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嘛gb》柳下秋

26、我和老婆和好了

　　“我……”

　　方之凛有些无措。

　　苏羽夏皱了眉：“怎么，家里有别的女人？”

　　方之凛瞪大眼睛，即刻地否认了。他不知道苏羽夏为什么会这么问，随后又听她提起他穿的的衣服和鞋子不合身的事，便向她解释西服和皮鞋是一位女同事临时借的。

　　苏羽夏的脸色更不好看，说了好些揶揄的话，方之凛听得又想哭，把她的手甩开了。他刚下车，又听见身后的人说：

　　“我们谈谈公事吧。”

　　苏羽夏见他停了脚步，接着说：“你们公司的产品我很感兴趣。”

　　方之凛犹豫许久，硬着头皮转过身来，小声问：“真的……只谈公事？”

　　苏羽夏笑了笑，眼里有些戏谑，“是。”说着她也下了车。

　　方之凛没说什么，由她跟着自己上了楼。因为房子就在二楼，所以两个人没坐电梯，走了几步就到了。

　　公寓是两室一厅的小套间，不算大，但他一个人住也足够。房间的装修和设备的安装都是公司统一订制的风格，为了方便员工生活而启用了许多智能化的家居，看起来虽然简约，却也寡淡。不过方之凛在软装上颇花了些心思，搭配了暖色调的床单，地毯和桌布。飘窗台前摆着一排形态各异、小巧可爱的多肉，为整个房间平添了温馨与活力。他招呼苏羽夏坐到客厅，自己去厨房给她泡茶。

　　苏羽夏并没有落座，而是领地巡查般地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确认是方之凛一个人住以后表情才轻松了点，但随即又想起件重要的事来。

　　“奶奶呢？”她走到厨房，望着正在取茶叶的人。

　　“奶奶在疗养院，”方之凛舀了一匙红茶末放进茶杯，又去厨架上拿方糖，“她做了肺部肿瘤的切除手术以后就一直在养病，医生说可能还要三个月才能接她回来。”

　　苏羽夏一听，问他方奶奶去的哪个疗养院，方之凛脱口说了个名字，她皱了眉，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这么高级的疗养院，你哪来的钱去缴费？”

　　这话似乎触及到什么端倪，又或者钩到了对方的心理防线，使他局促得答不上话，支支吾吾地说找人借了钱。苏羽夏步步紧逼，那些藏在心里的问题一股脑都冒了出来。

　　“借的钱？你和奶奶在外面无亲无故的，谁会借你这么多钱？”

　　“高考过后你为什么没和我说一句话突然就消失，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找你？”

　　“大学四年你不在京市也不在国内其他地方，偏偏去国外念了书，这又是谁出的钱？”

　　方之凛怔怔地听着那一声声质问，目光很快地闪躲过去：“我不能告诉你。”

　　苏羽夏欺身上前：“为什么不能？”她扳着他的肩膀，眉目中有些急切：“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爸逼你走的？是不是他拿钱叫你离开我？”

　　“不是的，”方之凛摇头，“这跟苏叔叔没有关系。”

　　“既然没有关系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除了我爸，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叫你离开我，还有谁会有这个心思叫你离开我？”苏羽夏冷了眼神，“难道说你背后还有其他人在帮忙……那她为什么要帮你？是觉得你可怜，还是……贪图你的身体？”

　　这话一出，方之凛低垂的眼眸猝然抬起，“你怎么能这么看我？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他用力地挣扎着，却没能挣脱她的禁锢。

　　“我不知道该怎么看你了……”苏羽夏攥着他的手腕，力道越发的沉，“或许，我应该亲自验一验你是不是在说谎……”说着，她掐着方之凛的腰，把人压到了厨台边。

　　方之凛惊啼一声，攀住她的手臂：“你、你要验什么？”

　　“验你有没有被别的女人碰过！”苏羽夏揪住他的衣领，扯松了他的领带。方之凛挣扎起来，她拽下他的领带，把他的腕子绑在一起，压过了头顶。

　　“苏羽夏，放开，放开我！”方之凛惊惶地挣动着身体，“我没有，没有别人……你不能这样，我不要这样！”

　　“那你告诉我真相，”苏羽夏一只手锢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他衣尾的扣子，“我要知道真相！”

　　方之凛的眼泪蓄满了眼眶，“我不能告诉你，苏羽夏，我不想你讨厌我，我只想，只想你一直都喜欢我……”眼泪一线一线地滑下来，他那难过的神情里带着难以启齿的苦衷。

　　“你到底在说什么……”苏羽夏心痛不已，凑近了他，在他的眉心、鼻梁、鼻尖、下巴印下轻轻的吻，“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方之凛，你离开的每一天我都在找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心都要碎了……”她把脑袋埋进他的肩窝，深深地呼吸，“你居然说我不喜欢你……你这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方之凛感受到肩膀处温烫的湿润，那是苏羽夏的眼泪，在他的肩上滑过，像一条细细的岩浆。它灼烧一路，在他的肌肤上烧出密密麻麻的窟窿，最终烧穿他的心脏。

　　腕上的领带滑落下来，他痛苦地环抱住她，抽泣着问出一句话来：

　　“如果我说我的身世跟曲家有关系呢？你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喜欢我了……”

　　似乎无法再忍耐，他向她道出了这几年来所隐瞒的一切。

　　原来四年之前，在方奶奶动完手术的几天之后，曲幽便找到他，提出了要和他做亲子鉴定的要求——她因他后颈的胎记而产生了猜测，并在暗中对他进行调查后于心里有了初步的结论。

　　想到苏建新并不知道也必不会接受自己有过孩子的事实，她主动找到方之凛，先告诉了他自己的疑虑，又以承担方奶奶后续的疗养费和他的学费为条件给他制定了一场交易——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如果他是她的孩子，那么她会马上安排他和方奶奶离开江城。

　　方之凛从她口中知道了手术费实则是苏羽夏拿给小周的实情，本已颇感内疚，又听她说苏羽夏为了帮他在她爸爸那受了不少委屈，心头更觉亏欠。为了让心爱的人不再受家里的桎梏，他答应了她的要求。在拿到鉴定报告得知他们是亲生母子之后，他便被立刻送去了国外，开启了在剑桥大学计算机系就读的学业生涯。

　　大学期间，除去必要的学费以外，他没有再接受曲幽在协议里承诺给他的生活费，而是选择了半工半读的方式，在拮据生活的同时通过多份兼职，最终攒够了十万块钱。

　　方之凛把这笔钱交给了曲幽，请她代还给苏建新，只希望苏羽夏早点摆脱家人的钳制，不被她父亲为难——只是他至今也不知道曲幽为了隐瞒他的踪迹，没有把钱交还。

　　大学毕业时，由于曲家和苏家在生意上的争端以及合作项目的失败，曲幽并没有再勉强维持和苏建新和谐恩爱的表象，双方的关系逐渐恶化，以致互相打起了对方家业的主意，甚至尔虞我诈地攻讦彼此，全然撕破了脸皮。方之凛便是在这时征得了曲幽的同意得以回国工作。

　　如果说曾经是没有机会和苏羽夏见面，那回国之后便是不敢再和她见面，唯恐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对自己感到厌恨。

　　“我不想拖累你，苏羽夏，每当我想起你因为我受了委屈，我的心就很痛。”方之凛紧紧地揽住她，呢喃声里间隔着抽噎：“苏羽夏，对不起，对不起……”

　　苏羽夏听完这泣不成声的坦白，脸上并没有显出他想象中的厌恶，反而用力地回抱住着他，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她一个劲地说他傻瓜。

　　“就算你是曲幽的孩子又怎么样呢，她是她，你是你，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讨厌她而讨厌你。”她吻过他的脸颊，颤抖的唇瓣贴住了他的唇瓣。

　　“方之凛，别再离开我了。”

　　“我再经不起了，真的，再经不起了。”

　　身下的青年攥着她后背的衣褶，不管不顾地大哭起来。苏羽夏成全着这一场最为崩溃的宣泄，直到他哭尽了气力，又轻轻地吻他。两个人额头贴着额头，胸口挨着胸口，感受着彼此最为炽烈的心跳。苏羽夏亲昵地蹭擦着对方的鼻尖，委屈的话音里夹杂着幽沉的叹息：

　　“凛凛，你不是拖累，你是我的……全部。”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将来，她始终坚信着这样一件事：

　　方之凛是这个世界所带给她的，最温柔的礼物。

　　身下的人颤得更厉害了。

　　片刻，他主动仰头，回应起她的啄吻。

　　“我不走了，苏羽夏。我死也不走。”

　　对他而言，苏羽夏又何尝不是深埋在他心间的，弥足珍贵的至宝。

　　外头的雨渐下得大了，淅淅沥沥的雨丝变成了嘈嘈切切的雨珠，碰到地面别有些冷利的分量。可屋内的人却觉察不到，心间的雨迹被慢慢烘干。

　　窄小的空间传来似有若无的轻喘，旖旎的空气流动着，把心腔的寂寞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