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进化指南》晕狸策画施

23、打工猫升职记

　　我再次醒来时，周围一片混沌，我不知所措，举目四望，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看了，她把你埋我边上了」
　　！「肖恒！」
　　肖恒惊喜一乐：「你会说话啦！」
　　我霎时愣住，是啊，我竟然会说话了！
　　肖恒像见了 UFO 似的揉着我的脑袋：「来，再说一句！」
　　「走开！别摸老子！」
　　肖恒哈哈大笑：「谁教你学我说话的！」
　　「！！！」我睁着溜圆的眼睛瞪着肖恒，肖恒还是带着笑：「还真是谁养的像谁，这狗脾气，她惯的吧！」
　　你才狗呢！老子是只猫！
　　「肖恒！你还有脸提她！你知不知道她为你伤心了多少年，为你哭湿了多少枕头，她到现在都还是一个人，你既然在这，为什么不给她托个梦，不去跟她说说话！」我窜到肖恒身上质问他，肖恒抱着我摸着我的后颈，那双含着笑的眼睛写满了心痛：「因为我不忍心呀，如果她见到我，醒来发现那只是个梦，那无异于再告诉她一遍，我已经死了……」
　　「进宝，谢谢你，谢谢你陪了她这么多年，谢谢你给她留下那么多猫子猫孙，你去轮回吧，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光的那头……」肖恒指向远方：「你是个转过冈仁波齐的小猫，小猫是没有罪孽的，去吧，去做个人类，选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等着和我们重逢……」
　　我被那道圣光吸引，下意识走了过去，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肖恒仍留在那片黑暗里，透过影子，我仿佛还能看见他笑着对我挥了挥手……
　　天堂美则美矣，就是没什么人气儿，路过的罗汉都对着我慈善地点头，我又是敬畏又是害怕，不过我可是只见过世面的猫，即便胆怯也要昂首挺胸。
　　我见到了神圣巍峨的佛祖，佛祖说我心诚良善，不嗔不贪，还救助过那么多流离失所的同类，菩萨为我指了一处人家，那对夫妻殷实本分，却多年无子，他们在观音殿虔诚地叩拜，望菩萨垂怜，可以给他们一个孩子……
　　我本可以有个不错的去处，但在奈何桥上，孟婆递给我一碗汤，她说喝了汤会前尘尽消，我犹豫了，孟婆问我怎么了，我说前尘尽消是不是代表我再也记不得叶姿了，孟婆给了我肯定的答案，我问那肖恒为什么没来，孟婆说：「那个小伙子大闹地府，佛祖慈悲，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高干子弟、世家儒商、律政精英、学术鬼才，在条条康庄大道前，肖恒想都没想就掀了阎王的桌案，冈仁波齐听到过他的祈祷，同意让他留在原地，代价是心口的伤会一直洇着血，不走不愈……
　　我看着我后腿上蹭到的血迹，想起我窜到肖恒身上时他吃痛发出的闷哼，难怪，我每次见到他时，他的胸口都染着一块猩红……
　　或许肖恒说得对，我被叶姿养成了倔驴，阎王老爷受不了我日夜的猫叫，扶着额无奈地让我留在地府打工，无常大哥说等我攒够了功德就可以再回到叶姿身边。
　　可打工猫真不好当！绩效考核，加班开会，小鬼阴阳，上级打压，一个月下来挣不到几个功德搞不好还得倒贴点！我从每日逍遥自在受猫敬仰的「宝哥」变成地府基层社畜，不过好在叶姿教过我很多东西，我只用了几年的光景就升职加薪，还组建了自己的工作小组……
　　又过了三十多年，叶姿在恒叶轩离世，享年 78 岁，她终身未嫁，丧仪是由一名叫韩云栀的姑娘操办的，她是韩老板和陆小姐的孙女，在陆小姐的安排下，韩云栀把叶姿和肖恒合葬在了一起。离开陵园时，已是暮年的韩老板仍旧牵着陆小姐的手，为她踢去路上的石子。后来我听说这对夫妻四世同堂，他们恩爱了五十多年，在将近 90 岁高龄的年纪去到南迦巴瓦峰，他们手挽着手伴随着壮丽的日照金山一起与世长辞了……
　　我抱着一整摞的转世计划书屁颠屁颠地跑到阎王面前：「阎王老爷，工作我都和判官大哥交接好了，叶姿已经呱呱坠地了，我可以转世为人去到她身边了吧？」
　　阎王皱眉和身边的牛马大哥暗自窃语，我耳朵动了动，听到他说：「他走了，别的小鬼泡的茶我喝不惯啊。」
　　牛大哥：「他那组方案写得最好，不干了谁出那么多投胎创意！」
　　马大哥：「要不给他再升个官，功德翻倍！」
　　靠！老猫不发威真当我是废猫啊！我与阎王经过一天一夜的争辩他终于拿出我的功德簿开始清算，又清算了一天一夜，他顶着白眼圈抬起头，鞥吃瘪肚的说：「小进呐，你的功德还差那么一点点」
　　！！怎么可能，我抢过功德簿仔细查验，在某年某月的某一章记载到--许方泽，男，53 岁，东户大地震遇难者，投胎小组一组主管进宝散去 3600 万功德为其续命 36 年
　　是了，许方泽在那年离开云溪之后就移民东户了，那个小国家不知道触怒了何方神圣，惨遭百年来最强地震！许方泽是我的救世主，是因为他的善良我才能在叶姿身边无忧无虑地活了 18 年，这恩我得还他……
　　阎王老爷虽舍不得这么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我，但也实在感念我这几十年的任劳任怨，他想了想说：「小进呐，你想变成人去到叶女士身边也不是不行，就是这办法……」
　　我眼睛一亮：「什么办法都行！」
　　阎王给我给我走了后门，在离开地府的时候，我备感轻松，我想即便前路凶险未知，但只要心中有信仰便有了无所畏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