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骗子遇上戏精》薄天游

12、心跳

　　邵隐琛低着头，肩膀直抖。憋了半天，还是不地道地笑出声了。

　　“很……很可爱吧？噗……”

　　江寂澜的耳根悄悄蔓延上红晕，他难得地有些生气：“为什么给他起这种名字？”

　　邵隐琛忍着笑说：“不能以貌取猫，你摸摸他试试。”

　　江寂澜瞪了邵隐琛一眼，手上动作倒是很温柔。

　　手还没放到脑袋上，萌萌就抬着前爪半立起来，用脑袋顶江寂澜的手心。

　　柔软顺滑的毛手感极好。江寂澜顺着萌萌脑袋往下摸到尾巴，手还没收回来，萌萌直接四脚朝天地倒下，呼噜着翻出肚皮。

　　江寂澜的没受伤的那只手悬在半空，就这么定住了。

　　见江寂澜半天没动，萌萌睁着金黄的眼睛盯着他，叫了一声。

　　叫声软绵尖细，竟然还是个夹子。

　　江寂澜：“……”

　　邵隐琛不地道地补刀：“看吧，猫如其名。”

　　江寂澜额角青筋抽动，他没理会讨厌的邵隐琛，半弯着腰，专心摸萌萌。没摸几下，萌萌就咕噜一下翻身站起来，轻盈地蹦到江寂澜腿上。

　　萌萌个子不小，邵隐琛担心他撞到江寂澜伤口，伸手拦了一下，还惹来萌萌的叫声抗议。

　　“没关系。”江寂澜搂住萌萌，说。

　　威风凛凛的猫身体也很柔软，一大团棉花糖似的在江寂澜身上蹭来蹭去，疯狂吸人，像是把江寂澜当成了猫薄荷。

　　邵隐琛抽空抬头看了一眼，笑道：“他很喜欢你。”

　　江寂澜心里开心，但只含蓄地点了下头。

　　邵隐琛在仔细检查江寂澜手上的伤口，好在伤口看着狰狞，其实并不深，在家就能处理。

　　他担心萌萌撞到江寂澜伤口，但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又舍不得把萌萌赶走，只好更小心地固定住江寂澜的胳膊。

　　消毒时酒精会很刺激，邵隐琛放轻动作，担心弄疼江寂澜。但江寂澜只专心给萌萌挠下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包扎好伤口的时候，萌萌已经在江寂澜膝盖上趴下了。江寂澜举着一只裹成粽子的手，不顾沾了满身的猫毛，用仅剩的一只手温柔、娴熟地给萌萌顺毛。

　　纵是江寂澜仍是面无表情、生人勿近，却是怎么看都冰冷不起来了。

　　看着这样的江寂澜，邵隐琛愣怔片刻，随后低头若无其事地收拾医药箱，问道：“吃早餐了吗？”

　　听起来没有一点放江寂澜回去的意思。

　　早上江寂澜只吃了几块饼干，几乎等于没吃。但如果他说没有，就意味着要留下来。

　　江寂澜刹那的犹豫，没有逃过邵隐琛的眼睛。

　　邵隐琛责备道：“都晕倒了，肯定没好好吃。”

　　“我还没吃，正好一起吃点。”邵隐琛说完就钻进厨房，不给江寂澜拒绝的机会。

　　直到邵隐琛的身影消失在墙后，江寂澜才回过神。他低下头，和萌萌大眼对小眼，觉得有萌萌在的话，多待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做饭的间隙，邵隐琛还抽空拿出个体温计塞给江寂澜，江寂澜看着测出来的39.2度，有些意外。

　　“多少？”邵隐琛问。

　　江寂澜面不改色地说：“低烧。”

　　可还没来得及按下复位键，体温计就被邵隐琛抢走了。

　　“39度的低烧，”邵隐琛看着穿戴整齐的江寂澜，黑着脸说，“病成这样你还要出门？”

　　江寂澜本想说自己是打算出门买药，但刚被戳破谎言，心虚之下，他还是说了实话：“之前约好了跟徐经理吃饭……”

　　邵隐琛皱眉问：“他约你干什么。”

　　“说是要聊项目的事。”

　　“项目那天不能聊，”邵隐琛狐疑地说，“还有别的原因吧。”

　　江寂澜犹豫片刻，坦白了上次开会，徐经理汇报的研发进度不实的事。

　　“所以我想当面问问他。”江寂澜说。

　　“他约你出来八成也是想说这件事，”邵隐琛沉吟道，“我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什么事不能在公司说，非要单独约出去说？”

　　江寂澜生着病，思维有些迟滞，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徐经理要说的事，恐怕会很敏感。

　　江寂澜犹豫道：“可我已经答应他了。”

　　“你蹚这仁心医药的浑水干什么，”邵隐琛说，“你在家好好养病，我会盯着他的。”

　　江寂澜确实不想掺和这些，但他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把麻烦丢给邵隐琛，还是坚持说：“病好了之后再约吧。”

　　邵隐琛拗不过他，叹了口气，回到厨房。

　　随后江寂澜就给徐经理打了个电话，说只能改天见面了。一向好说话的徐经理这次十分坚持，执着地追问江寂澜具体要改到什么时候。

　　一番商量后，两人最后把时间定在了两周后。

　　刚挂电话，邵隐琛就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了。

　　他将其中一碗放在江寂澜面前，说：“做得比较清淡，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面是鸡汤底，颜色金黄，上面浮着一层香葱，香气扑鼻。即便江寂澜生病没什么胃口，看着都有点饿了。

　　江寂澜吃了一口，不住点头：“刚刚好。”

　　邵隐琛笑道：“先随便对付点，晚上再好好吃。”

　　江寂澜立刻警觉起来。

　　晚上？怎么晚上还有一顿？

　　“你这是什么眼神，”邵隐琛笑道，“不是说好了中秋节一起吃饭吗？”

　　江寂澜回忆了一下，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是“看情况”，而不是“好”。

　　而且为什么生病了不该和徐经理吃饭，但该和邵隐琛吃饭？

　　江寂澜说：“我得回去休息。”

　　不提还好，这下邵隐琛又想起来生病的事了：“等下帮你叫个医生。”

　　“不用了，在家睡一觉就行。”

　　江寂澜看着邵隐琛，无声地用目光和他对峙。

　　因为生病，江寂澜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说不出的乖巧可怜。那张常年冰冷的脸上也因为发烧脸颊泛红，像冰雪中开出的红梅。

　　和江寂澜对视半晌，邵隐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妥协道：“那你把药吃了。”

　　随后他翻出几颗药，盯着江寂澜吃完，又从厨房，拿出一个保温袋。

　　“粥晚上吃了，药晚饭后还要吃一次。月饼放冰箱，烧退了再吃，”邵隐琛提着保温袋，说，“我送你回去。”

　　江寂澜愣愣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保温袋，心想，邵隐琛刚才说吃晚饭，不会是在故意逗自己的吧？

　　江寂澜吃完饭精神好多了，自己回去完全没问题，但邵隐琛还是执意把他送进门。

　　刚才邵隐琛已经联系管家，叫人清理过江寂澜家的满地残骸了，公寓又变成了那个整洁空荡的样板房。

　　“好好休息，”邵隐琛把保温袋放在桌上，“周一早上我要去公司，一起去吗？”

　　“不用，”江寂澜想了想，又解释道，“我明天就要去提车了。”

　　邵隐琛惊讶道：“你手都这样了，要怎么提车？”

　　江寂澜看着自己被裹成粽子的手陷入沉默。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邵隐琛适时地说：“正好，我的车也要维护，明天一起去的话，我正好能帮你开车。”

　　如果拒绝邵隐琛，江寂澜就只能等下周末再去拿车。可是没有车，上下班实在很不方便……

　　正犹豫时，江寂澜就听见邵隐琛委屈地说：“萌萌身份都真相大白了，你还要避嫌吗？”

　　江寂澜额角一抽，在心里默念几遍“这人刚刚帮过我”，才控制住没有翻脸。

　　邵隐琛见状况不对，赶紧收敛：“你休息吧。”

　　邵隐琛说着就往门口走，却听见身后的江寂澜说：“一起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让邵隐琛有一刹那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幻想。

　　江寂澜则是说完就抱着保温袋往厨房钻，他的余光看到邵隐琛错愕地回头，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直到两人被墙壁隔开。

　　随后，他听见邵隐琛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明天见，还有，中秋节快乐。”

　　关门声响起之后，家里重新归于安静，但邵隐琛讨厌的笑声却仿佛还在耳边。

　　江寂澜站在冰箱前发呆。冰箱里的凉气扑在脸上，冰冰凉凉地，让江寂澜失控的心跳慢慢恢复平稳。

　　冰箱门开了太久，响起“滴滴”的提示音，江寂澜这才从保温袋里拿出月饼。

　　可当邵隐琛看见月饼时，又愣住了。

　　冰皮月饼晶莹剔透，是渐变色的花瓣造型，和昨天他午休结束回去，在办公桌上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原来送月饼的田螺姑娘是邵隐琛啊。

　　江寂澜的脸又呼地烧起来，拿着冰袋贴在额头上降温也不管用。

　　生病真麻烦，体温老是不受控制，江寂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