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送终 宋峤认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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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至。
属星B08一改往日，小半个地区灯火通明。
城邦安全局满打满算百十来号人，全都被集合起来，盯着下面的人“找人”。
无果。
黑帽子和小红帽带队在外面找了一圈圈。
带给佟石的依旧是坏消息。
“活生生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消失？要不要我们用它检索下，只要有活动痕迹就逃不出的数据。”有人谄媚上前给佟石出谋划策。
在B08调动图灵的权限，只有少数人能够做到，不巧佟石就是其中一个，他的权限甚至排在城邦安全局之前。
佟石摩挲着指尖，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待在手术室里，侍弄新的玩具。指尖仍然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
找到宋峤的价值已经不仅局限于她了，还牵连到那位，更不用说他还能找回丢失的樊舟，以及，他还记得星系里还有个塔多。
“我来申请。”佟石打定了主意。
单独为他准备的房间里，佟石在副脑上完成了惯例的申请，接着他拨通了执政官身边助理的通讯。
没多久，权限审批通过。
佟石可以调整图灵在B08上的权限了。
“我需要这两个人的坐标，找出来。”佟石将指令下达，发给图灵的是两张照片，宋峤和樊舟。
图灵检索了B08现有的所有监控，它将有关宋峤和樊舟的片段全部提取、标注，整理好发给佟石。
宋峤上一次来时被拍下的画面，以及白日里几次零散的片段。
没有更新的。
图灵没找到宋峤和樊舟的落脚点。
权限限制的时间到了，佟石中止了图灵的权限。
“还在找啊？”
程燃再一次迎来小赵，打工人被迫加班的疲惫与怒火压抑不住，她同情地拍拍小赵的肩以做安抚。
小赵连苦笑都挤不出来了，今天干的活是以往的几倍，连声音也有气无力。
“谁知道呢？但愿明天就不找了，上面通常想一出是一出。”
将人送走，程燃回到楼上，已是晚上九点了，宋峤和樊舟正在等她。
将情况简单说明后，程燃将人赶回房间，两张脸一同抬起疑惑地看着她。
“三个人挤一挤，以免晚上发生意外情况。”
宋峤应声，打过招呼，笔直地躺在沙发上，闭眼。
程燃扶额，若不是宋峤的胸膛略有起伏，平和得像是一具尸体。宋峤这样子，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樊舟站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程燃无奈，招手将她喊到床上，沙发上是不能再多挤一个人了。
程燃满腹心事，又不能对着樊舟说，只得在星网上浏览资讯榜单。
D06的灾后重建正在有序进行，一张张大气磅礴的照片展示在星网上，浏览量破亿，评论区关闭，点赞与转发寥寥无几。
这条资讯下方绑定着其它内容，程燃点进去，是城邦安全局的通报，关于此前服用了营养补剂觉醒了异能的幸运儿采访。
叉掉页面，程燃继续浏览。许多内容里洋溢着微妙的情绪，无非是吐槽消费居高不下，整天日不敷出的，越来越多的人表示白天和晚上连着打两到三份工，甚至晚上还会进入“脑矿”中搬两星时的砖。
程燃眉间紧皱，想要与下属商量，才发觉自己现在正在B08。她暗暗将内容记下，一切都等顺利离开后再说。
不多时，房内的呼吸声逐渐平缓。
宋峤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睁眼后发现她是第一个醒来的。
【倒计时141星日19星时】
她蹑手蹑脚地下楼，洗漱后，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拿出昨天收起来的食材，挑挑拣拣。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好像曾经有过类似的画面，那双手没有挑选，而是一股脑全部倒了出来。
哗啦——
玻璃门被大力拉开，程燃赤着脚，瞧见背对着她的背影后，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了实处。
“这么早就起来了啊？”地板微凉，右脚踩在左脚上，程燃维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后面樊舟拎着鞋子匆匆跑下来，与她大眼瞪小眼。
听到动静，宋峤转过身，露出台面上一堆东西，道，“早上想吃点什么？”
餐点可口，与她们从前吃的不一样。程燃和樊舟埋头苦干，就着香甜的小米粥，将两盘子小笼包一扫而空。
宋峤拿着勺子，一口接一口，喝完一碗粥就停下了。
程燃满足地摸着鼓起的肚子，桌上的碗碟里干干净净，本着活跃气氛的打算，打了个嗝，她道，“这是在中央星进修过？”
樊舟努力伸长腿，在桌布的掩盖下，踩了一脚。
“......嗯”，宋峤想起中央星吃到的食物，的确味道一流，与其它属星的都不同。她在中央星就没见过谁主动要求提供营养液的。
“靠这一手，盘个店下来，生意绝对妥妥的。”
樊舟继续踩，这次多用了几分力气。
宋峤腾地站起来，将餐具打包放进洗碗柜。
樊舟压低嗓子，“程姐姐，你还说！我都踩你两回了！”
“我这不是想活跃气氛”，早上被樊舟叫醒时，发现沙发上没人，程燃吓得直接跳下床，她真担心宋峤一个想不开悄悄跑出去，“诶，等等，你什么时候踩我？”
樊舟脸都黑了，她捂住脸，“坏了，我踩得不是你。”
上午、下午、晚上，小赵各来了一趟，一脸生无可恋。
程燃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她想找机会与宋峤聊聊，对上她冷漠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不能与队友联系，也不能与下属联系，她几乎要发疯。
时间终于来到第二天。
直到下午，小赵都没有上门。
隔着窗帘，观察不到什么，程燃下定决心，她将宋峤和樊舟留在屋里，嘱咐谁来敲门都不允许回答，她要出去看看。
外面恢复了这个属星本应有的面貌，天际盘旋的飞行器消失得干干净净。易容过得程燃在附近逛了一圈，以生意人的身份订购了一批机械义体，等着拼仓寄出去。全程手续便捷，和从前一样。
程燃有了数，她打算将宋峤先送出去，她和樊舟一道，剩下的三个人一起，这样被一网打尽的风险最低。
将这样的想法告诉宋峤，宋峤一口应下。
当夜，在程燃的活动下，宋峤乘坐上离开B08的星舰，按照航线，她跟着货舰绕了一大圈。
次日天明，她才踩到坚实的地面上。
属星C01，宋峤藏在人群里，利用程燃事先准备好的虚假身份成功混出闸机。
广场上人潮涌动，来往的人各自向着去处去。
少不了的，总有人在米白色的高大雕像前合影。
宋峤谨记着离开前程燃的话，她告诉自己，虚假身份的主人是个B08的土著，从出生后便没离开过，宋峤需要展现出一切合乎这个身份的举动，比如说对什么都好奇，比如说对什么都不了解。
佟石等人大概率还坚守在B08等着逮她，必然会追查每个离开的人，她以虚假的身份返回到C01，备不住这里同样有人在盯梢，扮演这个身份是有被必要的，只要她不被发现，才能给后面的人留下离开的机会。
打量四周，宋峤拍了几张照，借着分享的动作，给程燃发去了一条暗语，对面回以激动的表情包。报完平安，宋峤逐渐走近显眼的人形雕像。
风吹日晒，雕像一丝损伤也无，栩栩如生。站在其下，宋峤仰着头，目光一寸寸在雕塑上研磨过去。这个高度，她依旧能清晰地瞧见脸庞上的五官，刻画细腻，与她见过的蓝色投影没什么差异。
学着身边的人，她抬起手，抚摸雕塑的脚。经由多人抚摸，雕像的脚部光滑非常，这是每星年固定的修复保养中唯一不会动的位置。
附近有导游过来，询问宋峤能不能换个位置，旅游团赶时间，想要在这里跟执政官的雕像来个大合影。
宋峤颔首，默默走远些了。
一群人自发分成三四排，在导游的提示下，比出各种手势，同时喊出茄子。
照片定格时间。
人群散去，给接下来的人留出空间。他们交头接耳，彼此交流哪一张照片更好。导游在一旁继续卖力地讲解，边招呼大家跟着她走，话语随风飘到宋峤耳里。
“过去的纪元里，连任的执政官不多，现任这位要算一个，做了好些个事呢，比如说家家户户夸赞的'脑矿'......”
米白色的雕像静静地矗立在广场上，仁眉善目，垂眼俯视底下的芸芸众生。
擦肩而过的人推挤着宋峤再度上前，她目光一凝。
落在下方的深色青石上，碑铭上通常会记录人物生平，以及功德事迹。
上一次，宋峤压根就没有仔细看。
她跟上前面的人，正对着出闸口的是字数众多的事迹。扫了几眼，她转去对面。
显眼的几行字印入眼帘。
宋峤的目光从底下一点一点往上爬，最后长久地落在某处。
执政官（乔利亚）
星历5015星年-
属星C15
星历5048星年立
自连任后，碑铭只更换过一次。上方笼罩着一层强化玻璃，供人观瞻，不允许涂抹，以防破坏。
宋峤笑出了声。
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这个算不上秘密的秘密。
执政官，原名乔利亚。
世人多以执政官相称，与不合规矩的铭文格式一样，这已经成为了大家的“共识”，甚至在星网上，只会出现执政官三个字，而无具体名姓。
宋峤曾有过疑惑，那时候为了掩盖自己的来处，便耽搁了，答案一直距她很近。
乔利亚。
宋峤。
也许，“她”是宋知韫留下的礼物，此刻，宋峤认可了礼物的定位——
给乔利亚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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