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盗名 无论如何， ...
-
陶文慈是“女娲计划”的见证者。
她本该有望见证人类另一可能未来的出现，明明已经接近8个月了啊，曙光就在眼前的。
然而，计划夭折了。
为什么呢？
星系的老东西们不满宋知韫从底层星一步步爬到巅峰，不信任、不认可她有这样的能力，却不得不在她雷霆的手段下躬腰。
他们不满他们日后竟要屈居于一个女人之下。
数亿民众与他们何干？
——这是宋知韫与他们彻底撕破脸诘问时得到的回答。
他们终于露出了伪善面具下的丑恶嘴脸。
那一天来临的时候，宋知韫一如既往的冷静。
她将身边所有护卫的人安排出去协助研究人员撤离，包括一直跟着她的陶文慈。第一批是已经报名参加的上千志愿者，第二批是所有的实验相关人员。
宋知韫将追击她的人引开，派陶文慈护送莉泽离开。
等到陶文慈完成任务匆忙赶到时，她浑身浴血，周围遍布尸体，她如气球般鼓起的肚皮已经扁平了下去。
宋知韫只来得及将一个坐标交给陶文慈，留下了她在世上的最后只言片语。
“......宋，宋峤。她，她......”
陶文慈到死都忘不了那个画面，女人勉力塞给她一片巴掌大小的破布条，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布条上留下了附近的坐标，宋知韫将希望塞进她的掌心，用最后的力气推开了她。
她让她走。
走多难啊！
陶文慈费尽千辛万苦走到了如今，走进了二十多星年后中央星总局的这间办公室。
她顶着“叛徒”的名声一直在走，直到知晓她“叛徒”名声的人一个个死去。
脸颊上的泪水冰冷刺骨，面前墙上折射出的幽光冷冷地映射在她的面上，陶文慈回过神，嘴里苦涩不已。
无论如何，她都会走下去。
眼前的墙上，两列分立。
左侧是失去稳定更新记录的半存档历史，当时“女娲计划”的进展已经同步保留，用的是莉泽留下的更先进的数据储存器，连后来的图灵也无法真正销毁，绿洲的数据源永在，这段历史亦将永存。
右侧是欺世盗名的计划。双雌生育的一切先被叫停，接着是一步步的彻底的抹除，从杀死宋知韫到涉及的其它人员，抓到一个是一个，连她们的亲属也不放过，到所有记载实验改善设想的文字记录，电子记载，通通毁尸灭迹。
这段时间在星系纪年的时间维度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粹了毒液的计划，仍旧冠以此名。
中央星曾出台过多次政策，鼓励女性生育并奖以每胎一星年3600星币的补贴，为期5星年；后来母亲将胎儿诞下后可安置在培养皿里，3岁之前无需人工干预，此时补贴降为3星年，同时星系的消费赋税增加，一切消费的税率均上涨，购置房产有了门槛，需要先拥有一大笔资产获得入手“永居权”的敲门砖，才能以以高价买入。
再后来，基因药剂迭代上新，营养液全面推出，原生态健康食物供应价格巨高不下。
——宋知韫在任期间进行的一切效仿绿洲生态的民生、民营政策全部被推翻。
这期间，育儿的宣传政策往多胎发展，补贴取消，更换为首支基因药剂的附赠注射，以及育儿箱前三个月的免费试用期限等。不用喂食哄睡，不用照看便溺，母亲父亲完全可以投入创造价值的工作中。
啊，母亲要晚于父亲一些时日的，这叫月子期。希多尔斯星星系的科技发展怎么会用于研究解决母体的损伤呢？！
没有必要，这里不是绿洲星系。
终于，现任执政官的政绩遇到了瓶颈。
高消费，低收入，无法供养后代，永居权要钱，基因药剂打不起，育儿箱的服务使用不起，至于教育，阉割版本的教育流水线有什么必要？
营养液便宜那又怎样？
后代永远会面临兽化，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了，他们会重蹈上一辈的覆辙。
执政官用了一系列刺激手段，成效略微。
镇压、安抚、怀柔政策跟上。
直到寻找到新的，适配的，牛马驴骡的拴法。
——脑矿项目，新的价值创造来源，以及全民异能的推广，以及......现任执政官得到的外星“种族”的帮助。
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陶文慈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凶恨阴沉。
她一定会赶在执政官洗脑宋峤之前......一定。
.......
“陶部长跟你讲了一些东西吧，内容我不清楚，她的目的是要毁掉星系！”
闻言，宋峤周身像是被兜头浇下一桶冷水，不为别的。陶文慈才跟她说过她要执政官的位置，现下执政官给她来这一出，她这是身陷权利斗争的漩涡了啊。
原身听到这该如何表现，宋峤摸不准。
她浑身僵硬，惊愕仰头望向执政官的动作刻板得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
惊恐于她走不出这扇门，错愕于执政官的行为。怀疑下属至今，却放任下属存活至今，这里面绝对藏着秘密，谁有谁的把柄她宋峤不得而知，但按照她骨子里的习惯，她可不愿趟浑水。
她土生土长的蓝星人，本分活着，容易么她。至于陶文慈那边，她能做到的是绝对不会出卖她。
宋峤看不明白执政官的眼神，但眼下的危险她足以感受到，余光往办公室外悄悄一瞅，她当即还是收回心神，以不变应万变。
一星秒，二星秒.......
室内的气压粘稠沉重，一寸寸透过衣服，紧紧啃噬在皮肤上。
宋峤仍旧是那副坦荡得不知所措的模样。
没等到宋峤的变色，执政官转而换上温和的面孔，叮嘱她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任务将由周箬向她传达。
蓝色的投影终于在办公室消失了，宋峤的神经依旧紧绷，从原身身上获得的福利她是不打算享受了，除非她能弄清楚这一切。
根据她原有的安排，她让周箬给她约上陶文慈的，直到现在未曾传来任何通知。
这是足够明显的信号。
执政官有没有插手，周箬有没有执行，已经不重要了。
哪怕联系上，她和陶文慈也相当危险，图灵会时刻盯紧她们。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宋峤火速开溜，城邦安全总局她是待不下去了。
宋峤漫步在街道上，夕阳西下，一茬茬下班的人从写字楼里蜂拥而出，同时头顶一辆又一辆的飞车驶过。
人影交错，步履匆匆。
每个人沿着属于自己的轨迹走去。
这里90%的人永远都不会面临基因变异的情况，他们不会在压力下骤然冒出一对兽耳，腰后不会探出尾巴，精神不会陷入狂暴状态，也不需要渴求、依赖抑制剂缓解。
他们被很好地安置在中央星里，少与外界接触，连星网上掀起的浪花都是在精心挑选后推送到他们面前的。
平和，幸福，不食人间烟火。
这是中央星居民的生活。
宋峤恍惚了，那一瞬间，她萌生出放弃自己的坚持，融入他们之中去的想法。
如果他们嘴角上扬的弧度不那么相似的话。
清醒过来的宋峤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脚，瞳孔猛缩。
她不是险些萌生出那样的想法，而是已经开始行动了，脚尖对着人潮涌去的那端，与她想要前行的方向相反。
几星分前，她在办公室里下定决心要想办法离开，几星分后，她的意识短暂地失去自我的掌控。
是执政官！
那一通似是而非的谈话就是幌子。
可是，她是什么时候中招的？一道数字化的光幕虚影也能使用能力么，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中招两次了。
脚尖笔直地冲着前方，宋峤抬起头望过去，来往的人潮汹涌，向四下里散去。她试探地抬脚向前走了几步，再停下。
周围无事发生。
臆想中的人群也停下脚步齐齐冲她看来的诡异画面没有出现，宋峤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走下去，看看会发生什么，以及测试执政官是否还能影响到她。
但会有个问题，她和陶文慈默契的没有联系彼此，如果陶文慈晚上来找她，那就会错过。理智告诉她陶文慈不会如此明目张胆，但另一个念头不迭地在她耳边念叨“万一呢”。
没有万一。
宋峤掐了把自己，继续往前走。
街道大同小异，一片商业区后是临近的商住一体的公寓楼，再往外延展过去的是片住宅区。宋峤在其中穿行，心底愈发警惕，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他们对这里的生活相当满意。
没有家庭争吵，没有邻里不快。
没有个性，戴着同样的面具，批量复制似的。与中环街对比，外环街的居民多了几分鲜活。
宋峤愣住，脑内灵光划过，在要捕捉到什么的时候，耳畔传来了声音。
“内环街的居民住得稳定，就是出现一处房源也是被秒抢的，反正都是免费居住，当然是内环街性价比最高啊。你们几个就是运气好，抽签抽到了就能去住了。”
陌生面孔说的话，与周箬告诉她的任选房源没有限制不同，宋峤意识到差异，凝神思索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说话人的面前。
“今天新增加进来的人就是你啊，运气真好”，着一套黑色西服的中介将宋峤与副脑上的资料对比，确认后招呼她跟上，“专车停在另一边，我带你们去。”
提脚欲走的宋峤瞧见了他的动作，没接话，默认了他说的，显然，这是为她准备的。
飞车升起缓缓进入空中航线，俯瞰中央星像是一朵巨大的盛放的花，中介指着靠近中心处外侧的几圈，给车上几人介绍。
“瞧见没，那里的一片，就是内环街。待遇和服务据说是中央星最好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