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说他没忘记》叽里咕噜写啥呢

16、酒后

　　运气很好的是，他们赶到那家店门口的时候，店员正在进行最后的盘点，还有十分钟就要关门。

　　“是你们啊，是落下什么东西了，还是有什么忘记买了？”店员记得这对颜值很高的情侣，语气轻快地说，“那你们可要快一点哦，我要下班啦~”

　　“好我们很快。”祝明喘息着说，松开了跟纪云开交缠的手指。

　　店里已经关了一半的灯，他们走在昏暗的成品区，就如同先前所看到的，大部分成品都挂着价格和寄售者的名字，种类也算丰富，有不少都很适合送礼，就祝明先前买挂件店的经历来看，店员还会帮忙打包得很精美，但纪云开走来走去，还是没选出来想要的。

　　“没有喜欢的吗？”祝明轻声说。

　　纪云开摇摇头，“也不是，只是我不确定她现在喜欢什么。”

　　很难说纪云开到底了不了解纪昭，他知道她出生的时候几斤几两，知道她小学每一次考试的成绩，知道她的第一个娃娃是他送的，知道她小时候学过那几种特长，有几个好朋友，但这些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现在她喜欢什么，说实话他一无所知。

　　就像一个绝望的家长。

　　纪云开把这些话跟祝明说了，祝明难得地愣住，继而哈哈大笑。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祝明笑够了才说，酒精渐渐上头，他有些站不住，握住了纪云开的手臂，“那我们，再想想吧，反正我们还有时间，对吧。”

　　他们空着手往外走，就要靠近收银台的时候，祝明突然眯了眯眼睛。

　　“怎么了？”纪云开问。

　　“那个毛线，好像你头发的颜色啊。”祝明说，“这个颜色叫什么，三花猫的颜色？”

　　“是我们店自己染的哦！客人很有眼光呢！确实很像这位客人的发色呢，最近有折扣哦需要带两卷走吗，钩围巾钩帽子我们都有教程的！”店员小姐姐在收银台下面冒个头出来热情地介绍，“还送配件送工具呢！”

　　纪云开看着祝明，祝明也看着他，两人沉默了片刻，相视一笑。

　　-

　　开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纪云开把车停好的时候祝明没有一点反应，抱着装毛线的纸袋沉沉睡着，脑袋上的小猫帽子也歪了，整个人睡得皱皱巴巴。

　　纪云开没叫醒他，只是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跟老杨解释他俩怎么提前跑了。

　　【杨家主理人：？】

　　【杨家主理人：什么意思，我以为你都有老婆了就不会做这种没品的偷偷跑掉的事情了，不是说好跟我老婆一起再聊会儿吗？】

　　【云：他有点喝多了】

　　【云：你是不是......】

　　【杨家主理人：吞吞吐吐干什么，你结婚都没通知我，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兄弟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哈哈】

　　【云：......结婚的事情有点复杂】

　　【云：本来想给你点面子的】

　　【云：你是不是帮纪昭瞒着我什么，关于我过敏的事情】

　　【云：越想越不对，我是有点记不住事，但你记忆没问题吧这位经纪人】

　　【杨家主理人：哈哈哈哈我老婆刚喊我了下次再聊哈哈哈哈】

　　【云：后天开会见】

　　【杨家主理人：？】

　　【杨家主理人：这个时候你想起来开会了是吧】

　　纪云开关掉了手机。

　　“醒了吗？”他压低了声音。

　　在祝明的认知里，他的酒量说不上特别好但一定也不至于喝那几杯鸡尾酒就被放倒，根据他酒后缜密的分析一定是昨天提取的后遗症，所以他才会上车就睡，喝了就醉。

　　但即便他比纪云开大五岁，现在让他直接睁眼面对自己喝多了之后的烂摊子，还是太超过了。尤其是在他的记忆只到买完单走出那家店门，之后的事情他就记不清了......俗称断片了。

　　“装睡？”这是带着笑意的纪云开，和越来越近的声音，“真的睡着了？那我......”

　　他声音越来越近，到最后，祝明几乎要感觉到纪云开滚烫的呼吸。

　　同样是腺体病，祝明和纪云开仿佛两个极端，祝明身体还行，在强者如云的急诊也算半根顶梁柱，最多连续48h待命加三台大手术，读博期间有超过三百天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代偿是他长期早上六点去健身房游泳，以及长期丧失食欲，身高一米八以上体重不达标体脂也偏低，纪云开一只手就能把他整个人托起来。在祝明的同门眼里，祝明简直是金刚不坏之身，放在修仙文里那就是宗门那个清风霁月又天赋异禀的大师兄，而纪云开，妥妥的邪修。

　　身高超过一米九，宽肩窄腰大长腿不必多说，他还天生冷白皮，在野外的时间那么长愣是一点没黑，体脂也......反正根据唯一使用过的用户的反馈，手感非常好，最可怕的是这人的睡眠也很少，跟祝明的睡眠不好不太一样，他应该就是天生精力过于充沛，气血好到常年指尖泛红，大冬天也不用穿很厚的衣服，整个人就是个温暖的大火炉，把刚筋铁骨的祝明衬托得像个瓷娃娃。

　　身体密度应该很高，丢进水里估计会扑通一声就沉底。祝明闭着眼回忆着背纪云开会急诊那次，简直像背了块巨大的秤砣。

　　然后滚烫的秤砣突然袭击了祝明的嘴角，舔了一口。

　　生活索然无味，小狗伪装人类。祝明努力地忍住了，依然一动不动。

　　都是信息素导致的迷恋而已，过段时间他病好了就不会这样了。祝明想着。

　　“真睡着了？”

　　纪云开疑惑地又往前凑了凑，见这人还是昏着，只好轻手轻脚地下了车，再打开副驾驶的门。

　　不得不说，祝明的睡相很好，他头上的帽子依然歪歪扭扭地戴着，手里还抱着他们买来的毛线，但就是有点不太好弄下车，尤其是身上还有一包东西的情况下。纪云开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面对面解开了祝明身上的安全带，把他的手交叉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随后，他单手兜住了身高一米八的alpha的屁股，另一只手把住大腿掂了掂，面对面把人抱了下来。

　　以一个非常羞耻的姿势。

　　祝明绝望地死死闭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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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置好祝明后纪云开捏着祝明抱了一路的袋子回了自己房间。

　　其实今天看在祝明站在一墙的钩织物旁边的时候，给纪云开带来的震撼是巨大的。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他的思绪瞬间就被勾回了许多年前的许多个在奶奶身边帮忙盘线的日夜。那是他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没有父母，也没有妹妹，只有他和爷爷奶奶。

　　柔软的织物，却能托住人沉甸甸的心。

　　他打开了那个袋子，想再看一眼祝明点名说像他发色的那团毛线，结果打开袋子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这啥啊？

　　一只火红的，张牙舞爪的毛绒版波士顿龙虾，正蹲在毛线上静静地看着他。纪云开把他捏出来揉了揉，开始思考店员偷偷把它塞进去诬陷给他们俩的可能性，不过这家店本来就是老杨妈妈开的，给钱倒是很方便......

　　但纪云开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当时店员有塞这个进去，难道是祝明自己单独买的？

　　纪云开又捏了下大龙虾，觉得它眼神非常挑衅，遂还是把它丢了回去，“啧，怎么看也不像是给我的，烦。”

　　然后又把那团毛线拿出来看，这团毛线确实很像纪云开的发色，像三花猫的颜色，应该是扎染的工艺，主要成分是羊毛、羊绒和马海毛......

　　“啊切！”

　　纪云开突然打了个喷嚏。

　　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纪云开突然想到了什么。

　　“羊毛？”纪云开喃喃自语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体开始走下坡路的，免疫力低下不是一句空头支票，从某一年夏天他突然开始有荨麻疹、湿疹、和偏头痛开始，他的激素和信息素也在逐渐失衡。其实最开始他也不是长期待在隔离室，那时候叶女士对他地管控还并不非常严格，毕竟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纪云开是什么一样的人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但这一切都是在那场动乱之前的事情，而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其实纪云开自己也记不清了。

　　关于萧雾的事情，其实纪云开还记得很多。他记得认识萧雾的那间酒吧，记得萧雾和路远第一次见面，记得萧雾告诉他他爱上了路远，记得路远和萧雾在槲寄生下接吻，记得他们三个人还有谢柯说要一起做weather，记得萧雾说他要退出......

　　记得路远的葬礼。

　　可是中间发生了什么，他有点记不清了。

　　“原来是过敏啊。”纪云开想，那些呼吸不上来的日子，原来是生病了。

　　“嗡嗡——”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手机屏幕亮起，屏保是那只他不知道名字的黑白小猫。

　　打来电话的人叫纪铮。

　　纪云开看着手机震动了足足半分钟才接起了电话，“这位先生，您知道现在国内是半夜吗？有没有点生活常识和基础的礼貌。”

　　电话那头的声音远隔重洋，虚弱而暴躁，“我管你，我问你，你妹做的事情你都知道？”

　　纪昭？纪云开挑眉，“她做什么了？给我妈介绍相亲对象？”

　　纪铮冷笑了一声，“她给学校发了邮件说要退学，现在流程已经走到跟监护人确认了，反正我不是她监护人她也没把我当回事，你和你妈知道这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