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进化指南》晕狸策画施

16、别告诉她 再见到肖恒

　　再见到肖恒的时候，他躺在法医鉴定中心冰冷的停尸台上，他的唇角依旧挂着笑，如果不是他脸色惨白，我还真的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那天晚上我跟叶姿回到家，梳毛的时候她发现了我身上的血迹，叶姿紧张地抱起我左看看右看看，又仔细地一点一点翻着我的毛：「进宝~你哪儿受伤了？」
　　「喵……」不是我。
　　「上次的伤就没发现，明儿我们再去找陈院长看看吧」
　　「……猫嘤……」我不是很想见那个陈寸头。
　　不知是担心我还是怎么的，那晚叶姿做了个噩梦，惊醒之后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都没睡着，一大早她就穿戴整齐带着我出了门。
　　车子刚驶出地库，我们被两个便衣警察拦了下来，年纪稍长的掏出证件：「你好叶小姐，我是凤城市刑侦支队队长梁昌民，请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梁队的语气冰冷生硬，叶姿懵懵地看向梁队手中的照片，脱口而出：「肖恒！」……
　　叶姿面无表情的站在停尸台前，除了后脑的挫伤和手腕的勒痕，肖恒紧实的身躯上还有十几个血窟窿，法医说，他生前被人拿刀子放了 7 个多小时的血，致命的一击在心脏，叶姿缓慢地抬起手，颤抖的指尖在要触及到肖恒胸口时终是不忍地收住了……
　　「王八蛋！」这是叶姿看到肖恒尸体时唯一说过的话，她目光空洞，全程没有流一滴眼泪。
　　许方泽赶到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询问室了，他拎着我搂着被抽空的叶姿了解事情的经过
　　梁队说，昨天晚上 9 点多市公安局接到报警电话，电话里只能听到威胁，打斗以及……梁队看了看我，继续说：「以及猫叫的声音，刑侦支队紧急搜索定位，赶到时死者已经被带走了」
　　我趴在询问室的椅子上听得云里雾里。昨晚我和叶姿确实隐约听到了警车鸣笛，可沙哥三人不是走了吗？梁队很快解答了我的疑问：「我们调取了驾校附近的摄像头，发现擒沙、瘦猴、黄丁三人去而折返，用钝器打伤死者后脑。由于下雨，街上没什么人，便利店也关门了。但从便利店门口的监控画面我们可以看出，死者被带走时意识不清。当时有一名孕妇经过，我们询问了孕妇，她说昨天晚上确实看到死者被凶犯架在中间，她以为是喝多了就没留意……」
　　「我看到她了……」叶姿缓缓出声。许方泽关切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看到她了…那个孕妇…」叶姿还是直愣愣的盯着地面：「昨天晚上，便利店关门了，我带着进宝去南边的小卖铺买了包烟…」
　　「叶姿……」许方泽握着她的手红了眼眶，他知道叶姿心情差到极点时会想抽支烟，这个习惯是她离开洛州后养成的
　　「她忘了带手机，门禁还是我帮她刷的……」叶姿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那天她能再绕回去看看，那肖恒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梁队说他们是在一家酒吧的地下找到肖恒的。凶犯在警方抵达时给了肖恒最后一击，可能是太过着急，那一刀捅得又深又狠——
　　「我们赶到时被害人还有一丝气息……」
　　叶姿的眼睛突然亮了：「他说什么了没？」
　　「他说……」梁队遗憾的看了叶姿一眼，警方破门时，擒沙和他的同伙从后门逃走，刑警追出去，梁队在角落里发现浑身是血的肖恒，肖恒死死抓着梁队的臂章，用最后的力气说道：「叶姿…别…别告诉叶姿…」
　　叶姿笑了，豆大的泪从眼眶涌出，她抬头望了望天：「不是说别告诉我吗，那还来找我干什么……」
　　梁队面色沉重：「很抱歉，叶小姐，你是死者最后提到的人，又在他遇害前和他见过面，而且……」
　　「而且什么！」许方泽问。
　　梁队从警员手里拿过取证袋：「我们在练车场的土坡后面捡到死者的手机，这里面全是你们的照片和视频……」梁队把装着肖恒手机的塑料取证袋递给叶姿：「叶小姐，我想，你有权知道真相」梁队站起身一脸郑重：「叶小姐，请相信警方，我们一定会将凶犯绳之于法，法律，会还被害人一个公道……」梁队拍了拍叶姿的肩：「…姑娘……节哀吧……」
　　许方泽把我和叶姿送回家，我从猫包出来，大气也不敢出，许方泽给叶姿冲了杯蜂蜜水，他试了试水温坐到叶姿身边：「叶姿，喝点甜的，瞧你这脸色，肖恒知道了，会担心的」
　　「担心什么？」叶姿看向许方泽，又低头发出冷笑：「骗子！」
　　许方泽把水杯放到茶几上，他掰着叶姿肩强制让她面向自己：「叶姿！你别这样，难受的话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叶姿笑着摇摇头：「哭不出来呀……」她掠开许方泽的手：「方泽，我一点儿也不难受…我就是…困了…」
　　「困了？好……困了就进屋睡觉，睡醒了就没事了……」
　　我和往常一样卧在叶姿的手边，她很快睡着了，睡得很累很累，等睡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子里面黑洞洞的，她没有开灯，愣愣地在床上坐了许久。外面没什么动静，许方泽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踩到叶姿的腿上，轻轻地「喵喵』的叫着，叶姿看着我，摸着我越来越柔软的毛：「进宝，你身上的是他的血吧……你是在哪见到他的，带我去看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