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所谓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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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条来自主星轨道观测站的消息，发送时间在一个小时前。屏幕上标红、加粗的文字闪烁着不详的红光——
【主星……不见了】
那片蔚蓝色、充满着勃勃生机，自建成后代表联邦意志的星球群，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失去了在宇宙中的坐标。
无论是肉眼去看，还是透过观测器的镜头，都无法找到一丝一毫它曾存在过的痕迹。
它彻底成为一座无法发声的孤岛。
“现在该怎么办？”
硕大的玫瑰花藤下，自打看完消息推送，德恩就陷入了疯癫状态。他胡乱揪着头顶的头发，走来走去，直看得陈慢烦躁不已。
“行了行了。”陈慢扯着嗓子嚷嚷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德恩，用力拍在他的肩膀上，“别自己吓自己了，不就是被阴了吗？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你说是不是，羌来？”陈慢看向羌来。
羌来闻言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手中的动作。他拿起润滑油，小心翼翼涂在自己机甲的关节处，“我只知道，还有三十分钟就要换防了。”
为了抵抗星兽，主星的幸存者们自动聚在一起，在一名退役上校的带领下，构建了三道防线。而羌来他们刚从外层防线撤下来不久，即将要去支援第二道防线。
“符青呢？”羌来问道，他扫了一圈周围人的脸，没有找到符青。
连山知道，他干净利落地给手中的枪填装上能量匣，“我刚看到他去治疗伤员了。”
“不是吧。”德恩咂舌，“他是永动机吗？刚从战场上下来，就又去治疗了？！”
“他真的只是2S级吗？”德恩认真地问道，“如果是的话，那我是不是个假的。”
“他当然和你这种普通的治疗师不一样，”陈慢嘚瑟，“打我见他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他不简单。他当时还只是S级就能治好我，更别说现在了。”
“更何况，”连山抬头，指了指头顶。其他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属于玫瑰的藤蔓还在不断向远处蔓延，一直到他们肉眼看不到的地方。
安全区正是在玫瑰的庇护下建立的。
“符青还有个这样厉害的伴侣，他当然不简单。”
陈慢炸毛，他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连山，“你凭什么说他是符青的伴侣！没有证据的话不要随便说！”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睡在一张床上的不是伴侣还能是什么？好兄弟吗？”连山诚恳问道，“你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德恩，快给他……”
“我没问题！你才有问题！”
陈慢一把拨开德恩凑过来的手，气鼓鼓地拖着受了伤还没好全的右腿坐在羌来身旁。
“你惹他做什么，”德恩翻了个白眼，按在宁七杀腿上的手不知不觉用力，把伤口按出了血，“嘶——”
德恩骤然回神，他有些生自己的气，嘴上却抱怨：“你真是，都不提醒我一下的吗！”
宁七杀恍惚着，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哦了声，散漫的目光逐渐聚焦在德恩的脸上。
德恩被看的心里发毛，伸手在宁七杀眼前晃了晃，“怎么回事？”
宁七杀按住德恩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语气和缓，是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的正常，“没什么。”
德恩没有多想，火速治疗完宁七杀的伤势，又赶着去找符青。
宁七杀目送德恩离开，他垂下眼眸，内心翻滚着的情绪像是要破笼而出。他闭上眼，喉结滚动，将那些挣扎与痛苦咽了回去。
“指挥，”宁七杀撑起身，直面毫无所知的羌来，语气郑重。
他伸出手，手心上静静躺着两枚空间戒指。戒指表面的金属纹路流淌着微光，连理枝交汇的中心，雕刻着展翅的不死鸟。
“帮我把这个交给德恩吧。”
宁七杀勉强扯出一抹微笑，“顺便帮我和他说声抱歉。”
抱歉，不能陪你走到最后。
抱歉，我要失约了。
羌来身体一僵，陈慢兀的站起身，连山张大了嘴巴。
……
换防时间已到，德恩掐着点赶了回来。他肩膀上扛着刚领到的冲击炮，炮管贴合着他的手臂与后背，又与他穿戴着的外骨骼无缝连接。
德恩嘿嘿一笑，沐浴在一片羡慕的目光下，大摇大摆地回到自己小队中。
“看！”他大大方方展示着，“有了这个，你们就不用多操心我了。”
宁七杀就是为了救他，才硬生生被星兽咬了一口。若不是他反应快，保下了半截腿，现在也得去排队等治疗舱。
“你……”在宁七杀恳求的目光下，羌来咽下了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他狼狈地避开德恩的视线，启动机甲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宁七杀那些话在他脑海中始终盘旋不定——
“我有办法……”
“我是空间系异能者，”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只要我自爆，就能突破维度限制，从而打开一条回到现实的路。”
“这是唯一能够让德恩，让你们活下去的办法。”
“请先瞒着他……”
“傻子。”羌来喃喃自语。理智在告诉他，宁七杀的办法是目前唯一行之有效的办法。
毕竟空间系异能者极为稀少，级别达到2S级以上且目前身在主星的，更是只有宁七杀一个。
“走吧～”
德恩坐在宁七杀机甲的肩膀上，意气风发。
“杀光那群长毛的怪物。”
“指挥，”陈慢给羌来打了过来，隐隐带着丝颤音，“我不同意七杀这么做！我们还可以再等等，万一就有什么其他办法了呢？”
“指挥！”
陈慢在害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七杀牺牲！”
羌来一拳砸在了仪器盘上，系统的警示灯映红了他的脸，“你以为我就愿意吗！”
“艹！”
羌来难得爆了个粗口。
小队陷入了难得的沉默，唯有不明所以的德恩时不时在队伍频道中插科打诨。
三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任务地点。大批大批的星兽悍不畏死地冲向人类的据点，血与肉交相辉映，照红了这片土地。
羌来收敛心神，“先干掉那两头3S级的。”
通讯频道中传来回应：
“是。”
“是！”
“是。”
“是……”
两头3S级星兽的进化方向是精神力，肉身则是脆弱到不堪一击。羌来先是利用异能调开了在它们身边保护的几头2S级星兽，然后一番集火就干掉了它们。
其他人趁机反攻，无数机甲腾空而起，瞄准远处的星兽发射炮弹。一些异能者或是手持光剑，或是赤手空拳地在地面上与星兽搏斗。
满地血肉模糊，有星兽被炸的四分五裂的尸身，也有异能者被撕咬下来的肢体。
战斗结束不久，羌来气还没喘匀，就又收到了临时指挥中心的紧急任务：
【第二防线3025号区域星兽已清除，请前往支援2038号区域。该区驻守的异能者精神力暴动，防线濒临失守。请注意安全。】
羌来松了口气，回了收到。有了新的任务，七杀的计划就还能继续拖延。
至于拖到什么时候？
羌来陷入迷茫。
2038号驻点的形势更为严峻。下一批换防的人还没到，这一批的异能者又齐齐陷入精神力暴动。
在场唯一一个治疗师拼尽全力，只救下了三个暴动程度稍轻的异能者。
羌来他们赶到时，其他方向的援军还没到。
“指挥中心，支援的治疗师什么时候到？”
羌来一心两用，瞄准星兽的同时接通了指挥中心。
符青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了出来，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竟然有些不一样，“我马上到。”
羌来没来得及捕捉到那丝异常，就被身后德恩的一声怒骂吸引过去。
“卧槽！宁七杀你干嘛去？”
被机甲拎着放到地上的德恩一脸震惊，而宁七杀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沦落在星兽群深处的两台机甲。
他们的机甲外壳被带有腐蚀性的星兽□□损坏，内部的线路板和驱动器暴露在外。
机甲中，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人看到宁七杀向他们飞来的身影，兴奋不已：
“谢了兄弟！”
“多谢。”
宁七杀推着操作杆的手一顿，良好的记忆力让他瞬间回想起其中一道声音的主人是谁，“蓝飞鲸？”
天工集团的人？
她怎么在这？
“是我。”驱动核心被打烂、完全丧失动力的机甲中，蓝飞鲸形容憔悴，自嘲道：“如果你后悔救了我，你现在就把我放下吧。”
毕竟，天工集团作为联邦最为“著名”的奸商，目前早已是人见人打的存在。
“我来只是为了救人。”
宁七杀眼神微动，他觉得，眼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拎起地上的两台机甲，又踹掉爬在他腿上的星兽。机甲的推进声吸引了星兽的注意，长嘴兽扑腾着翅膀，紧追他不放。
“哇！”
长嘴兽仰天长啸，一个加速，修长的喙便啄穿了宁七杀的右侧驱动器，机甲身形一歪又很快摆正。
“警告！损坏程度已达百分之五十！”
宁七杀置若罔闻。
德恩还在通讯频道中叫嚣着，在机甲雷达上，他清晰地看到德恩正在往他的方向赶来。
陈慢被另一头飞行星兽绊住，连山和羌来正忙着应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星兽。
【能源不足！】
【警告！警告！】
宁七杀关掉了报警系统，他面容平静，向蓝飞鲸发去了通讯请求，她很快接通。
“我救了你。”宁七杀说道。
蓝飞鲸被他的直白惊到，“我知道。”
宁七杀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记得这份恩情算在德恩身上。”
话音落下，不等蓝飞鲸回答，宁七杀挂断了通讯。他把机械臂中抓着的两人朝陈慢的方向一扔，头也不回地奔向星兽最为密集的地方。
源源不断的精神力被抽空，精神海传出阵阵悲鸣。意识逐渐脱离躯体，高高在上俯视着一切。
他看到，驾驶座上的他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眼。鲜红的血液从他鼻腔、口腔中流了出来，细密的裂纹在皮肤表面蔓延，将这具皮囊分割成无数碎片。
嗡——
2S级空间系异能者以自身为代价，成功与空间产生共鸣。
他找到了被锁定的坐标。
就这样，结束吧。
“停下！”
他听到德恩的哭喊声，那么凄厉，听得他心如刀割。
不要哭，他很想帮德恩擦拭掉眼泪。就像他们初次见面，德恩打退了欺负他的人，又帮他抹泪一样。
“对不起……”
晶莹的泪水从宁七杀眼角滑落。
“对不起的话，还是当面跟他说比较好。”
刺眼的白光驱散了黑暗，将他从一片混沌中拽了回来。
温润的精神力拂过他的身体，修复了那些裂痕，又强行将他散出去的精神力逼回他的精神海。
无数泛着绿光的精神力触丝扎入了他的精神海，一边疏理一边缝缝补补。
“……”宁七杀缓过神，“符青？”
“是我。”
一个小时前——
“主星的护盾需要元帅的密钥才能开启。”符青把自己的精神力从伤者身上收回来，在临时构建的医疗系统上点了“治疗结束”。
同在一处的华良也完成了治疗，他按在伤员新长出来的右腿上，确认肌肉与神经都长好后，说：“原本的密钥是由议会长、治疗师协会会长、元帅分别掌握。”
“文元帅上台后，大肆回收权限。所以，开启的密钥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主星作为联邦核心，护盾由神空拦截平台、星环防御带以及地表打击网络构成。
一旦开启，封存的最高智能将会立即接管星球防御工作，部署在行星轨道上的拦截平台会自动发射定向能武器，远距离狙杀星兽。
而遍布在整颗星球重要城市与设施的防御点，也会对星兽实施精准打击。
最重要的是，他们能打开储藏的有主星五分之一军用物资的避难仓库。
“但如今的情形，”华良淡声道：“主星被封锁，就算有了密钥，我们也没有办法突破。”
说来也是可笑。
明明是人类研究出来的尖端技术，却被用来自相残杀。
【你想离开吗？青青】
符青的精神海中响起了玫瑰的声音，他愣在原地。
【你有办法吗？】他默默问道，实则内心不抱什么希望。
【精神力交融。】
玫瑰解释道：【我们单打独斗没有办法打破被封死的空间，但只要我们合二为一，就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成功。】
玫瑰的话像一簇火苗，腾地一下点燃了符青。热意漫上脸颊，符青猛地别过脸。
【届时，我会融入到你的精神海中。我的意识也会暂时脱离现在的身体，寄存在你的身体里。】
“不是寄存。”
符青清了清嗓子，他耳根红透，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是共享。”
不分彼此、不分你我。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所谓的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