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燃烧海上》薇珊德拉

54、第 54 章 叶成眠注意

　　刹那的沉默。

　　叶成眠本来还想着宋果果怎么笃定他就在汉阳，没等他问出口，隐藏在玩笑话之下的默契和懂得，让心思在这一刻失重。

　　“都放晴了。”

　　话题被轻易岔开，宋果果笑嘻嘻地接话：“所以适合出来玩嘛。”

　　“故意等到雪化？”

　　宋果果安之若素，毫无负担地狠狠点头。

　　叶成眠说：“那你运气好。”

　　宋果果没绷住，哈哈大笑：“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雪化不用等，明明是环卫保洁的功劳。”

　　两个人在路上走着，配上没什么意义的散漫对话，是难得闲适的一段时光。

　　叶成眠问：“你队友会来吗？”

　　“你想见？”

　　宋果果眨巴眨巴眼，叶成眠笑眯眯地说：“没见过。”

　　“那估计你要失望了。”宋果果边哼哼边说：“我四个队友，有两个回去过年了，你最多见到两个。”

　　叶成眠记得宋果果的组合除了宋果果以外都是汉阳人，年节本来就崇尚团聚，叶成眠说：“两个也很厉害了。”

　　宋果果看着他，一点点轻佻的骄矜。

　　“还有谁？”

　　“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点？”

　　叶成眠没忍住笑，说：“你跟着幼琳算是青出于蓝了，幼琳一走，你接过组织者大旗。”

　　宋果果哼了一声，白他：“谁告诉你的？”

　　叶成眠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说不出这样的话。”宋果果说：“谁和你说的？你不说，我就猜了。”

　　叶成眠还在犹豫，宋果果直接说了：“Alex？”

　　叶成眠赶紧咳了两声。

　　“一点悬念都没有。”宋果果眼睛一转，白眼翻到了天上，仿佛还很遗憾似的：“你眼睛和嘴都没这么毒。”

　　“……”叶成眠瞥他一眼：“我谢谢你。”

　　宋果果哈哈大笑，带着叶成眠推开包厢的门。宋果果的两位队友都到了，宋果果给他们彼此介绍，转头看到此刻推门而入的人，热情明显高涨：“智勋哥！”

　　叶成眠搓了搓手，跟着宋果果一起站起来。

　　比起只知其名但素未谋面过的队友，叶成眠反而和宋果果的团队助理朴智勋有过一面之缘——之前有次和宋果果视频的时候，朴智勋入镜，宋果果拉着他俩匆匆忙忙打了个照面。

　　朴智勋上下打量叶成眠，笑盈盈的：“比视频里更好看。”

　　叶成眠总不适应直白的夸奖，尴尬地搓手，回：“你……你也是。”

　　宋果果好死不死地凑过来，还要说：“你脸红了啊？”

　　“……”

　　叶成眠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他和朴智勋一面之缘，和宋果果倒是算很熟的，于是狠狠瞪了回去。

　　“你瞪我干嘛呀！”宋果果还要说，顺手指向朴智勋：“你看我多少回了，看看没见过的。”

　　“不是没见过。”朴智勋礼貌接话：“上次视频里见过一次的。”

　　“是啊，匆匆忙忙的。”宋果果双手按住他们的肩膀，一手推一个：“这会儿你们正好好好聊聊。”

　　叶成眠：“……”

　　宋果果已经转身招呼其他人了，朴智勋顺着叶成眠的目光看向宋果果的背影，笑着说：“果果很厉害，不是吗？”

　　叶成眠赶紧点头，虽然不太擅长，还是说：“果果不容易。出道这几个月，都靠智勋哥照顾了。”

　　“我是助理，按道理是服务他们的。”朴智勋显然也看见了宋果果此时此刻的游刃有余：“果果有天资，让人羡慕。”

　　叶成眠没敢动，只是余光扫过朴智勋的脸。脑内有关朴智勋的信息在迅速拼凑，他记起最重要的一点，宋果果说朴智勋当过练习生。

　　叶成眠手心里已经有汗了，轻声说：“有时也看点运气。”

　　朴智勋笑了一下，这才和他一起坐下。叶成眠赶紧给两个人都倒上果汁，自己先喝了一口，冰凉凉的口感沁入心脾，一直环绕的紧张燥热淡了一点。

　　叶成眠注意到朴智勋一直在看自己。

　　叶成眠抬头撞上朴智勋的目光，非常仓皇的避开了，脑子里还在想是不是该主动开口说点什么，朴智勋说话了：“怎么没来我们公司当练习生？”

　　眼下之意挺明显的，因为宋果果的公司更好，但对于叶成眠来说不是问题，甚至于汉阳这一两年都有不少人问过。叶成眠就把自己的经历简单讲了一遍，朴智勋的回答也没什么新意：“挺好的，你们公司出道计划应该快了，祝福你。”

　　事关未来，难免带来压力，叶成眠捏着果汁杯笑了一下，并没有深入话题，而是问：“智勋哥怎么想到当助理的？”

　　叶成眠自认算是比较折中的话题，哪知道朴智勋反问：“你觉得当助理不好？”

　　“不不不。”叶成眠连忙否认，舌头都要打结了：“只是随口一问，智勋哥不要介意。”

　　朴智勋有意识地拖长了音调：“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好奇。”

　　叶成眠这才反应到朴智勋在和他开玩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的确好奇。”

　　叶成眠表现的认真，话一出口这份不好意思又多了一重别的含义：“我……有点无聊吧。”

　　“怎么会。”朴智勋直视着叶成眠的眼睛，和叶成眠刚刚是不一样的认真：“我觉得你很有趣。”

　　叶成眠低头拿起杯子，先喝了一口水。咕咚咕咚，他能听到自己吞咽的声音。

　　“我说真的。”朴智勋问：“我吓到你了吗？”

　　也许有一点。

　　叶成眠被这一刻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含糊地说：“怎么会？”

　　朴智勋的目光终于从叶成眠身上移开了，似乎是短暂地投射到了远处的宋果果身上，但只是一晃，他说：“果果说你内敛，特意要我好好陪你聊聊天。”

　　叶成眠再度点头，还是盯着自己果汁杯：“我的确不太会说话。”

　　“放轻松点，relax。”朴智勋说：“一个小小的玩笑，你现在似乎状态不太好。”

　　叶成眠其实意识到了。

　　他努力驱散自己有关直觉和本能的东西，对朴智勋笑，说：“给我讲讲做助理有趣的事情吧。”

　　朴智勋再度看向他，靠近他，叶成眠觉得不太舒服，但硬是没动。

　　“你怕我？”

　　叶成眠觉得自己的笑容僵了：“怎么会？”

　　真是太糟糕了，他现在说不出任何话来，他只能希望朴智勋不要因此而生气。

　　“这里让你不舒服吗？”

　　叶成眠的动作在理智之前，他站起来了，唯一的补救是撂下了这句话：“抱歉，我可以需要一点新鲜空气……失陪一下。”

　　叶成眠几乎是落荒而逃，能感觉到夺门而出的时候身后的宋果果看到了他，朴智勋似乎和他解释了一下，让他稍稍安心——
　　他想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只要一个人，很快就好。

　　不需要应付什么人，不需要想到什么事情，只是一种身体过度防御的机制，是他错意。

　　叶成眠躲在安全通道靠窗的位置，冷风随着深呼吸灌入肺腑，浮热散尽，还真就“冷静下来。”

　　不想那么多，实则没有什么好想的。比起用一种理性来克制感性，不如说干脆让自己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

　　他不能一个人待的太久。

　　所以叶成眠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并不意外，不过他还以为是宋果果，没想到是朴智勋。

　　神经像骤然紧绷的绳，只一个勾起的刹那，很快又刻意松弛下来。但叶成眠一贯不善于掩饰，所以朴智勋站在半截楼梯以上问：“果果在忙，我替他来看看，吓到你了吗？”

　　叶成眠开口声音发紧，幸好很快恢复：“没有没有，我……没什么事。”

　　“不舒服？”

　　叶成眠不确定朴智勋是真心发问还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但是叶成眠都应了：“一点点，太闷了，有点呼吸不上来，现在已经好了。”

　　朴智勋在楼梯间的入口站定，逆光，叶成眠没能太看清他的表情。

　　但叶成眠依然能感觉到朴智勋似乎在审视他，叶成眠不喜欢这种感觉，理智和感性又在撕扯。

　　“我……脸上有东西吗？”

　　叶成眠决定主动出击，朴智勋的回答很平常，说：“我担心你。”

　　叶成眠的心又猛地跳了跳，挣扎了一下，叶成眠直说：“我，我不太喜欢别人一直看着我。”

　　这一刻叶成眠都能该死的预料到朴智勋的回答，但显然朴智勋并不如他所想。朴智勋背过身，很轻的声音说：“抱歉。”

　　比起看不清的脸庞，现在的背影倒是看的很真切了。叶成眠纷乱的思路仿佛也在这份真切中落了地——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一种所谓幽默的回答，尽管叶成眠很不喜欢这句话，幸好，叶成眠甚至有些为此而感到羞愧了。

　　“别吹太久的冷风。”朴智勋说：“调整好了，我给你讲讲做助理有趣的事情？”

　　“好。”叶成眠从拐角处拾级而上，安全通道分开嘈杂与安静、明亮与暗淡的两面。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好了准备，只觉得此刻似乎应该是做好了准备，叶成眠笑了一下，问朴智勋：“你擅长讲故事吗？”

　　“大概让你高兴一点还是可以的吧。”

　　叶成眠跟着朴智勋回去，阴影退却，就会又是一个美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