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躲藏 宋峤像是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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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横街。
普通的名字。周边附属的一片住宅有未来集团入股。独栋，普通的建筑外表下，内里大有乾坤。
内在装潢、配套设施等，所用材料在星系里是数一数二的。
安全系数高，服务到位。
此时，街角无人处的巷子里。
一条空间裂缝打开。
樊舟手脚酸软，还是拽着宋峤跑了出来。失了力气，她直接软倒在地。喘息片刻，手忙脚乱拿起副脑。
她给程燃发了消息，担心一抬头佟石又带着飞行器们，鬼气森森地出现在附近，她回过头，想对宋峤说，往里面躲一些，这样从空中瞧上去也不显眼。
身后的人站在原地，保持着从裂缝中走出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低着脑袋，发梢遮住眼睛，脸色惨白，动作僵硬。若不是她能看到宋峤欺负的胸膛，宋峤瞧上去像是一樽失了生机的人偶。
樊舟张开嘴，踉跄地扑上去，抖着手拉住宋峤的，晃了晃，喊她。明明人在身边，瞧上去离她却很远。
几声呼唤，暗藏担忧。
宋峤终于挪动脖子，低头看向面色虚弱的樊舟。嘴唇翕动，脚下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趴了下去。
樊舟惊呼一声，上前推她。
倒在地上的人毫无动静。
樊舟艰难地将人往墙角处拖，累得直喘气才将人挪动了一点距离。
正当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刹车声传来，巷子口停着一辆老式的四轮。车身上了年纪，瞧上去就很命苦。
开车的人更命苦，程燃一路开下来，心惊胆战。她在附近等了有一会儿了，按照约定的时间，樊舟她们晚了快一刻钟。
下了车，程燃想着要跟宋峤好好唠叨这破车，没成想对上樊舟那双要哭的眼。
她跪在地上，手里还拉着什么，程燃心里咯噔一下，迅速跑过去。
宋峤仰面躺着，昏迷不醒。身边只有樊舟一人。
“那个大块头呢？”程燃半蹲，拉起宋峤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樊舟嘴一扁，眼泪汪汪，她什么都没说，程燃已经明白了。她支撑起宋峤的大部分重量，喊上樊舟，往巷口的四轮走去。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必须确保这两人的安全。
引擎发动，四轮扬长而去。
跳跃点离藏身的地方有段距离，不算远。
古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程燃将车开进车库，锁上。下车，将宋峤抱出来，走进车库的另一道门。
宋峤被安置在沙发上，无知无觉。程燃利落地检查了一番，确定宋峤身上没有隐藏的致命伤。
她喊上樊舟，往厨房走去，“先补充点体力，顺便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
分头行动的三人陆续会合，落脚点在一家宾馆，距涂横街相差两个街道。
十七确定周边安全，且没有尾巴跟上来，给队友打了个手势，表示“可以继续”。
“瞧见了吗？”林问。
“大概二十星分前，天上出现了多架飞行器，我查了，以往都没有过。”十七说，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三个都看见了。他看向阿德里，后者点头表示肯定。
“非民用，跟城邦安全局的一个档次。”阿德里瞧见的时候，特意停下来观察了一会儿。
林和十七彼此对视，属星B08的城邦安全局比较特殊。因为全星系的机械人都是从这里流出的，他们根本不需要操心B08每星年的GDP贡献，只需要完善好物流链路，以及保证当地居民的生活水平，如果能更多地引入中青年人口，那就更好了。
排除掉城邦安全局，剩下的就是入股机械人生产的每日科技与未来集团。也只有它们，才会有如此大的手笔。
十七谨慎提问，“队长，你怀疑哪一个？”
阿德里没回答，转而让他联系程燃。
很快，程燃那边有了回复：我们已接到宋峤，她陷入昏迷，塔多没回来。
十七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得，是我小看了那小屁孩。”
林：“那现在呢，我们不用找她们？”
“不用。”
回答的是阿德里，他刚说完，外面响起了数架飞行器盘旋的动静。他快步走到窗口，拨开窗帘，往外望去。
“喏，追兵追上来了。我们暂时不动，得过了这波风头。”阿德里下令。
三人跑了一趟，赶了不少路，事情已经了解，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十七啧啧两声，询问，“就这么干等？程燃那边不用配合？”
林不支声，给程燃私发消息，打听她们那到底发生了何事。
程燃没有回了，她没空。
樊舟红着眼跟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从她们成功闯入基地，将宋峤从手术台上带走，到发现飞行器，到遭遇围攻......
“塔多，它，是为了让我们能够离开......”
程燃本是半蹲着跟樊舟交流，这会儿，她半跪在地上，将抽抽嗒嗒的樊舟搂紧，安慰她。
厨房与客厅隔着一扇滑动的玻璃门，隔音效果相当好。她俩自然没有听见“咚”的一声响。
宋峤滚到地上，蜷缩成一团，将脸埋在膝盖里。
樊舟冷静后，程燃带她出去，才瞧见这幕。
宋峤紧闭双眼，浑身颤抖。
门外突然有人敲门，将两人吓了一跳。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程燃好不容易将宋峤弄进一楼的待客室，让樊舟在里面陪她，自己则去门口查看。
这栋房子算是她的私产，还是多年以前从陶文慈手里拿到的，她每年会过来待上两个月，算是度假。哪怕不来，也会雇人定期打扫，让房子里有些人气儿。
门外的人程燃认识，算是周围房子的专属管家——与星系其它属星都不同，这里配备人工管家以及智能管家两种。确保住户得到最佳的服务。
小赵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跟程燃打招呼。
“程女士，近期住得还好？”客套后，她说出真实来意，“最近没遇到什么人吧？这两天别出去，上头要我们开始盘查。”
程燃淡然应对，先是感谢对方，接着表示理解，最后打听。
“怎么了这是？往年也没这么麻烦啊。”
“谁说不是呢，有人要找一名女人，单独带着个小女孩。您要是瞧见了，可一定要告诉我。”
程燃的笑微微一顿，连忙应了。将人请走后，她打开副脑，回顾自己跟樊舟走过的路。虽然她提前预判了这一点，所有樊舟“跳跃”的点位附近都确认过是没有监控的，但万一呢，尤其是这附近。
她再度确认了一遍，才进入待客室。
樊舟坐在地上，担忧地望着宋峤，瞧见程燃进来后，摇了摇头，“她还是这样，流了很多汗。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噩梦。”
宋峤躺在地上，仍旧将自己缩成一团。
她的意识再度被迫进入了那片美丽的星海，这一次，她并不是自己在里面自由地遨游、探索，而是径直往那颗耀眼夺目的星子上飘去。
原本黑蒙蒙的星子剥去了大半的外壳，露出光亮明媚的内里。上半截璀璨，底部三分之一处斑驳，坚硬的深色矿石半掉不掉。在一众或明亮或黯淡的星子里尤为亮眼。
无数的画面在她眼前游走，记忆里的人朝她伸出手，试图将她拉进去。
宋峤身不由己，意识进入了其中一处。
这是她在蓝星的记忆。
三岁之前，她没有任何印象。留给她关于自己最初的印象是在那间偏僻的孤儿院里。
与其它小朋友相似，她也是被“遗弃”的。据照顾她们的阿姨说，宋峤是在后门外不远的小径上捡到的。那时候，她被包裹在崭新的襁褓里，里面塞了一张纸片，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宋峤。
孤儿院见过不少人，像这种精准命中的也有，里面的工作人员还是报了警，一无所获。那一天，沿路的监控里没有出现任何一个可疑的人员。
宋峤像是从天而降一样。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被留了下来。
宋峤从小与别的小孩不同。
孤儿院里的小孩大致分成两种，大部分早熟、敏感，过早地接受了成人社会的隐藏规则——她们大多是被抛弃的。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诸如生身父母养不起啦，并不是父母盼望的孩子，或者因为疾病、残缺等等。
大家自然而然地学会了讨好，讨好孤儿院里的老师，阿姨，院长，甚至是义工。让他们喜欢，做听话的孩子，做乖巧的孩子，嘴甜一点就有可能被好心人领养。
这个可能很难去估量，也许是七八岁，也许是十岁，也许是十二三岁，总之再大一些就很难了。
少部分的人喜欢自己待着，宋峤就是。
其它孩子缠着大人撒娇卖萌时，她自己坐在一处，只是望着窗外。窗外正对着后山，大多时候通往后山的铁门都是锁着的；其它孩子聚在一起玩着积木、玩偶、过家家时，她蹲在外面，观察各种虫子，花朵；集体活动时，她仍然淡淡得，该丢手绢就丢手绢，该上台表演就上台表演。
她更喜欢观察外界，而不是一定要让自己融入进去。
一度让孤儿院里的大人以为她患有疾病。
检查过，测试过，宋峤的身体很“正常”。
总之，她的童年是在不合群里长大的。
后来，她和剩下的孩子们一起去了指定的公立学校。
在那里，尽管孤儿院有所嘱托，老师也从未提前这些孩子的“不同”，孩童的天性使然，有聪明的脑袋瓜发现了她们的秘密。
人类的少年体，好像天然就会散发“恶意”，上课时尚不明显，下课时就显现了。
似有若无的排斥、嘲笑与欺凌出现。
这个现象最初发生在叫做小苗的女孩身上，她跟宋峤因为年龄分在一个班。
小苗不理解，她明明和宋峤一样，为什么只有她会遭受那些事情。最初忍耐，到之后对方的变本加厉，忍无可忍，小苗哭着喊出“你们去找宋峤呀”。
恶意的承受者多了一个人。
宋峤察觉时，依旧淡淡得，只是疑惑那些人为什么会突然来找她。
她问了，也得到了答案。
宋峤没说什么，无非是藏起文具书本，无非是嘲弄衣物家人的缺失，无非是......这件事在孤儿院里大家都有交流过，作为特殊群体，大家鼓励彼此忍一忍就过去了。宋峤从未发表过看法，整个少年时期，宋峤“帮”小苗分担了不少恶意。
直到后来，恶意加倍。
青春期萌动的少年对于男与女之间的差别有了好奇，他们瞄准了小苗——比起宋峤她看人时，黑漆漆的眼珠怪吓人的——同样瘦弱的身体，还是小苗更加脆弱。
他们将小苗带去了男卫生间，逼迫她脱衣服。
宋峤瞧见了，这不在她“容忍”的范围里。
于是，她冲了进去，举着厕所边上挂着的拖把，将那群男生打了一通。
宋峤得了处分。
她无所谓，她又没有家长，顶多是院长会骂她几句。
再后来，义务教育年限到了。熬过高中，宋峤考中了一所省内知名的大学，小苗依然是她的同学。
至此，除了小苗，她基本上与孤儿院的其它人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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