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应激 ...
-
纪云开很白，是在高原乱窜好几个月也晒不黑的那种白，用那帮粉丝的话来说，他是个冷白皮。
但太阳晒不红不代表这身皮就是钢筋铁打的，实际上纪云开不仅是个疤痕体质，脸部皮肤还很敏感，只是情绪激动时的一点眼泪，就灼得他眼角火辣辣地疼。他从小就这样，一要哭了，眼角就红彤彤的，还火辣辣地疼，再配上他小时候那张漂亮的雌雄莫测的脸，一度家里的爷奶都以为他会分化成omega。
此刻就是如此。
尽管他正以一个很不得体的姿势把这位素不相识的白大褂医生压在身下。
“嘶——你能轻点吗？”祝明皱着眉说。
纪云开眼睛已经有点涣散，一令一动地稍微松开了点，而祝明也毫不客气的抓住这个机会，腰腿一起用力，把纪云开翻了过来压在身下，腿紧紧压住了他的。
祝明俯下身，口罩下的嘴干涩得起皮，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纪云开的脸，“还有意识吗？”
纪云开没有反应，良久才轻轻蹭了下他的掌心。
像小猫。祝明面无表情地想。应该没什么危险，就是单纯的应激了而已。
但猫也爱咬人。
“松嘴。”
瞳孔涣散眼尾泛红的alpha在刚刚的挣扎中蹭掉了口罩，毫不客气地咬住了嘴边另一个alpha的手指关节。
其实并不算很疼，而且抛去那节手指是谁的不谈，这个画面美得极具冲击力。祝明的手是传统定义上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好看，从小到大都被说很适合去想学个吹拉弹唱的业务的那种手，他不算很白，但手指纤长白皙，指节分明，因为工作的关系手也被保养得还不错，指节透着健康的粉白。
是很具有性张力的一双手，而这双手骨节分明的骨节，正被一张美得很有攻击力的脸叼在嘴里。
祝明甚至能缓慢地察觉到那双漂亮的薄唇比身体要略高一些的体温，为什么说是缓慢呢，因为他看着那张脸的时候，脑子不自觉的就放缓了运转。
那实在是一张漂亮的脸。纪云开此人身高一米九宽肩窄腰大长腿，戴着口罩穿着登山的冲锋衣，配上那头褪色的黄毛，乍一看是那种有点装的潮男，而且是那种路上遇见有人要联系方式的话会被狠狠羞辱回来的潮男。但他摘了口罩，就会露出那双总是像是在微笑的薄唇，把桃花眼带来的冲击稀释成了某种友好的信号，显得这个人挺好说话的，甚至他笑起来还有个小小的梨涡，不太深但有点甜。
他本身的毛色应该也不深，眼睫毛发不算浓密，但睫毛很纤长，不过跟祝明那种黑且浓密显得跟做了美瞳线的不太一样，他的睫毛毛色接近深棕色，长而卷，像是有某种少数民族的血统，看着你的时候，会让你情不自禁地深深看着他，对着他浅棕色的瞳孔无尽地出神。
不过很显然，祝明不是很吃他这套。
“我再说一次，松嘴。”
祝明另一只手捏住了纪云开的两颊，想让他松开牙关，却反而激怒了纪云开的某条神经，他红着眼睛收紧了牙关，甚至磨得牙齿吱吱作响。
祝明叹了口气，松开捏着纪云开下巴的手，把自己的口罩拽到下巴上，一点点凑近了他，“看着我，想要什么你得说出来，把我当磨牙棒还是当许愿池里的王八了，我那截手指头让你叼着我就能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如果祝明的师妹小叶在这里一定会非常惊讶，大师兄虽然脾气尚可，但显然是个原则很强的人，甚至还有挺严重的强迫症，别说咬他手指头了，光是打乱他工作节奏把他和自己关一起，师兄包把她片成医院门口那家酸菜鱼的原料，更不用说照顾谁的情绪了，们医学牲没有照顾别人情绪的义务，只有告知谈话的义务。
但以上仅限于对同门和同事，祝明对纪云开说的话，显然就是在诱哄，他甚至拉下口罩凑近了去看纪云开的脸，伸出手摸猫一样拿手背蹭了下他泛红的眼角，“多大的委屈啊哭成这样。”
理论上来说，到这个程度，基本可以判定这个alpha已经无法保持理智继续沟通，应该像刚刚对待那个突然爆发易感期的alpha一样，先扎一针抑制剂，然后放倒关起来，直到他的易感期结束。但显然纪云开也不是个普通的alpha，祝明在进来前给他打的那针抑制剂是目前医用的最高版本，至少能放倒一个成年的alpha八小时，最迟十分钟起效，但他俩在这磨磨蹭蹭的绝对不止十分钟了，抑制剂还没有丁点要起效的意思，这人的眼神都快失焦了。
祝明叹了口气，轻轻拍了下纪云开的脸颊肉，“怎么把自己养成这样，月亮同学。”
随后他微微直起身，把白大褂往后敞开，解开了原本扣到顶的白衬衫，把自己带着伤疤的后颈敞开在已经失去理智的alpha面前，“别咬我手了，我晚上还有手术，咬这。”
-
叶倩找的工程师大约花了半小时才打开那扇纪云开改装过的隔离室的门，打开门的时候纪云开躺在祝明腿上昏昏沉沉地睡着，祝明一手拿着手机在回工作消息，一手被纪云开牢牢抱在怀里。
这场景看着总有点不对劲，有点像进了谁家两口子的大床房。叶倩想。
听见有人进来了祝明才放下手机，看向门口的方向。他的白大褂不知道扔哪去了，穿着他自己的蓝色衬衫，解了颗扣子微微敞开着领口，看着很居家。纪云开把他的手抱得死紧，袖口都被翻折上去，祝明的手臂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
为了不吵醒沉睡的猛兽，祝明和叶倩都没说话，无声地沟通。叶倩看着祝明打的手势，摒弃一切杂念靠近了两人，将最新研制的alpha专用镇定剂注射进了纪云开的腺体旁。
“唔。”
冰凉的液体很不舒服，纪云开挣扎着要睁开眼睛，就被一只温热的漂亮手掌遮住了目光。
“忍着。”他简短地说。
纪云开居然真的被这道冷淡的声音安抚住了，即使难受也不动，只是把自己往那个带着香味的怀抱里又钻了钻。
十分钟后，完全失去意识的纪云开被从祝明身上剥离，按照对失控alpha的最高管控权限五花大绑在了病床上，而祝明则被请到了叶倩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精神抖擞的小老头挺着啤酒肚鼓着个脸等在那，正是祝明那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恰好开会回来的导师老王。
“老师？”祝明也一愣，“您怎么在这，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你就是最大的事！”老王吹胡子瞪眼的，“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危险！保安马上就到了你往前冲什么呢！啊？急诊科第一条准则是什么你说给我听听？”
“......在保证患者安全的同时，更要确保自身的安全。”
“哼！”
眼见老王又要继续训人，叶倩赶紧眼疾手快地递上一杯热茶，“大忙人辛苦坏了，刚回来就听见你在上面的事情，急吼吼在这等半天了，快喝点热水。”
趁老王被热水烫个机灵，叶倩又借着机会继续问，“祝明啊，你刚刚跟云、跟那个患者，都发生什么事了，他刚刚都在应激狂躁的边缘了你是怎么拉回来的，他的情况你不清楚，是一例先天腺体受损，最近一次的手术预后不太好，目前我们给的方案是找个契合度高的信息素刺激做保守治疗，我都以为这次真的......”
终究是一手看着长大的孩子，叶倩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我算他半个家属，如果他还有别的办法，我绝对不会给他做保守治疗。”
其实在医疗行业，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在一般情况下，医者不自医几乎是一条潜移默化的规定，包括但不限于，医生自己及其亲属，法律并不限制，可当局者迷和关心则乱，却是人类无法攻克的生理缺陷。纪云开最不一样的点就在于，他从确诊，到成年突变，到现在无计可施，都是叶倩一直看着的，她对纪云开的感情是绝对有别于其他患者的。
最初的最初，是她诊断出纪云开腺体的问题，判定他无法分化为第二性别，最终也是她，宣告人工激素无法干预纪云开的腺体活跃度，迟早会迎来腺体坏死的结局。
也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保守治疗的方案虽然已经千锤百炼，可万事开口难，这个方案稳妥又安全，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缺点，就在于纪云开本身的信息素活跃度就很低，几乎无法被机器检测到，更何况是其他人切实的感受到，ao之间的结合，实际上就是一场巨大的信息素勾连，就像一个萝卜一个坑吧，长得好的萝卜就能多塞进去几个坑，长得歪瓜裂枣的，自然一个坑也埋不进去。
纪云开就是那个歪瓜裂枣的萝卜。
不出意外的话，祝明是那个千奇百怪的坑。
但祝明没有直接回答叶倩的问题，而是在办公桌上抽了两张面巾纸递给叶倩，才开口说，“叶老师，我想请您帮我个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应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