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骗子遇上戏精》薄天游

30、威胁

　　邵隐琛又问：“怎么了，你的研究资料丢了？”

　　“对，”江寂澜揉着太阳穴，声音发紧，“等会儿回去跟你说。”

　　邵隐琛：“好，等下过来吃饭。”

　　江寂澜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周尘霄意义不明地看了江寂澜的手机一眼，问：“怎么样？”

　　“跟那个研究有关的数据都没了。”

　　周尘霄脸色凝重起来。

　　此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江寂澜不好意思拖着大家加班，于是跟同事说，可以直接把电脑带走。

　　电脑被完整拆下来搬回IT部门后，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散了，只剩下周尘霄还陪着江寂澜。

　　江寂澜已经把这件事上报了，上面大概很快就会开始处理这件事。

　　“你安心去仁心医药上班，”周尘霄拍拍江寂澜的肩膀，说，“之后的进展我帮你盯着。”

　　“谢谢，”江寂澜忧心忡忡地说，“有事随时联系。”

　　周尘霄点头，安慰他：“这件事肯定要严查，会给你个交代。”

　　回去的路上江寂澜一直在想研究资料的事，敲邵隐琛家的门时都心不在焉。

　　门立刻开了，门后的邵隐琛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配上早上抓过的精致发型，不仅不违和，还挺养眼。

　　江寂澜在饭桌前坐下，纷乱的思绪渐渐被食物的香气安抚。

　　吃饭时，江寂澜想说下午在生科所的情况，邵隐琛却打断道：“不急，一会儿再说。”

　　随后邵隐琛和江寂澜闲聊起来，对工作的事只字不提。

　　饭后，江寂澜和邵隐琛一起收拾完桌子，萌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伸着懒腰，在两人腿间蹭来蹭去。

　　邵隐琛洗干净手，把萌萌抱起来颠了颠，说：“重了。”

　　“还好吧。”江寂澜前几天还抱过萌萌，没觉得他胖了。

　　“不行啊，”邵隐琛自顾自地对萌萌说，“得多运动，出去散步吧？”

　　萌萌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他说好，”邵隐琛对江寂澜说，“走吧，出门遛猫了。”

　　江寂澜：“……猫能遛吗？”

　　几分钟后，江寂澜面无表情地拉着牵引绳，被萌萌拽着往前走。

　　“萌萌是小狗猫，”邵隐琛莫名其妙地骄傲，“他很喜欢出门交朋友的。”

　　江寂澜心想，果然猫随主人。

　　工作日晚上散步的人不算多，小区环境清静舒适，他们跟着萌萌乱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一片树林间。

　　林间小径旁摆着木质长凳，还有个宽敞的藤蔓吊篮。

　　萌萌蹦上吊篮，江寂澜也跟着坐上去，把萌萌抱在怀里。

　　邵隐琛靠在一边，看着一猫一人，问道：“下午发生什么事了？”

　　几个小时了，江寂澜心中的烦闷散得七七八八。他客观地向邵隐琛陈述整件事，说着说着，倒是发现一些下午情绪激荡时忽略的细节。

　　江寂澜确定自己上次离开办公室时有仔细锁好门，今天去办公室时，门锁也完好无损。

　　他办公室是传统的机械锁，存在撬锁不被发现的可能。但这么多年，江寂澜也从来没听说过有办公室或者实验室失窃。一是因为生科管理严格，十分安全；二是因为实在没什么能卖钱的东西，值钱的实验设备又大又重，搬也不好搬。

　　邵隐琛扶着吊篮，吊篮轻轻晃了晃：“能做得这么隐蔽，大概是生科所的人干的。”

　　他倒是和江寂澜想到一起去了。

　　“做这种事风险太大，一旦被捉到，在学术圈就混不下去了，”江寂澜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萌萌，“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说是有人冲着侵占研究成果这么做的，也不合理。虽然之前江寂一直在低调地独自工作，但今天的事一出，半个生科所的人都知道自己研究数据丢了。要是以后有人发表这个研究时署自己的名字，岂不是相当于承认资料是自己偷的吗？

　　而单纯为了恶心江寂澜，毁坏他的研究成果，也不至于。江寂澜在生科所虽然和其他人交际甚少，但自认为没得罪过什么人，相熟一些的郭教授和周尘霄更是对自己颇为照顾。

　　反倒是在仁心医药的这一个多月，江寂澜开罪过不少人。

　　“电脑是两周内中毒的……”邵隐琛眼睛黑沉沉的，在灯光昏暗的树林间看不真切，“谢铎找你谈话，差不多也是两周前。”

　　经邵隐琛一提醒，江寂澜突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找到一邮件。邵隐琛在江寂澜身旁坐下，凑过来看手机。

　　丢失研究数据的其中一个实验软件给江寂澜发过一封自动邮件，提醒他成功清理云端数据。还贴心地告知江寂澜，三十天内删除的数据可以在回收站找回。

　　江寂澜说：“我看到邮件之后就登录软件检查过了，没有内容丢失，就以为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邵隐琛检查了一遍这封邮件的发送地址，说：“确实是软件公司发的。”

　　这样看来，有问题的似乎不是邮件，而是江寂澜自己的账号。

　　毁坏江寂澜研究资料的人在删他保存在云端的文件时，不小心触发了这条自动邮件。那人发觉后，赶紧从回收站找回删除的内容，导致江寂澜没有及时察觉到异常。

　　江寂澜心情有些复杂：“收到邮件的时间也刚好对得上。”

　　时间正好对得上在谢铎派秘书来和江寂澜谈话，再次谈崩之后不久。

　　邵隐琛跷着腿，枕着胳膊，姿势惬意，说话的声音却又冷又硬：“看来最近谢铎消停，不是因为放弃了，而是在想别的办法。”

　　这次实验室失窃，大概是谢铎给江寂澜的警告——生科所的项目不能碰，但他可以碰江寂澜自己的研究。

　　学术能力世界顶尖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拿捏。

　　江寂澜不由叹气，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想对策解决问题了。

　　但即便到了如此境地，江寂澜也从没有想过在和仁心医药的合作项目上退让。不仅是因为原则问题，也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让对方尝到甜头，之后这样的事只会越来越多。

　　“你那个研究怎么办，”邵隐琛显然跟江寂澜想法一致，“那些资料能找回来吗？”

　　“难找，只有家里那台电脑上还存了点资料。实在不行，只能重新弄一遍，把缺的内容补上。”

　　见邵隐琛似乎比自己还要难受，江寂澜安慰道：“好在实验都做过一遍了，省去摸索的过程，从头再来也不会花太多时间……”

　　江寂澜的话音被来电打断了。他接起电话，周尘霄的声音传来：“寂澜，你记不记得之前你在国外休假的时候，我帮你传过一次实验文件。”

　　周尘霄语速比平时快一些，似乎很高兴，“我发现我这边还有那些文件的记录，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

　　江寂澜眼睛一亮，他差点都忘了这一茬。

　　“有用！”江寂澜说，“能不能麻烦你再发我一次？”

　　“好，我这就发你。”

　　江寂澜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才挂断电话。

　　“他电脑上还有记录，实验资料基本找回来了，”江寂澜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多亏他，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真好，不用麻烦了，”邵隐琛跟着一起笑，眼睛都弯成月牙，说的话却让人猝不及防，“你今天和周尘霄见面了？”

　　江寂澜一愣，奇怪邵隐琛怎么认识周尘霄。随后他想起来自己搬家那天，邵隐琛和周尘霄碰过面，他们还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对。”

　　江寂澜觉得邵隐琛听了自己的话，似乎不太高兴。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江寂澜觉得莫名心虚，又解释道：“生科所的IT部门群发了防范病毒的邮件，他看到之后就来找我了。”

　　邵隐琛挠了挠萌萌的下巴，笑着说：“他喊你寂澜，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江寂澜看着邵隐琛笑意盈盈的脸，感觉瘆得慌。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回答：“就是同事。”

　　邵隐琛终于收起笑容，坐直对江寂澜正色道：“我觉得这事儿也不一定是谢铎干的。”

　　江寂澜愣愣地问：“你怀疑谁？”

　　邵隐琛掷地有声地说：“周尘霄。”

　　“啊？”邵隐琛变脸太快，江寂澜跟不上他的思路。

　　“所以你最好离他远点。”

　　邵隐琛似乎不喜欢周尘霄，但江寂澜想不到原因，便猜测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其实周尘霄人挺好的，帮过我不少忙，”江寂澜斟酌道，“之前你说过的智擎奇点的项目，我也是找他帮忙问的。”

　　这下邵隐琛的脸彻底垮了。

　　江寂澜面无表情地垂下视线，只有揪着萌萌毛的手泄露了他的不知所措。好在萌萌皮实，只抬头看了江寂澜一眼，就由他去了。

　　“江博士，我觉得你对周尘霄可能有点误解，”周尘霄冷漠道，“我也问过他智擎奇点项目的事，但他根本不理我。”

　　“有没有可能，他只在你面前热心快肠？”

　　江寂澜回忆着今天向周尘霄提起脑机接口项目时他的反应。周尘霄的表现很自然，如果不是演技高超，大概就是没看到邵隐琛的消息了。

　　江寂澜偷偷看了眼脸色黑如锅底的邵隐琛，觉得三言两语大概化解不了他对周尘霄的敌意，决定以后还是不要在邵隐琛面前提这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