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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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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游知和郑既明商量过了,暂且不要硬打回去,以“幕后黑手”的方式控制更妥当些。
蔡峥既死,便由陈里海带着剩余军队清剿教徒,郑既明和虎贲将军提蔡峥人头班师回朝。
叶游知作军师打扮跟在郑既明后面。
走前叶游知将叶松托付给了黄欣她们,“银两都是够的,如今先找个乡镇旅舍赁住,待阿姐能走动了便带她回邕州,毕方在那儿等着你们。”
说罢,郑既明怕她们在路上被人为难,故而自己写了各种文书盖官印交给她们。
她和郑既明此去不知如何,叶松回邕州好歹陈毕方有军队庇护,比跟着她安全。
叶游知蹲在床边看昏睡的叶松,苦水突地涌上喉头。
她点点叶松的鼻尖,曾几何时叶松便是这样叫醒赖床不起的她,指尖从鼻头慢慢逡巡到叶松的鼻梁,滑到眼角,叶游知轻柔地抚了抚叶松的皱纹,温声道:“阿姐,你要好好等着我啊……”
叶松的拇指“砰”地惊跳,似是对叶游知的回应。
停军休整一日后,叶游知便和郑既明出发了。
路上,虎贲将军瞧着叶游知和郑既明之间的气氛不对,问道:“郑大人,叶娘子是你妹妹么?”
“不是。”
虎贲将军看到郑既明脸一僵,转而继有阴郁之色,薄唇抿得极紧。
常在军中走的大老粗直来直去,虎贲将军觉得无不可,追着郑既明问:“郑大人不高兴了吗?”
“没有。”
“哦,那就好。”
问完作罢,反倒是郑既明又侧目瞧了叶游知一眼。
叶游知一心惦记叶松,哪有功夫去听郑既明和旁人在聊什么,一直都心神不宁的。
班师回朝简要禀报后,照例要开庆功宴。
当天下午。
郑既明请虎贲将军到家里喝酒,一杯下去就醉了。
郑既明道:“药效能管多久?”
“至少三个时辰。”叶游知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虎贲将军手脚上分别扎了一个结,留了两指宽的缝,“轻轻捆着他没感觉,他醒后若是要动,绳结会立刻收紧。”
且等他们走后会有人来屋里盯着,见到他醒就给他灌药。
迷晕虎贲将军后,叶游知换上了虎贲将军要去宴饮的衣物。
她身量和虎贲将军差不多,又在鞋里多塞了两层鞋垫,身高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到底身体结构有异,肩膀还是比人窄些,她便贴了垫肩,将外头的衣物弄松散了些。
夜里光线不好,蒙混过关足够了。
待叶游知换上装,郑既明直接叫了马车从后门来,掩护着叶游知上了车。
进宫核查,郑既明将自己的官符和虎贲将军的半边虎符出示,客气道:“将军今儿在本相家中小酌,现身子不爽,要拉开帘子看看?”
得了允,侍卫拉开帘子,马车里黑黢黢的瞧不真切,将军又醉来侧着脸睡觉打呼,更是不好辨认。
见身形不错,他们便放人进宫,还对郑既明道:“冒犯郑大人和将军了,还望两位大人海涵。”
郑既明十分大度,“无碍。”
进入宫内,服侍的几乎都是太监宫女,地位底下,不敢抬眼看人,以免惹到脾气差的被定为不敬丧命。
叶游知跟在郑既明身侧,走得正气十足,丝毫不见心虚。
两人一致决定在宴会开始前动手——
宴会途中外头守着金吾卫,打起来他们不会占上风。
高端的夺位方式只需要采取最原始的手段,商议了几日的郑既明与叶游知选择的方式是:抹脖子。
承化帝疑心重,毒杀不好使,那便只能暴力一点了。
说起来承化帝也没做错什么,被当作傀儡扶持上位,一路走来不容易,如今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到的却是郑既明。
没法,就当他命不好吧,就像莫名被豪绅打死的百姓一样。
叶游知和郑既明霸气十足,推门而入,不给承化帝留一秒反映的时间便一刀割喉。
郑既明割喉的手法好,刀上只见一点红,面前穿黄袍的人已经倒了下去,周身还十分干净。
旁边服侍的太监吓得够呛,三下五除二便跪在郑既明脚下磕头饶命。
“你看到什么了?”
“奴才什么都没看到,是万岁爷暴毙而亡。”
“嗯,管好你的嘴。”
今夜来宴饮的大臣都是郑既明的人,方便他们在承化帝死后商讨下一步行动。
丧钟敲响,整个京城亮起了灯,静谧的夜里,只有烛火被风扇的扑扑声,随着涤荡的钟声扩向远方。
是夜,喜宴变丧席,郑既明派人去江夏侯府里抓了一个稚子。
江夏候和当今圣上的祖父都是怀文帝,故而他的孙子流着皇室血液,用来当傀儡最适合不过。
叶游知见到稚子哭泣的脸庞时无比厌恶自己——
她想起了蔡峥,她现在好像就是蔡峥。
“他爹娘还在么?”
郑既明道:“都留着命,被软禁在侯府。”
叶游知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其它。
丧期一过,新皇登位。因新皇年幼,朝中诸事一律交由宰相郑既明处理。
众人心知肚明先皇暴毙时当今的摄政王在宫中,第一日有大臣写了洋洋洒洒数万字的檄文声讨郑既明,郑既明一言不发,任凭金吾卫将他带到牢里。
朝中大动荡,虎贲将军郁郁寡欢,身体状况急转直下,辞官归乡,兵权交由陈里海陈将军把控。
谁都知道,陈将军和郑既明交情匪浅,就是郑既明的人。
拳头握在别人手里,识趣的人统统闭了嘴。
最令朝中大臣不满的是,先皇新丧未过半月,郑既明就要大刀阔斧的改革。
叶游知想这些改革的法子已经想了二十余年。
第一条就是要抑制土地兼并,重新分田。
“此举势必遭到世家反对,逼急了联合造反,够喝一壶。”
叶游知眸色愈暗,闪过一丝杀意。
她回道:“试探着来。”
斟酌一番,她想出一个法子,“前阵子讨伐乱贼,如今国库空虚,需得弥补亏空。江南一带世家势力最大,就从那里开始开垦耕地。”
叶游知定下一个来年秋收必须要交的粮米布丝数量,朝廷会先收集各家耕地亩数,根据亩数多少定交粮规格。凡土地面积超过一定大小,要交的粮食会成本增长,最后到一个他们根本无法上交的数字。
如此一来,他们必会暂且把田地出租,等田地租出去后再下一条关于农户土地租金最高额的律令,一点一点让他们把土地吐出来。
定田定量的规定刚一出,朝中官员便有人不满。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不满也没明说,想到以虚假地契租借的方式躲这次税收。
也有敏感的官员嗅到这政策后必定还跟有方针,当下提出抗议,被郑既明驳回。
果不其然,他们的土地刚租出去郑既明又搬出了新的律令。
这下有些官员叫苦不迭,纷纷联合上书请求改令,郑既明仍旧驳回。
胆子大的世家根本不顾律令,强行征收高额土地租金,动则对农户暴力殴打。
叶游知正愁没有典型事例杀鸡儆猴。
马素在江南一带,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是叶游知的兵。
动手的那个世家正是世家中势力最大的,叶游知心一狠,一不做二不休,下令把李家六岁以上的男女都杀了,斩草除根。
李家的奴仆则重新登记户籍,放归自由。
李家人也不是软柿子,联合了桑家一起反抗官兵。
陈毕方得知立即从邕州赶去支援,费时半月结束了那场小骚动。
那些日子,河流里的水都是李家人的血。
过路的百姓看着亦是瘆人,鸡皮疙瘩满身冒,不过无一点同情。
“他们威风了几十年,如今这河水终于把他们的血冲干净了。”
后面陈毕方到来支援后杀得犹其狠,直接抗了叶游知的令把六岁以下的稚童都杀了。
一场斗争下来,李家唯余一个出生六个月的婴儿。
陈毕方道:“我是他仇人,还是别让我养了,抱到京中去寻一人家吧。”
屠尽李家,其余世家见着陈毕方发寒,再没谁敢搞小动作。
这一回,陈毕方抗令,回去领了三十板子,屁股打得血肉模糊,医正说少则半年下不了床。
床上养伤的陈毕方捏着叶游知的信笑盈盈地看,“毕方,别怪老师心狠。你红脸唱得过了头,一旦有心之人利用我们残暴的名声搅弄朝局,后果不堪设想。我便只好把白脸也唱过头,如此这场戏才能平衡。”
“我知道你怕苦,但在病中,医正的话要听,该吃药吃药,该消毒消毒。黄欣肩上担子大,她说派她的学生守你,你莫要对人耍威风拿乔。”
“每五日会有人向我汇报你的伤情,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小姑娘面前耍横,以后就别认我这个老师了。”
……
信足足三页,陈毕方眼睛看得关不住水,她挨打都没流那么多泪。
从江南开始,定田定量的律令在全国推行开来,一过就是两年。
这期间,闹事的官员不少,郑既明和叶游知处理了一波又一波人。
朝中眼见人头稀少,叶游知趁机推行第二个律令:改科举,女子亦可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