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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番外1 插曲(P) ...

  •   边关的风是带着土的,吹在人脸上生疼。
      孟时清汗津津跳下马背,抬手在额间蹭掉黏糊的汗水,看向孟文方的眼神发亮:“二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他刚刚独自骑着马绕城跑了一大圈——对别人来说可能轻轻松松,但孟时清不一样,他前几天刚来这里时,连马背都跳不上去,一蹦就摔,得全程让人跟着。
      孟文方抱起他掂了掂:“我早就说过清儿是最厉害的。汗不要往袖子上擦,不然回去不好洗……你的手帕呢?”
      孟时清不太好意思:“手帕掉沙子上了,用不了了。”
      “那你先用我的。”孟文方放他下来,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他,弯腰询问,“还要再跑一会儿吗?”
      “嗯!”孟时清擦着汗,站在原地调整呼吸。
      他个子不高,跟二哥比起来差了将近一个头。
      但毕竟才十岁,总不能要求一个十岁的小朋友和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一样高吧。
      孟时清安慰自己没事,重新翻身上马,拉紧缰绳,脚下一蹬便冲了出去。
      孟文方骑着马晃晃悠悠跟在后面,看着他慢慢跑远,无奈地摇头。
      有下属急匆匆跑过来,说是谢将军截获一份异族情报需要翻译,请他过去。
      孟文方回头看向还在那撒欢的弟弟,叹了口气,吩咐下属喊陈小七过来。
      陈小七和孟时清同岁,从小在边关长大,对人对地方都更熟一些,有他陪着孟时清,孟文方还算放心。
      下属应声去了。
      过一会儿,孟时清疯跑够了,又回来喘气,孟文方把水壶塞给他,语带歉意:“清儿,军营里有点事,我要先回去了,我叫了小七过来陪你。”
      “没事儿你去呗,我又不是照顾不了自己。”孟时清无所谓地摆手,被马儿颠了一下,“我在这儿等着就行,二哥你快去忙,别耽误你正事了。”
      孟文方揉一把他脑袋:“行,那我走了,就是等着跟你说一声。”
      沙漠上的灰土很呛人,孟时清站到地上喝口水,累得坐在地上。
      陈小七这次不知道问谁借了匹马,潇洒地骑过来,正好停在他跟前,一勒缰绳:“孟时清!你又跑出来偷玩!”
      “谁偷玩,我二哥带我出来的。”孟时清被他泼了一把沙子,差点糊住口鼻,抬手用袖子捂住脸,只来得及护着眼睛。
      他呛了几声,恼羞成怒,连爬起来都忘了,捧着一大把沙子扔回去。
      沙子很轻,风一吹就散了,陈小七哈哈笑着跑远几步,从背后掏出来两个烧饼,等沙子散干净才回来:“别气了,给,我自己做的饼。正在烧着火呢,出门出得急,只拿了这两个快熟的。快尝尝。”
      孟时清满身满手都是沙子,汗水把沙子全黏在皮肤上,很硌人,他使劲拍着衣服,见实在弄不干净终于放弃了,接过烧饼咬了一口,蹙眉:“这都还没熟透——”
      “能吃就行了,你管那么多。”陈小七坐到他身边,“要不吃这粮食就算浪费了,多可惜啊。”
      孟时清觉得这话有点道理,硬着头皮又咬下一口,勉强咽了。
      吃完烧饼,他们又一起跑了几圈,陈小七要赶着回去做饭,孟时清不得不早早回帐篷休息。
      他算是编外人员,没有自己的位置,只能在二哥帐篷里住着,据说过两天就能腾出来个新的小帐篷,他到时候可以搬过去。
      孟时清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
      说来也怪,他明明有轻微洁癖,却格外喜欢在沙漠跑马,每次回来都是灰头土脸,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跑马的热情。
      孟文方估计被什么事情拖住了手脚,一直到接近傍晚也没回来。
      孟时清在帐篷里闲得要死,溜出去蹭了顿饭,跟着人家正经队伍巡逻一大圈,又翻墙进了城,买了点零碎玩具才回来。
      出城的时候因为被一条流浪狗追,他不小心跑进了一个陌生的小巷,翻倒是没问题,就是出城后完全没有方向。
      他看见了军营,但那边并不是他熟悉的后勤区。
      二哥说过,军营里不能随便去不熟悉的地方。
      孟时清捏紧手里的纸袋,小心翼翼地顺着城墙走。
      好不容易走到军营角落,他却听见帐篷里传来肉“滋滋”的响声,伴随着痛苦的惨叫。
      有鞭子擦过地面,帐篷里的灯火清晰映照出里面扬起的灰尘。
      孟时清放轻呼吸,想从帐篷之间钻过去,大概是被灯笼的烛光照出了身形,他竟是被里面的人发现了。
      “谁?!”里面有人警惕地问。
      孟时清正要跑,附近巡逻的士兵径直上来拎起他,把他带到帐篷前。
      出来的这个人他不认识,但有点眼熟。
      孟时清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见过。
      直到对方打量他一会儿,朝帐篷里笑着说:“小将军,是孟昌含那个弟弟,没事儿了。”
      里面应了一声,非常模糊。
      这人坏心眼地问:“小朋友,想不想去帐篷里面看一眼?保准你一看就吓得屁滚尿流——”
      话没说完就被里面的人打断了:“秦头赖,把他送去昌含那,让他以后没事不要再乱跑。”
      秦头赖啧一声,应好,打发走了士兵,对孟时清说:“小孩儿,今天也就是你运气好,要不是小将军替你说话,你怎么着也得被吓一回。”
      这是军营里心照不宣的规矩,有的熊孩子不服管教,只要抓起来一通吓唬,不仅能练胆,下次也不敢乱跑了。
      十一岁就能入伍了,孟时清还差一岁,但他总感觉秦头赖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像看那些新入伍的小鸡崽子,好像下一秒就要说一大堆指令来折磨他。
      孟时清不听他喋喋不休的威胁话语,也不敢半路偷跑,只能老老实实回了帐篷。
      孟文方亲自出来接他,训斥几句,见他认错积极这才放过。
      “行了,赶紧去睡觉。”孟文方催他,“明天你去陈小七家里住,这几天不许出城。”
      孟时清不解:“为什么?”
      “有人闹事。”孟文方不愿多说,“这是正事儿,你别耍小性子,等事情平息了我去接你。”
      孟时清哦一声,乖巧点头:“好。”
      帐篷里的烛火熄了,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好久,孟时清轻手轻脚翻身,小声问:“二哥,你睡着了吗?”
      “怎么?”孟文方睁开眼。
      “小将军是谁啊?”他拉一下二哥的被角,“刚才送我回来的那个人好凶,一直在说什么‘小将军’‘小将军’,小将军很厉害吗?”
      “谢小将军啊,我以前和你提过的,谢云阑,我朋友。”孟文方语气困倦,“他是厉害,手段很多,雷厉风行……你对他很好奇?”
      “还行吧。”孟时清想起前面在帐篷外听见的声音,心里有点发怵,小心翼翼问道,“他也很凶吗?”
      孟文方笑了,看向他:“那要看对谁了,他对外人是冷淡,对下属是严厉,只有对囚犯才会凶。”
      “那他对你怎么样?”
      “对我?”孟文方合上眼,“私下挺温和的。”
      不只是温和,几乎是和孟时清一样的闹腾,甚至比他还要烦。
      谢云阑从小就没被约束太多,现在哪怕是来了边关,照样衣食住行挑剔万分,虽然不像孟时清那样天天翻墙,却也经常提出点莫名其妙的建议。
      比如什么一个人去敌营挑衅,折磨完囚犯再故意放回去求救,孟文方刚开始被吓得不轻,以为他真要去,后来发现也就是说说而已。
      听说谢大将军家法很严,估计他也是被打怕了,心里的想法再离奇,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谢云阑还很高傲,好面子,冲动,不靠谱,也就关键时刻靠着天赋和脑子能救一下场面,不过是因为父亲的职位摆在这,才能在军营里有现在这样的号召力罢了。
      孟文方摇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撇去一边:“好了,赶紧睡,等过几天我带你见见他,你就知道了。”
      孟时清第二天清早就进了城,城门封锁。
      陈小七家里没大人,母亲早逝,父亲参军,他一个人要下地干活,还要做饭洗衣,一整天都没休息的时候。
      孟时清在他家住了五天,每天天不亮就被叫醒,有时候帮着喂鸡喂鸭,有时候要给田地浇水,甚至还在陈小七的指导下做了顿饭。
      按理说,白天累成这样,天黑后应该呼呼大睡才对。
      可孟时清精力旺盛,陈小七去睡觉了,他溜出去满城乱玩,逛了茶楼酒肆,短短五天就和城里的小孩儿们玩到一块儿去,随便指一个问他人家住哪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第六天中午,孟时清喝着陈小七煮的米糊,孟文方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小七他爹。
      孟时清回了军营,陈小七答应过几天去找他玩。
      军营里的日子过得很慢,每天都有一堆事。
      孟时清和这里的大人小孩全混熟了,连每天巡逻的小鸡崽们都有谁全了解得明明白白。
      他也终于住进了自己的小帐篷,不用和二哥挤了。
      陈小七答应来陪他的这天早上,孟时清坐在帐篷前和煮粥的大爷唠嗑,正准备离开时,却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谢小将军?
      他不动声色坐回去,在大爷疑惑的目光中坦然道:“我腿麻了……”
      身后应该是谢云阑身边的亲兵,吐槽的声音不大,孟时清勉勉强强能听见一些。
      “居然直接拿盐水浇上去——”
      有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那肉直接挑开了,血丝黏糊的,军医来处理时差点没吐。”
      孟时清茫然地想,他们在说什么?
      这一分神,就更听不懂了。
      他只好站起身,和大爷告别,又听见他们说什么,残忍,没有同理心,道德沦丧。
      也是在说谢云阑吗?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凶神恶煞的胖墩形象。
      嘶——不对,年纪要小一点。
      和二哥差不多大。
      下午陈小七才来,带了个渔网来,说是这玩意儿剪开绑起来可以拿着保命。
      孟时清和他研究了一下午应该怎么绑人,最后抱着被剪烂的渔网去了护城河附近,把它埋起来了。
      谢云阑应当是很忙。
      孟时清从没在军营里见过他,除了那一次晚上迷路。
      他从很多人口中听说过谢小将军的名讳。
      谢小将军,天性残忍暴戾,脾气很差,动不动就甩脸子。
      也是谢小将军,是个窝囊废,什么正事都不会做,整日就只知道挑三拣四,连口馒头都不愿意吃。
      还是谢小将军,因为脾气太犟被谢将军罚了做苦力,听说在茅房外边住了一晚。
      孟时清听了太多关于谢云阑的话,但始终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直到大约一个月后,谢云阑独闯敌营缴获三十匹被盗烈驹的消息传回来,传言中的窝囊废就消失了,只剩下了凶狠暴戾。
      孟时清一直以为他是那种长得很凶的人,像是脸上带一道可怖的疤痕这样,一眼看上去别人就知道这人不好惹。
      谁知这人长得竟这样好看。
      那是一个下午,孟文方和众位将士在开会,给他塞了一把瓜子,开玩笑让他等在帐篷外边充当守门的小兵。
      孟时清一会儿坐着一会儿站着,到底等不住,跟守门的哥哥们打了招呼就溜走了。
      出去逛了一圈,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往回走,果然会议刚刚结束。
      孟文方出来,问他有没有好好待着。
      孟时清正要跑上去撒娇,打算蒙混过关的时候,忽然看见他背后跟着一个陌生的面孔。
      他动作一顿,心里只剩下一句话。
      好漂亮。
      这人真是漂亮。
      孟文方见他愣神,回头看见谢云阑才笑道:“哦对,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之前经常和我念叨的谢小将军。”
      谢云阑,是他?
      孟时清有些不可置信。
      谢云阑冷淡地看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孟时清如梦初醒,轻咳一声掩饰自己放才走神的尴尬,扬起笑脸喊他:“谢哥哥!”
      谢云阑应声,身后有人夸赞:“哎呀,弟弟真可爱,碰见人也大方,不像我家那个怕生得很。”
      他们聊起来,孟时清察觉到谢云阑的淡漠,没有再凑上去,跟着孟文方去了后出声的这人身边。
      等再回头时,谢云阑早就走远了。
      孟时清第一次碰见这么抗拒和他接触的人,在心里暗暗记下,打算这几天主动再去碰一碰。
      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他一次翻墙进城被谢大将军的亲兵逮到,被罚了一顿,抹不下面子,又没有别的发泄方法,只好和陈小七出去玩。
      孟时清玩了一上午没了兴致,中午一回帐篷就开始发脾气,自己和自己生闷气。
      陈小七就在旁边一边喝粥一边看着。
      那个下午,孟时清心血来潮把帐篷拆了,路过的哥哥们都在笑,陈小七夸他厉害,毕竟这帐篷可重了,他能一个人拆开绝对是有天赋在。
      但小七一边夸,始终小心地检查零件不要被碰坏了,后来孟时清看不下去,又和他一起把帐篷重新组装起来。
      就是在重新拼装的时候,谢云阑从后面路过了。
      可能每天都会过,也可能今天正好,孟时清和他的眼神对上,又匆匆别开眼。
      孟时清余光看见他停住脚步,在那里驻足一会儿。
      有人低声玩笑:“这小朋友就是精力足啊。不知道昌含回来了要怎么罚他。”
      孟时清动作僵硬,如坐针毡,好几次不小心让手里的零件滑了下去。
      后来谢云阑有没有回复,他并不知道,他只知道对方在那里站了很久。
      若是平时,二哥听说他又折腾,肯定是要训斥一顿,但这次却没有。
      孟时清问起来的时候,他只是摇头,说:“你年纪还小,闹腾点也正常。”
      孟时清自那之后再没见过谢云阑。
      军营里处处都有谢云阑的传说,孟时清随便站个角落都能听见谢云阑的名字。
      但那个漂亮的面孔却始终只能停留在记忆里。
      孟时清在边关待了很久,一直到战争频发,眼看大战在即,孟文方终于从家里征求到同意,决定送他回京城。
      回去前一周,孟时清想要去跑马,但孟文方没时间,只能让陈小七陪他。
      正是秋天。
      陈小七不知从哪听来的,说是明天要下雨,表面应了要求,和孟时清一碰上面就打声招呼跑了,要回家去收玉米小麦。
      孟时清一个人牵着马走在沙漠上,背后的军营越来越远。
      他找了个空旷的地方,翻上马背,一勒缰绳。
      身后突然传来声响,有个陌生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马儿受了惊,撒腿出去,孟时清感觉那声音好像在哪听过,走神间手里没抓稳,马背一颠,他径直摔了下去,马蹄踩在沙子上扬起的灰尘呛了他满嘴。
      有些狼狈。
      摔下去的这几秒仿佛一年那么长,孟时清听见自己骨骼清脆的声响,疼痛慢半拍地蔓延起来,余光还残留着血红的落日。
      后背撞在滚烫的沙子上,后脑勺不知道是不是被硬物磕着了,意识一下子混沌起来。
      孟时清下意识抓向身前,却只抓住了湍急的风和满手的沙土。
      迷蒙间,他隐约看见了一个很漂亮的人。
      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好像是谢云阑。
      刚才,是他在叫自己?
      莫名的困倦和疼痛席卷而来,孟时清本能地蜷缩起来,灵魂和身体仿佛两个极端,短暂地分离开来。
      疼痛尽数消散,他知道自己阖上眼,但意识却越来越清晰。
      他听见谢云阑无措的声音。
      想象不出来谢云阑无措会是什么样的神情,他很想睁开眼看一下,但怎么也没有多余的力气。
      后面的一切都昏昏沉沉的,孟时清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困倦。
      他知道二哥在身边,应该是回了帐篷,因为脸上没有火辣辣的阳光和沙砾了。
      那个军医,他认识,之前被他缠着还玩过捉迷藏。
      对方说了一堆话,孟时清听得清楚字眼,却怎么都无法理解,半晌才捕捉到关键信息。
      说他以后站不起来了。
      站不起来?
      他懵了,意识清醒一瞬,又重新陷入混沌。
      慢慢的,帐篷里的人少了,孟时清的意识又清醒起来。
      二哥就在他身边,他唯一的依靠就在身边。
      他想要伸手去抓二哥的衣角,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叹。
      “站不起来了?”孟文方轻声重复,似乎在斟酌这几个字的含义,过了许久才松了口气。
      松了口气。
      孟时清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听清。
      确实是松了口气。
      孟文方像是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一般,连帮他掖被角的动作都轻快许多。
      孟时清心下凉得透透的,意识彻底昏了过去。
      梦里他看见很多人。
      无非还是那些长久盘旋于记忆深处的场景。
      没能抓住爹爹的衣角,在几近乞求的目光中主动松开常涂年的手。
      二姨娘光明正大的偏心与漠视,孟曾允在书房里对夫人说讨厌他、想要杀了他。
      孟德沧对他寄予厚望,却始终没有让他体验过的父子亲情。
      以及,孟文方在斟酌后松掉的那一口气。
      孟时清忽然很累,累到不想再醒过来。
      但他还是醒了。
      梦境的结尾是又一次会议过后,谢云阑朝他冷淡看过来的那一眼。
      孟时清很想知道,谢云阑在身后叫他是要说什么。
      但这似乎成了他一个人的愿望。
      因为另一个人始终不愿意再提。
      他刚醒来时非常生气,但后来冷静一想,似乎又没什么可气的。
      不过就是没了亲人而已。
      轮椅快马加鞭地赶制出来,孟时清坐上轮椅的第一天就碰见了谢云阑。
      他担心谢云阑自责,说了很多玩笑和体己话,但谢云阑始终没什么反应。
      他那一句“你当初叫我是要说什么”也再没有勇气问出口。
      一个插曲罢了,似乎无人在意。
      离开边关前,孟时清突然觉得可惜。
      他在这儿待了这么久,竟然和传闻中那个凶神恶煞现实中却十分貌美的谢小将军一点交集都没有。
      当真是憾事一桩。
      可能从谢云阑的角度看,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
      毕竟他只能算个陌生人。
      连一句朋友都称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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