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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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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的荔海艺术团格外消停。
选拔结束,各项工作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叶成眠刚刚结束自己第一场正式公演,迟素等在场下急不可待地就要夸他:“干的不错!”
于梦梦准备了一束花送他,声音和花朵一样甜:“比我想的还要好,祝贺你。”
“你嗲的过分了啊。”迟素致力于拆于梦梦的台:“你过几天送我的花也会这么好看吗?”
“……”于梦梦抄手就打:“我先送你几个大比兜!”
叶成眠由着他们闹,自己走到一旁开始换装和卸妆。他在荔海没什么朋友,相熟的似乎只有同事,特意来祝贺的,只有于梦梦和迟素。
“这就哭了?”叶成眠本来独自动容,迟素冷不丁地窜出来给他来了一句:“以后还有更多的舞台呢!”
迟素本来是不想气氛太过凝重,但于梦梦嫌他说的太轻浮。叶成眠赶紧拉住于梦梦,酝酿了一会儿,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遇见你们真好。”
“……”迟素夸张地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说于梦梦更来劲儿:“你再拉着她的手,她可能就想嫁给你了。”
两个人本来挺正常的,被迟素一说,手触电似的分开老远。迟素乐的不行:“你不是十七八岁的时候一见倾心,念念不忘了好些年吗?”
就是调节气氛,于梦梦也忍不了了,怒喝他:“迟素!”
迟素脖子一缩。
于梦梦威力大发:“不要逼我说你十七八岁的糗事!”
迟素眼见叶成眠眼睛都开始变圆,自己站在了危险的边缘,连忙冲于梦梦说:“我认输,你不许说!”
叶成眠还真有些遗憾,不能不给迟素留点面子,只好转了话题:“我记得那时候是春天,你怎么好端端跑到丰明去?”
本来是闲聊,于梦梦却没有立刻回答。叶成眠还以为于梦梦没听见,结果于梦梦大手一挥,说:“吃饭吃饭,庆祝就是要一起吃饭!”
叶成眠觉得于梦梦是听见了的,但是又没有那么确定。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就玩笑似的问迟素:“梦梦看着挺乖的,读书时还闹离家出走?”
迟素一下子还没太明白,叶成眠问:“是那时候快高考了压力大?”
“嗷……”迟素反应过来了:“我那时候忙着艺考升学,都不知道她跑到丰明去了,还是后面她自己提我才知道的。”
“那……”
“要不是你今天问,我都没想过这个问题。”迟素说:“那时候都忙着读书,我还要到处比赛考试,一年见不了几次,哪会没事问这个?不过……”
迟素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她不想说,多半和许家的事情有关。”
叶成眠看着他。
“你别看我,就知道这么多了。”迟素说:“我这些年在荔海的时间不多,我又不关心这个。”
叶成眠眼巴巴的样子让迟素逮着机会笑他:“平时没见你这么八卦,你想知道,可以问……”
迟素本意是悬崖勒马,但他话锋一顿,不说和说也没有差别了。
迟素撞了撞叶成眠肩膀:“很久没出现了,终于消停了?”
于梦梦一个人走在前面,催他们:“快点!”
叶成眠和迟素应声赶上,迟素揶揄:“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于梦梦何等警觉,眼刀立刻杀到:“又说我坏话!”
迟素使劲儿给叶成眠使眼色,怂恿他直接问于梦梦,于梦梦立刻转向叶成眠,大有一种我知道你很有底线绝不会和迟素同流合污的既视感。
叶成眠:“……”
迟素左看看又看看,在于梦梦耳边玩了个偷袭:“你为什么去丰明?”
叶成眠忍不住噗嗤一笑,迟素立刻瞪着他,好像在说我明明是为了你。叶成眠乖觉地闭了嘴,可表情分明在说,原来你也想知道。
他们在艺术团门口有吃惯了的小餐厅,都是熟门熟路的了,坐哪里都什么都用不上商量。现在三个人分两边坐着,叶成眠和迟素都眼巴巴的看着对面的于梦梦。
哪知道这时候叶成眠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外卖电话,叶成眠有点懵,外卖员说花送不进艺术团里面,问能不能给他放门口自取。
于梦梦问:“许燎?”
叶成眠一时之间忘了问这个问题,但转念一想,不是许燎好像更没有别人了:“他没有和我说过。也许吧。”
“他为什么不和你说?”于梦梦看不明白:“还现在才来?”
迟素刚刚还在提这件事情,现在更加嗤之以鼻:“虚情假意!”
“可能就是临时想起来了。”叶成眠翻了翻手机,还把许燎的信息页面展示给于梦梦和迟素看:“我和他很久没联系了。”
“也好。”于梦梦对许燎嫌弃又忌讳,刻意抒了一口气:“他不想起你才好。”
迟素瘪嘴发笑,说:“人进不去,花也进不去了。”
叶成眠:“……”
于梦梦不想谈论许燎,就说迟素:“你别随便招惹他。”
迟素难得没有反驳,眼睛亮晶晶的,像一个陷阱。
于梦梦:“……”
迟素一看有戏,悠悠然说:“你十八岁往丰明跑,和他有关?”
上了菜,于梦梦顺手把三个人的碗摆了摆,看都没看迟素:“你这么想知道,也该猜点靠谱的。”
“我激你呢!”迟素有自己的狡黠。于梦梦算是变相提示了,迟素左拳拍在自己的右掌上,想起来了:“十年的那场车祸!”
“难怪能说呢,能说你不早说。”迟素还有点责备了,见叶成眠不明白,给叶成眠解释:“十年前许氏集团的掌托人,应该就是许烟的爸妈?他们遭遇了严重的车祸,上了各路新闻的,赶紧送到丰明抢救去了。”
叶成眠脑子嗡嗡的,半天挤出一句:“我不知道。”
于梦梦说:“你不是荔海人,当然不知道。”
“可是……”
叶成眠的惶惶然被迟素的疑惑强有力地盖了过去:“那时候跟着去了很多人,不过——要你一个学生去干嘛?”
“还有许烟啊。”
叶成眠觉得自己脑子炸了。
于梦梦注意到他了,不由得问:“你怎么了?”
叶成眠突然头疼不已,脑子里争先恐后飞出好多信息,却都是重影的。就像此刻的心跳,不稳当。
“没事。”叶成眠低头大睁着眼睛,声音是闷闷的:“你们继续说,别管我。”
“没什么了。”于梦梦说:“那时候我年龄最合适,大个几岁,被叫过去帮忙陪陪两个小孩子,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迟素瞠目:“你还陪过许燎?”
“求不提。”于梦梦叹气:“就几天的时间。”
叶成眠问:“然后呢?”
于梦梦这下真没理解:“什么然后?”
叶成眠自己也说不上来,问的很含糊:“丰明,然后呢?”
“然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们两个。”于梦梦说:“许燎这两年陆陆续续打过几次照面,许烟只能说是高不可攀。”
叶成眠缓过来一点了。
情绪强烈而复杂,最后曵出很长的有关遗憾和失落的轨迹。叶成眠大概知道许烟在丰明之后的事情,只是和从未知晓的前情相合,反而在记忆中勾勒出一块更大的空缺,好像一件本该如此的事情,突然就变了样子。
迟素总有奇奇怪怪的问题:“你同时陪着他们两个?”
“先许烟再许燎,许烟就几天的时间,没什么事,许燎……”于梦梦卡了一下,语气就变得古怪虚浮:“就那样。”
期间还有隐情,但于梦梦不说,他们就不再问了。
叶成眠吃完饭和他们告别,独自步行回艺术团,顺便在大门口取走他的花。
花自然是好看的,很阔气,比于梦梦送的还要大上两圈,叶成眠一米百三的男人抱着花都觉得勉勉强强。
自停车事件之后,叶成眠没再见过许燎。许燎中间约过他几次,叶成眠都拒绝了,叶成眠想他迟早都要发难,或早或晚而已,哪知道等着等着就没有消息。
叶成眠这段时间排练很忙也是一方面,有时候冷不丁想起这件事情会有升起一点难言的侥幸,希望许燎就这么放弃了,事情就这么翻篇了。
许燎偏偏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刷了一下存在感。
不管怎么样,收到花总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尤其是欢乐散尽,潜藏的阴影又爬上心头的时候。
叶成眠抱着花走了一路都有点累了,干脆把下巴轻轻放在花上,给自己找了一个幼稚但还算省力的方式,本以为没人看见——
魏来就站在那里。
叶成眠竟然已经可以通过背影认出他了。
“看来我来晚一步。”魏来身边放着一束更大的花,大到只能放在地上:“我可以帮你拿上去吗?”
“为什么送我花?”
魏来目光扫过叶成眠费力捧着的那束,笑了:“当然是为了庆祝叶先生首演圆满成功啊。”
比许燎还晚,叶成眠:“……”
“于小姐和……”魏来的目光再度落到叶成眠手里,有几分不言而喻的意思:“请同样不要辜负这一片好意。”
叶成眠没动,魏来也没动。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叶成眠说完就有些后悔了,魏来倒还是很平静,一副等着他问能答尽答的架势。
“算了。”
叶成眠也不知道能问什么,自己先泄了气。隔了一会儿,他把手中鲜花放下,和魏来准备的花放在一起,什么都没拿,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