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加时夜 她有价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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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峤坦荡荡地回视，甚至想要惬意地倒杯酒小酌。黑户好，黑户妙，只要不暴露，黑户就黑户吧。
十七幽怨的目光落在宋峤身上，后者没心没肺地冲他傻笑。他深吸一口气，险些被宋峤气撅过去。
整理好心情，他认命上前。
十七一把搂住胖子，“大哥，我跟你说实话，我朋友她也是生化人，为啥是黑户呢，还不是生化人活得艰难！你不是不知道，生化人光芯片日常维护、升级那是一大笔开支，这实在没办法，也是为了讨生活。”
说着他摁上眼角，“抛开长驻主城的各种服务费，还不如放弃永居权多攒点星币，能活多久就多久！”
角落里围观十七飙戏的宋峤：…….感叹之余不由生起对未来的隐忧。
十七抓住胖子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比划，“这个数，怎么样？”
胖子作势抽开，“你也知道，我们回回都登记，这……这不好办啊！”
十七笑意一僵，嘴角抽搐，咬牙再加了俩成，“大哥，多的就当是小弟我孝敬给你的，你看......我们后头经常接任务。”
两颊的肉喜悦地跳动，胖子勉为其难道：“行吧。”
“不是我说，下次别这么干了，查出来连我都得遭殃。”
十七应是，“我回头想个办法。”说完在副脑上操作，“过去了，谢谢大哥。”
星币到账，胖子满意挥手，“你们先上去。”
飞行器内。
两排位置共六座。林靠着舷窗，阿德里靠着舱门，他们坐在一排。
十七还未入座，宋峤眉头一挑，一个队伍的坐在一起，她懂。
宋峤走向另一排的靠窗位，刚坐下，十七便选了她邻座，“你怎么会是黑户？”
看来很严重，宋峤暗忖，面上不以为然，“制作者干的？”
十七一噎，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黑户只有三种情况。第一：十恶不赦罪大恶极被星网录入，这种是高危‘红名’，没杀死让人跑了；第二：主动申请，很少但也有；第三：用非常规手段处理。”
说完，十七目光灼灼，紧盯宋峤，像是要把她盯出洞来。
宋峤不紧不慢呼叫终端，边查看上次没看完的资料，边思索该把自己安在哪一类。
“我主动申请的”，宋峤停顿，暗中打量几人的神色，既然现场没有能证明的东西她就开始发挥了，“飞行器里安装了爆炸程序，我要是没消失，自然会引起注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生化人体内内置专门的记忆模块，可以读取。”阿德里侧头，红眸望着宋峤，似笑非笑。
“被清除了。”宋峤根据自己的失忆胡扯。
“一般芯片里都预设了复制存储程序，属于双重保险。”
阿德里话音落下，林和十七齐齐看向宋峤。
保险起见，宋峤应当顺着他的话说，但她不愿意。
“我是丢失记忆又不是傻子，作为高等级生化人，自然会想办法自保，不是吗？”
“如果你们担心这个问题，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这是宋峤第一次展示出攻击性，他们在没有征询她意见的情况下主动支付了她这个黑户离开狩猎区的费用，说明她身上有价值，并且价值远大于黑户这个身份，因此，他们愿意冒险。
十七笑着打哈哈，他们这么质问的确不合适，如果想要对方加入他们，得换个方式。
“也不是，黑户嘛，我们见过几个，只是这年头主动成为黑户的倒是没遇见过。黑户除了三不管区域，其余地方待不了，会被驱逐。”
像是有棒槌重重砸在宋峤心头，顿时她觉得天塌了，被驱逐，那不就是等同于流浪？！三不管区域，听起来就不安全，或许她得重新衡量下她的决定。
“而且”，十七接着说：“黑户消费，需要额外支付三个点的附加星税。总之，成为黑户后，生活只会更糟，除非你拥有花不完的资产。”
“啊，对了。由于第一类的存在，举报‘黑户’有奖。”当然，抓捕同样有奖。这一点，十七没说，不能真把人得罪死。
宋峤彻底熄火，摁下想要单独行动的念头。她这个黑户，无房无车无存款，吃喝住行都是问题。不能冒险，至少现在不行，她得用最快的时间熟悉这里。
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宋峤轻咳一声，“有办法解决？”
“跟着我们出任务，我来处理，一次性帮你解决。”
将重音放在最后一句话上，十七有把握她会动心。
宋峤沉默，可耻地心动了。
十七再接再厉：“包吃包住，一次任务一结算。你知道这次光是异虫，我们能赚多少吗？”
宋峤不知道，她不喜欢虫子的异味，不过头盔能解决这个问题。要不要赌一把，以“生化人”的身份。
为什么他们要带她离开？
她有价值。
脑海里闪过短暂的交集，停留在他们三个人齐齐震惊的画面，怀疑她是自然人、诧异于她能看到[光]以及惊讶她是黑户。
她是人，原身是吗？宋峤不确定，显然在这里，承认纯种人类的身份不是明智之举，再加上那则留言……原身身份不明，又是黑户。无论原身是不是，现在她都只能、不，必须不是人，这和她伪装生化人的行为暂且对上了。
宋峤理清头绪，她能利用的，就是她能看到[光]。
垂眸望着飞行器老旧的内饰，宋峤心绪起伏不定。她要活下去，至少得先在这个世界谋生。原身身份的谜团暂且先搁置，先解决黑户的问题，只要她能一直看到变异生物体内的[光]，后面她也可以脱离他们自行去接单。
靠窗的人显然在犹豫，十七坐不住了，使眼色给斜对面的队友。
林适时开口：“放心，不是每回都是异虫，也有其他的。”
宋峤抬眼，静静等她说下去。
“按照贡献度分成，你能看见[光]的单独给你算，至于其它的，你想要更多的星币，那就得多完成任务。”
“躲在后头可不厚道。”
宋峤指尖微动，林指的是在山谷里遇到异虫，小队在激情杀怪，她全程躺平。真不是她偷懒，是她过分敏感，一时间不适应，对此，她不打算再解释。
想到关键的问题，宋峤认真提问：“[光]是什么？”
话音落下，三个人都坐直了身子。
“以后不要在外面说这件事”，林皱着眉，警告宋峤，“上一个据说能看见的都是二十多年前了。”
阿德里耳尖微动，轻咳打断众人。
几星秒后，胖子轻哼着小曲一脚跨上飞行器，舱门徐徐关闭。
与此同时，飞行器舱内喷射出无色的气体，宋峤的眼皮愈来愈重。
再次睁开眼，已然降落在新地方。
胖子笑眯眯地望着相继醒来的几人，“不好意思，这是规矩。”
阿德里沉着脸，一言不发，率先离座。
宋峤最后跳下飞行器，掠过几人异样的脸色。
天空昏沉，脚下是一座高楼，她快步走到边缘处，俯瞰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不远处悬浮的巨型广告牌吞噬了建筑的边缘，五彩的光亮由远至近，长蛇似的蔓延到宋峤的眼底。
十七跟上来，“怎么？”
宋峤摇头，刚刚她的心底出现陌生的直觉，告诉她离开，快离开。
她没放在心上，“天黑得这么快？”
十七“哦”了一声，习以为常。
“加时夜，每月一次，奖励给所有的公民。”
宋峤在脑海里调动信息，“加时夜”，当月总GDP产值达到既定目标的110%或者在同列中位居前三的属星即可申请享受。
在这天，昼夜被重新定义。白天时长8星时，黑夜时长16星时，纵情享受的夜。
不明白怎么能做到，但听起来就很苦。宋峤冲身后起飞的飞行器努嘴，刚刚他们的脸色可不好，“什么规矩？”
“这胖子不地道，我们合作过多次，这次就捎上你，竟然用上麻醉气体，估计换了条道。”
空气潮呼呼的，粘腻闷热，许是要下雨。
宋峤：“这样啊，先不管他，下次任务什么时候？”
“你答应了？”
“都包吃包住了，我没找到拒绝你们的理由。”
确认后，十七扭头看向队长，“头儿，今天加时夜，顺便喝一杯？”
阿德里拎着头盔，扫过宋峤，“先把武器交了。”作为民间猎人队伍，每次任务结束上交武器是规定。
一行人兵分两路，阿德里和十七去还武器，林和宋峤先去酒吧。
边缘酒吧在地下二层，走出宽敞的电梯，便是歪斜扭拐的管道。
沉闷的脚步在管道里回响，昏暗的光线下，两道影子错开半步拉得细细长长，折射在散发着铁锈味的管壁上，深色的水流无声地流淌。
数过180个星秒后，宋峤眼前豁然一亮，她眯了眯眼。
五彩斑斓的球灯绕着不起眼铁门的边沿挂了一周。
拉开门，喧闹涌入。激昂的乐队声里，人们推杯换盏。脸是看不清的，能看清的是脸上的五光十色。
林微微低头，凑近宋峤提醒她跟上。
穿过人满为患的大厅，左拐后，两人进入最里间的包厢。
包厢不大，容纳四个人绰绰有余。
林径直将自己丢入沙发，“你随意。”
宋峤找了个舒坦的姿势窝进对面的按摩椅，开始研究茶几上亮起的自助点单屏，“你喝什么？”
“东格兰，来三杯。”
宋峤默默下单四杯。
头顶隐约传来汩汩的流水声，她偏头询问，“上面是下水道？水声挺明显。”
“是吧，经常这样。边缘区城建挺差的，别说翻新了，维修常常跟不上，不过这儿消费挺低。”宋峤瞄了眼刚刚下单的东格兰，15星币一杯，算低么，她没概念。
刺耳的喧嚣声忽地放大又转小。
金发服务员送来了东格兰，身后跟着阿德里和十七。
十七顺手拿过一杯递给阿德里，自己拿起另一杯，仰头，杯中的液体浅了两厘米。
宋峤挪开目光，视线在服务员肩上的水痕微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怪味，似有若无，她眉头皱起。
金发留意到停留的目光，立刻弯腰道歉，今晚他遇到了不少嫌恶的眼神，“抱歉，客人。今天人太多，我没来得及回去换衣服，请您不要投诉我。”
林摆手让他出去，门打开的刹那，嗨翻天的乐曲震耳欲聋。
“边缘地带活计不好找，他们很珍惜手上的工作。”林给宋峤解释。
十七在副脑上拨弄几下，举杯向宋峤示意，“换个副脑，快的话晚上就会有消息。”
宋峤点头表示知晓，她伸长手臂，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冰过的液体入口爽滑，辛辣分明，层次感十足，她忍不住咕咚咕咚又喝了几口。
啊，这种新员工入职就开始团建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宋峤鹌鹑般缩在按摩椅上，敌不动我不动。
门外的热情穿过天花板，混杂着男男女女此起彼伏的尖叫，晃动的身影在一首首的动感音乐里摇摆。
包间里难得的安静，十七憋不住了。
他瞥一眼新员工，“之前不在D06？”
在酒精的刺激下晕晕然的宋峤瞬间清醒，又是陷阱，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弥补，她不想给自己多挖坑，“没印象。”
阿德里晃着喝了约三分之一的杯子，眉头挤在一起，“外面太热闹了。”
十七吞下一大口，“加时夜，都这个德行。”
“不对劲”，阿德里放下酒杯，信子探出，捕捉空气因子仔细分辨。
他站起身，一把拉开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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