮的看着吹着拳头的筠竹。
燕宵比完高度,对着旁边打闹的两人招呼:“去二楼看看。”
江恪噘着嘴,一溜烟跑到燕宵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燕老三,你快看看我脑袋顶上是不是起包了,好疼好疼啊。”
江恪低着脑袋往燕宵眼前凑,胡搅蛮缠的叫他看。
燕宵被缠的无语,敷衍的扒拉两下:“没有,一点事都没有。”
江恪不依不饶:“你可不能包庇筠竹那个只会动手的母老虎,不然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筠竹一听江恪竟然敢当着燕宵的面抹黑自己,紧握的拳头又有了蠢蠢欲动的感觉。燕宵赶忙一边拦一个,叹了口气:“你俩怎么跟孩子似的,别闹了。咱们今天是来查案的。”
“都是他的错。”筠竹小手一指率先发难:“是他先消遣我的。”
“苍天大老爷啊!我冤枉啊!”江恪戏精本精发作,哭天抢地的又作又闹。
哀嚎的整个大厅都回荡着江恪的声音。
筠竹哪见过一个男的有这种架势啊,当时惊骇的就瞪大了双眼。结巴开口,想哄又嫌他丢人最后硬邦邦的丢了句:“你……你差不多行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率先朝二楼走,燕宵见筠竹震骇到失神的背影,无奈的伸手盖住眼睛。深呼吸踢了一脚还在鬼上身的江恪:“我看明年的清明上坟的祭祀舞蹈该你去跳,一定能拔得头筹。”
江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乐呵呵道:“我打不过她,我还恶心不过她!哼哼!小爷的脸皮厚穿城墙,我看她拿什么赢我。”说完大摇大摆,昂首又挺胸跟胜利的斗鸡一样,迈开二八腿一阶一阶拾级而上。
燕宵老父亲一般摇头,手心手背都是肉这可叫他如何断案是好。
筠竹在牡丹厢房,左看右看,前翻后翻。一个断了弦轴的琵琶掉落在桌角下,捡起来翻看背板上有一处颜色深的地方。筠竹拿手往上抹了一把,二指上一抹嫣红跃然而上。
一经发现,筠竹扬声往外喊道:“我找到凶器了!”
上楼的两人脚步加快,快步跑来。
“你看,有血!”筠竹左手拎着琵琶,右手掌心朝外把血迹显露在两人眼前。
“这里。”筠竹指着凸起的背板叫两人看。
燕宵接过琵琶放到桌上,埋头仔细查验起来。江恪也围在旁边,筠竹举着右手先是感慨一句“认真查案的燕宵真帅”后,又看看江恪那个气死人的臭小子。
撇到手上的嫣红,筠竹斜眼看了看低头的江恪,斜嘴一歪挪到他身边,边跟他搭话边把手搭到他肩上:“你们觉得是这个东西砸死了小棠吗?”
全然投入查线索的两人,根本没注意筠竹的小动作。江恪随口答道:“有这种可能。”
筠竹把手抹干净后,立马围到燕宵身边。浑身散发着开心愉悦的氛围。燕宵抬眼看了筠竹一下,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待目光扫到江恪的肩膀上那明显的两道指印后,又是无奈又是宠溺的对着筠竹挑眉。
三人找到疑似凶器的物件小心收好,又仔仔细细把屋子全翻一遍,出了门燕宵站在牡丹房的门口看着齐腰高的围栏。
“阿竹你过来一下。”
筠竹听见燕宵只叫了自己没叫江恪,表情傲娇的对着他挑眉,那意思好像在说,“瞧,我比你有用。”
不给他反击的机会,筠竹兴冲冲跑到燕宵身边,扑闪着眼睛:“怎么了?”
“你靠在围栏前,别动。”燕宵后退一步仔细审视。抬手招呼一旁的江恪:
“你看出什么不对劲了吗?”
被点名的江恪,怀里抱着琵琶,脑袋左摇右晃:“嗯……按照这个高度,小棠很有可能是在失去行动能力后被人趁机丢下去摔死的。”
筠竹摸不着头脑,好奇的拿眼睛打量二人。
“你们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懂?”
“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啊,别打哑谜啊!”
燕宵皱着眉在脑海中推断当时的情况,大概捋顺了案发的来龙去脉后,伸手搭在围栏上同筠竹并排站一块。
“你看咱俩同时站在这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筠竹盯着燕宵棱角分明的侧脸,心猿意马道:“你很帅气!”
“比我见过的所有男子都要好看,算特别吗?”
燕宵被筠竹真诚且不假思索的赞美夸的耳根一红,略微偏头提拳遮住嘴,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道:“我不是说这个。”
江恪“哇哦”一声,满脸戏谑并大声嘲弄筠竹:“刚才好大一阵风啊,你们感受到了吗?”
筠竹正欣赏美男呢,哪里顾得上什么大风不大风的。没好气地嚷嚷江恪:“什么风,哪里来的风?”
江恪也不恼,逼近两步,满眼打趣:“你没感受到吗?适才不是刚刮起了好大一阵春风吗。”
筠竹没听懂,不是很在意道:“春天刮春风不是很正常吗,这也要大惊小怪。”
燕宵脸上有点挂不住,打断这个叫人尴尬的话题:“咱们还是讨论点跟案子有关的事情吧。”
筠竹是个非常容易三观跟着五官跑的孩子,收起跟江恪说话时的嫌弃,眼冒桃心地盯住燕宵嗓音夹起:“那你说,我听着呢。”
“就……这个栏杆高度啊,你看我站这里高度直到我的腰身,而你明显要高于腰身。小棠的身高我们看过,她比你还低一些。所以她在此处是不会意外失足翻过围栏自己摔下去的。”
听着燕宵的解释,筠竹伸手在自己身上跟围栏做了个对比,恍然大悟:“是啊!”
“那我们知道了这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更加确定小棠的死是人为,而不是他们说的所谓意外了。”
确定两人点头,筠竹就炸开了:“那还等什么,去抓人啊?”
“我就说凶手是那个杨俊,看着就不是好人。”
筠竹撇着嘴评价自己眼中所见的杨俊:“油头粉面,眼高于顶,藐视朝堂,仗势欺人,言语轻浮一看就不是良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