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燃烧海上》薇珊德拉

31、第 31 章

　　叶成眠和许烟在楼下分别，叶成眠帮许烟把行李箱带回去，许烟自己去逛商店。

　　“我买完东西就上去。”

　　叶成眠只能点头，临走之前特意再和许烟确认了一下房号，以免他走错。

　　叶成眠把许烟的行李箱放在墙角，赶紧把摊开的桌面收拾了一下，给许烟留出一半的位置，好不容易喘口气，发现许烟怎么还没回来，想问问，又发现还没有许烟的联系方式。

　　怔忡间，幼琳的消息来了：你们到了吗？

　　叶成眠正好和幼琳解释了一下，幼琳还算镇定：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不行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叶成眠看了一下时间，大概过去了四十分钟，比他预料的要久一点，但也没有太久。

　　叶成眠不想显得过于关切，就回幼琳：再等等吧，如果再过一会儿他还不回来，你就把电话发给我，我自己打电话。

　　幼琳立刻把电话发来了，说：迟早都要的，你先留着。他一个人都能从丰明到汉阳，不会出事的。

　　叶成眠知道幼琳的意思，一时还觉得有点好笑，明明不见人影的是许烟，幼琳净顾着安慰他了。

　　许烟的箱子里至多就装了一些换洗衣服，生活用品都要现买——

　　也许是零零碎碎，一个人不好拿。

　　叶成眠思路一通百通，心里揣着事儿反正也坐不住，与其干等，不如直接下楼看看。

　　叶成眠本来直奔商店，哪知道眼角余光扫过，看到了路边角落的许烟。他和许烟刚刚一面之缘，差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许烟个子高挑，在暗处就更扎眼。

　　叶成眠不禁心中感叹，许烟虽然还什么都不会的，但公司选他真的不是没有道理。

　　出人意料的是，许烟旁边还站了个人。

　　叶成眠犹豫了一下，就被许烟身边的那个人注意到了，反应很难说友好，这时许烟说了句什么，那个人就伸手叫他过去。
　　叶成眠不想过去，只怪这人的眼睛也太尖了。

　　要是按许烟一惯的沉默，叶成眠都不敢想，好在他身边的人先开了口：“hello。”

　　叶成眠还不至于连最基本的英文都听不懂，只是毫无预料，硬着头皮回了一句“hello”，自然而然地看向许烟。

　　许烟抬了抬手，比面对幼琳的时候还要随意：“this is ye，this is……my uncle。”

　　叶成眠不久之前还纠结许烟的名字，现在想来是真的自己想岔了。

　　叶成眠搓了搓手，不太好意思地向许烟解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看你一直没上来，我才下来看看的。”

　　“没关系。”许烟说：“谢谢你，待会我叔叔会帮我拿上去的。”

　　叶成眠连忙点头，半天憋出了一句：“帮我向你叔叔问好，我就先上去等你了。”

　　许烟不置可否，叶成眠已经拔腿就跑，上去还不忘和幼琳说：真是华裔！Alex有亲戚在汉阳，差点让我说英文，吓死我了。

　　幼琳回以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太倒霉了。

　　这下没隔多久敲门声就响了，叶成眠好不容易平息的心脏又开始狂跳。

　　许烟抬头看他，叶成眠从他沉静的瞳孔里看到自己鲜活的脸孔，仿佛搅乱一池冬水。

　　“你眼睛的颜色比旁人要淡一点。”

　　叶成眠感觉自己在说傻话，许烟毫无防备，竟然也回了他：“很多人都这样说。”

　　似聊非聊，叶成眠没再接话，打算伸手帮忙，才发现许烟手上什么都没有。

　　许烟侧过身体，所谓的叔叔拎着大包小包从后面现了身。叶成眠三步并作两步，不知道许烟有没有看到自己的反应，自己有没有无意识地皱眉——

　　就算是小孩，也太不懂事了。

　　叔叔连忙拒绝，nonono说的都快破音了。

　　叶成眠说：“我真的可以。”

　　许烟说：“你让他来吧。”

　　冷淡的都有些像命令了，叶成眠不想再惹麻烦，只能退到墙角，尽量不占地方，还不忘提醒：“你的箱子我放这边上了。”

　　许烟看了一眼，问叶成眠：“你吃饭了吗，请你吃饭？”

　　叶成眠在许烟和他叔叔之间来回看了看，叶成眠从下午到现在都在许烟的了解之内，许烟说：“去吧，他会弄好的。”

　　叶成眠跟着许烟出了门，还要问：“就我们两个吗？”

　　许烟说：“房间那么小，我们待着他不好弄。”

　　叶成眠说：“那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一份？”

　　许烟说：“弄完了他会走的，他是个成年人了。”

　　当真像个小少爷，但总归是别人的家事，叶成眠说到这里不好再说什么了，转而说：“我请你吃吧。”

　　许烟轻笑一声，就和最开始叶成眠问他是不是华裔的时候一样。叶成眠仍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但他更觉得许烟的古怪和难以捉摸了。

　　许烟走在前面，在楼下驻足张望。他并不熟悉这里，叶成眠也不过比他早来一天而已。楼下只有几家小店，许烟却径自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在这个过程中叶成眠始终保持沉默，直到许烟看似随意的走进其中一家。

　　许烟看见桌上带有图片的菜单，先递给了叶成眠，叶成眠指了指菜单上最醒目的卤肉饭和果汁套餐，许烟带着菜单走到收银台，从容不颇地比了个“2”。

　　叶成眠笑了。

　　许烟转头看到，不由得投来一个疑惑的目光。

　　“感觉你对这里不满意。”叶成眠问：“你想去更好的地方吗？”

　　许烟摇了摇头，像是很累了：“懒得走，吃什么都一样。”

　　服务员先上了两杯果汁，叶成眠把一杯推到许烟面前，然后才吸一口自己的，看许烟没有动作：“你不喝吗？”

　　许烟喝了一口，就一口：“太甜了。”

　　叶成眠伸着脖子想帮他叫水，店里顾客虽然不多，但店员就那么一个。

　　“算了。”许烟说：“语言不通，待会儿去隔壁买瓶水就行了。”

　　隔了两秒钟，叶成眠突然起身，许烟没拦住他，等叶成眠再回来，手上已经多了一瓶水。

　　许烟看着他，他神情里仿佛天性的一些些理所应当还是理所应当的存在着，并不真切，而使得疑惑外露。

　　叶成眠解释：“房间里有水，我不渴。”

　　但许烟的疑惑并没有淡去，随着他拧开瓶盖喉结耸动，目光始终在叶成眠身上锚定。

　　叶成眠不太自在了，问：“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许烟就像回答一个真实具体的问题一样回答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身的问题。

　　或许他不在意。

　　叶成眠只能低头握住果汁杯，谢天谢地，许烟终于不看他了。

　　卤肉饭上来，味道只能说平平无奇，但叶成眠的确是饿了。他连吃了好几口，结果发现对面的许烟又不动了。

　　“你有这么挑食？”

　　“有点饿过头了。”许烟的疑惑变得微妙了，反问：“我影响你了吗？”

　　“你不吃，我也不好意思吃了啊！”

　　许烟噗嗤一声笑了，轻薄显见的疑惑在此刻化作了嘲笑；“你吃你的呗，你管我干嘛。”

　　“我这不是在吃吗？”叶成眠盯着许烟，看他有没有盯着自己，突然反应过来：“你以为我像个老妈子没事管你啊？”

　　叶成眠很不满，但许烟偏偏晃晃手里的水瓶，好像在说，难道不是？

　　“……”叶成眠的勺子在饭里扎得很深。

　　许烟还要说：“你吃你的，真不用管我。”

　　“我不管你。”叶成眠说：“你也不要看我。”

　　叶成眠能感觉到，许烟的呼吸收紧了。

　　叶成眠不过脱口而出，多少带点玩笑的成分，但轻快的氛围在迅速殆尽。许烟别过了脸，恢复成刚刚见面时的空白，在灯光夜色的对比下，就更显得冷漠。

　　就像纠正了一个“错误”。

　　意识在这个时刻不合时宜地跳进脑海，叶成眠不由得想，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叶成眠放下勺子的时候，许烟的眼珠子很快地转了一下，叶成眠犯不着和小孩子置气，更何况这气本来就无从说起：“我吃饱了……”

　　许烟的眼珠子转都不转了，一味看着外面。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但看向窗外只能看到自己浮光之下的倒影。叶成眠看见自己的，也看见许烟的——

　　他眼睛很亮，鼻子很高。

　　小小年纪，气质已经非同凡响。

　　“现在是你在看我。”许烟问：“看够了吗？”

　　“……”叶成眠无语：“你挺记仇啊。”

　　许烟嗤笑，反驳他：“这就算记仇了？”

　　“……”叶成眠噎了一下，进而直抒胸臆：“你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这个腔调？”

　　许烟的手指轻轻弹在没怎么喝的果汁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但落在交谈的缝隙里，能感受到手指律动的感觉。

　　许烟缓缓说：“什么腔调？”

　　叶成眠没有接话，不会因为他不想继续这个看似无聊的玩笑，而是他又感受到了一些东西——

　　也许是戾气，也许还有别的。

　　依旧不明显，但真实存在着，在他们陷入沉寂之后，慢慢消散。

　　“走吧。”

　　叶成眠靠近窗户试图看清窗外：“你看到你叔叔走了？”

　　许烟乜向他，故意给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就一定要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