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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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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报送了，我们的距离更远了。
—— 《小梨的高考日记》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温梨咬着半片吐司，单肩背着书包在小巷里狂奔。她昨晚熬夜看完一本推理小说，今早闹钟响了三次都没能把她叫醒。
更糟的是，赵喃今早出差前特意叮嘱她别迟到，结果高三下学期开学第一天就要在班主任面前丢脸。
拐过最后一个弯，云城高中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
温梨刚要松一口气，一阵刺耳的车铃突然从身后传来。
"让开！刹车失灵了！"
这声音她听了十二年，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温梨还来不及回头，一辆山地自行车就擦着她的胳膊飞驰而过。
骑车人技术高超，在最后一刻猛打方向，避免了直接相撞，但车尾还是扫到了她的书包，带得她原地转了个圈。
"程野！你赶着投胎啊！"温梨看清来人，怒火瞬间窜上头顶。
少年单脚撑地停下车子，回头看她。
晨光中，他微卷的黑发泛着淡金色的光泽，校服领口随意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那张让全校女生尖叫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痞笑，眼睛微微眯起，像只得逞的狐狸。
"哟，温大小姐今天没装乖啊。"程野挑眉，"在大街上大呼小叫，不怕毁了你'模范生'的形象？"
"在你面前装什么装。"温梨拍打书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翻了个白眼，"十几年了，谁不知道谁啊。"
确实，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的青梅竹马，温梨在程野面前早就放弃了乖巧可人的假象。
在老师和家长眼里，她是文静懂事的优等生；只有在程野面前，她才会露出张牙舞爪的真面目。
"行啊，那以后继续保持。"程野笑得欠揍，长腿一蹬又骑了出去，"对了，你头发上沾了果酱。"
"什么？"温梨慌忙去摸头发，果然触到一片黏腻。肯定是刚才跑得太急，吐司上的草莓酱蹭到了发梢。
等她手忙脚乱清理干净再抬头，程野早就骑远了，只留下一串幸灾乐祸的笑声。
"混蛋程野..."温梨咬牙切齿，小跑着冲向教学楼。
高三(7)班的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温梨猫着腰从后门溜进去，刚在闺蜜林小桃身边坐下，班主任李老师就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同学们，高三了。"李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班，"这一年将决定你们的未来..."
“梨梨，你怎么来这么晚？”林小桃见来人后附身问。
“不提了。” 温梨拿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迟到没被发现。
她正要从书包里拿笔记本，一张折叠成方块的纸条从桌缝滑了下来。展开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开学第一天就迟到，温大小姐胆子不小啊~ 顺便，你头发上其实没有果酱。:P"
"程！野！"温梨差点把纸条捏碎。前排的程野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举起手比了个V字手势。
李老师的声音把她的注意力拉回讲台："...特别恭喜程野同学，在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中获得金牌，已经获得清北大学的保送资格！"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和羡慕的议论声。
温梨撇撇嘴，也跟着拍了两下手。
虽然程野性格恶劣，但他的实力确实毋庸置疑。
她还记得小学时程野数学考砸了，被她嘲笑后躲在小区滑梯底下哭，是她买了冰淇淋哄他出来的。从那天起，程野的数学成绩就再也没掉下过年级前三。
"作为保送生，程野同学将有更多时间帮助其他同学。"
李老师继续说，"经学校研究决定，由他担任我们班的学习辅导员，重点辅导第五小组..."
温梨心里突然涌起不祥的预感。
"...第五小组成员有：林小桃、张浩然、刘雨欣..."李老师念着名单，温梨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和温梨。"
"完了。"温梨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就知道，命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捉弄她的机会。
从五岁那年程野搬来对门开始，她的生活就充满了各种"惊喜"——书包里被塞青蛙、自行车被放气、课间操时鞋带被系在一起...
下课铃响，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开教室。
温梨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希望等所有人都走了再出去，免得碰上某个讨厌鬼。
“梨梨，我先走了。”林小满往门口走去。
高三家里人为了让她将心思都放在学校上，特意搬了家，林小满简直有苦说不出…。
从此，两人阴阳两隔。
"躲我？"熟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程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牙痒痒的笑。
"谁躲你了？"温梨强装镇定，"我只是在整理笔记。"
"是吗？"程野拖过旁边的椅子反着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那正好，我们来讨论下辅导计划。"
"不用这么正式吧..."温梨试图挣扎，"你有保送资格了，没必要浪费时间..."
"李老师的命令，我可不敢违抗。"程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喏，这是我拟的《辅导条款》，请温同学过目。"
！他来真的。
温梨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霸王条款，还是狐疑地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件：
1. 每周二、四放学后图书馆辅导两小时，不得缺席；
2. 每天检查温梨的数学作业，错题必须订正三遍；
3. 不准在程野面前装乖，违者罚做十道附加题；
...
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温梨表示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气得声音都高了八度，"第三条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程野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从小到大，你在别人面前装得那么乖，一到我面前就原形毕露。既然要我辅导，就得保持真实，懂吗？"
温梨正要反驳，教室前门突然传来李老师的声音："程野，温梨，你们还在啊？正好，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刚才还痞里痞气的程野瞬间站得笔直，脸上换上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李老师好，我正在和温梨同学讨论辅导计划。"
温梨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程野啊，温梨是个好苗子，就是数学不稳定。你多费心，争取让她成绩再上一个台阶。"
"一定不负所托。"程野回答得一本正经，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恶劣模样。
等李老师离开，程野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表情，冲温梨眨眨眼："那么，明天图书馆见，温大小姐~"
温梨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谁让他现在是老师钦点的辅导员呢？
她突然想起程野初二时也曾被迫辅导她数学，结果两人因为一道几何题争论不休，最后把作业本撕成了两半。
那天晚上，程野偷偷溜进她家院子，从窗户塞进来一本新作业本和一块巧克力。
放学路上，温梨还在想着怎么应付程野的"辅导条款"。
转过一个僻静的小巷时，三个穿着隔壁职高校服的男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妹妹，一个人啊？"为首的黄毛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交个朋友呗。"
温梨后退一步，书包抵在墙上："不用了，谢谢。"
"别这么冷淡嘛。"黄毛伸手要摸她的脸，"哥哥请你喝奶茶..."
"她说了不用。"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程野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目光锐利如刀。他缓步走来，明明只是一个人，却让三个职高生不自觉地后退。
"关你什么事？"黄毛强撑气势，"你谁啊？"
程野已经走到温梨身边，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在身后："我是她哥。"
温梨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程野从不说谎，他们虽然青梅竹马，但他从未以"哥哥"自居过。
"啧，真扫兴。"黄毛打量了下程野的体格，悻悻地挥手，"走吧走吧，没意思。"
等那三人走远，温梨才松了口气："谢谢...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说没躲我？"程野捡起她掉在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递给她，"走吧，送你回家。"
温梨的小心思被看穿，她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无言，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路过巷子口的便利店时，程野突然停下："等着。"
几分钟后，他拿着两盒草莓牛奶出来，递给温梨一盒。
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的习惯——每当温梨不开心或者受惊吓时，程野就会买草莓牛奶给她。
温梨接过牛奶，程野则继续朝前走。
她偷偷瞥了眼程野的侧脸，心想：这家伙虽然讨厌，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对了，"程野突然开口，"我妈说今晚做糖醋排骨，让你一定来吃饭。"
"知道啦。"温梨小声应道，心里泛起一丝温暖。无论白天在学校怎么斗嘴，晚上两家人总能围坐在一张餐桌旁，分享一天的喜怒哀乐。
这种熟悉而安心的感觉，从五岁起就未曾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