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Chapter 9 ...
-
卧室的灯亮过一下之后就没有再开。
梁以庭拉开抽屉取出T。
李文嘉没有中了春y那种症状,然而也没有挣,单只是像睡着了一样,偶尔会不适地皱眉。
梁以庭有点失控,那种感觉让他丧失理智。
…………
次日一早,李文嘉在他床上醒过来,梁以庭躺在他身边,一床被子横在两人腰腹。
他头痛欲裂,羞耻至极,也惊恐至极,只是惊恐比不上羞耻。
他不知道梦中那些情景竟然是真的。
而梁以庭睡得那么坦然,活像一切是天经地义。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种难言的异样从身体深处传来,让他整个人都瞬间僵硬了。他不知道这是真的,他以为这只是幻觉,和之前心头的那把火一样,也和夕阳下那个吻一样,烧灼感,唇的柔软触感,都很真实,但不可能是真的。
即便是场春-梦,他那样沉沦也还是矜持的。
可醒来后他发现这根本不是春-梦。
这样的认知让他无法接受。
男人和男人,他和梁以庭,用那种地方……做了那种事情。
而在此之前,他还想要和他断个干净。
李文嘉踉跄地跑进卫生间,途中还跌了一跤,然后拼命地用凉水冲脸。
他想自己一定是面无人色了,而抬起脸的时候,却发现镜中人面色酡红,仿佛昨夜的酒还没有醒,依旧沉浸在酥软的醉意中。
这事给他带来的冲击力太大,无关喜欢与否,他纯粹的只是被吓着了。
这不是他们这个年纪的人该做的事情,他想。
如果被别人知道了,那该是多么羞耻的事情啊。
李文嘉鼓起十二分的勇气才敢再折回房间去拿自己的衣裤,梁以庭已经醒了,半拥着一床被子闲散地坐起身,露着雪白的肩头和胸膛。
明明是同性的身体,他不该有异样情绪的,可还是忍不住别过脸。
梁以庭的身体非常漂亮,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漂亮,那是一具修长洁净的年轻酮-体,纯净得看不出性的意味,线条利落优美,肌肤饱满而有弹性,单纯的只是盈满了生机和年轻新鲜的气息,不掺一丝杂质,几乎是圣洁的,像书中所描述的,没有性别的安吉儿。
李文嘉满头大汗地寻找自己的内裤,表情一会儿呆滞一会儿凝重。
梁以庭先开了口:“你有没有不舒服?”
“……”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脸上带着微笑,在床上翻了一下,掀开被子很大方地走下来,然而长睫毛闪了一下,没多久就突兀地觉出了一种奇妙的不自在。把内裤递给他,他的语调堪称温柔:“这条脏了,去洗个澡,我给你拿条干净的。”
“……”李文嘉的脸红成蕃茄,“我、我们……”
“我们做了,做-爱。”梁以庭很清楚地告诉他,“我们有了最亲密的关系,你没有拒绝,还……很兴奋。”
血液冲顶,李文嘉眼睛都要红了,他确实,应该,没有拒绝,还很……兴奋。但他不想这样的,他完全一点也不想这样。
梁以庭的身体赤-裸地在他眼前展现,那副躯体洁净优美得让他心惊,仿佛没有一丝欲念,没有一丝污秽的痕迹。
他的面孔稍带有一些阴柔,李文嘉一会儿将他看成一名圣洁的天使,一会儿又把他看成是被自己玷污了的处女,就是无法形成正确的概念:对方是个真正的男人,他自己才是□□了的那个,到底是谁在玷污谁。
李文嘉回到家中只觉得全然无法面对,脑子里反复的只有那样一句话,“怎么能做这种事”,随后还要补上那个黑暗的元素“还是男的和男的”。
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只能躲着他。虽然并不知道这样躲着能解决什么问题。
他的妈近些天早出晚归,有些顾不得他,他的好朋友美夏,也许久没有出现了。
李文嘉独自在家休息了两天,到第三天时心慌慌地去上学了。
梁以庭故作矜持地等了他两天,期间望眼欲穿。见他来了,便继续矜持地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李文嘉上着课,不仅没有搭理他,连回头看看他都没有。
梁以庭支着下巴,转着笔,偶尔去瞄他一眼,后来便是盯着他的背影看。那端整的制服下面是少年细润白洁的皮肤,蝴蝶骨展开的样子性感到匪夷所思,脊椎线条流畅一路延展,直至末端私密之所。
李文嘉忽的站起来,打断了他的那几分心思。
梁以庭便也坐直身体,看着他上黑板解了一道数学题。
下课之后,李文嘉就失踪了,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来他才姗姗来迟。
放学之后,他是第一个收拾书包,像躲妖魔鬼怪一样鬼鬼祟祟小心翼翼又速度飞快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梁以庭追得那么含蓄,在挤挤嚷嚷的车厢里走近他,隔着两个人,李文嘉似有感应似的忽的回头看了一眼。
梁以庭拉着吊环,纤长洁白的手指在他眼中瞬间化为九阴白骨爪,要朝他张牙舞爪地伸过来。
车子到站,李文嘉面色惨白,见鬼一样挤下车子逃跑。
梁以庭揪了一团空气,有那么几秒钟的短暂怔愣。
…………
……
他已经不记得那种感觉了,从葳蕤盛放到刹那间枯朽腐烂的震荡。
只要是在意了一个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一样的耗损精力,差不多了就放手,这一页荒诞迟早会翻过去。自此之后,他没有再体验过这种感觉,因为,没有人像李文嘉那样难得到,也没有人让他那么的想得到。
梁家宅院坐落在市郊,是面积广阔的一套海景别墅。
家中有管家佣人,和当年小胖形容的一样,进出常有黑衣保镖跟随,只是没人叫他“少爷”。梁家早已是他在当家,传统一些的佣人称他“老爷”,一般人都叫他梁先生。
李文嘉搬来这里的当夜便发起高烧,生了一场时好时坏、连绵不绝的病。
五月的天气已然热起来,他觉得稍微有点精神了,便出去走了一圈。
那个叫阿七的人一直跟着他,他在烈日下的海边打了个转,穿了身宽松舒适的麻料子,生病让他瘦了很多,四肢从空荡宽大的布料间探出,几乎有种瘦骨嶙峋的错觉,肤色也是苍白。
踢掉鞋子,他踏进水里,去捡了两枚贝壳,起身要往回走的时候看到阿七匆忙地想要跟上他,穿着鞋子就已经趟了水。
大概是知道了他现在过得有多惨,怕他寻死吧,但他不会的。
李文嘉穿回鞋子,把其中一枚贝壳给了阿七。
长相冷酷的年轻保镖略微地怔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李文嘉回到住所,将剩下的一枚贝壳放在床头,与靖云通了一次电话——
“……等你病好了,就带你去看大海。”
“当然啰,你手术的时候爸爸肯定会陪在你身边啊。”
“很快就会回来……嗯?也不会很辛苦,今天出门还捡到了贝壳呢,到时候带回来给你看。”
…………
李文嘉挂掉电话,又看了眼床头的贝壳。靖云从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内陆,从没有见过海,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孩子,看到这漂亮的贝壳兴许就会高兴上老半天。
想着他笑起来的样子,李文嘉也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为什么要去死呢,他想。一直以来所付出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能让生命延续吗。
家庭医生又来帮他做例行检查,医生的脾气倒是很不错的样子,也会和他聊聊天谈笑一番,和这个家中其他人不太一样。
“今天感觉怎么样?”
李文嘉笑眯眯的:“我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健康。”
“气色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医生说。
“所以你不必再给我开药了。”
“梁先生呢?”
“……不知道。”
医生鲜少问他梁以庭的事,而这个人物自他生病之后就没怎么在他面前出现过,大概是怕传染,所以更不用提做那种事情。
他房间的隔壁便是间简朴的书房,里面有台电脑可供他使用,李文嘉几乎每天都要登陆一下查看自己的银行账户。
在没有出这些事之前,他在一家公司做设计,这工作也算是一项专长,除去每月固定工资之外,还可以额外赚些外快贴补家用。
外快也是笔收入,然而相较于巨额的手术费,是真的九牛一毛。
梁以庭出了趟差。他很少有一直呆在家的时候,像是总有办不完的事情。正事,或者是其他。
看着生意版图不断扩大所带来的快感和似真似幻的谈情说爱一样让他享受。
新近他又开始玩男人,甩了先前还交往甚密的性感女明星,破天荒地选了个小白脸。小白脸是个想要攀关系大红大紫的小演员,长的倒是很漂亮,尖下巴大眼睛,眼睛水灵灵的是标准的杏仁眼,只是这个长相一向是不符合他审美的。
小白脸穿着当季新款西装,剪裁合体,走出来也是人模人样的,两人一起去参加了一场珠宝拍卖会。
梁以庭兴趣缺缺,看着小白脸举了几次牌,心里却是不搭调地想起了其他事情。
他想,可惜李文嘉既不会唱歌跳舞也不会演戏装样子,更不是个长袖善舞的圆滑人物,不然让他混娱乐圈,他随便捧一捧都能大红大紫,也不至于活成现在这幅样子。
“梁先生,那块血玉很不错的样子。”
“嗯?”
“听说经常佩戴玉器能养人哦……”
“嗯。”
梁以庭不懂玉,不过这样的价格拍下来总该不会是差的。
天光大亮,李文嘉在卧室睡了场午觉,他睡得不深,听见门口响动便微微的睁开了眼睛。
梁以庭问道:“听陆医生讲,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李文嘉带着睡意望着他,没有说话。
光天化日的,他感觉对方浑身散发着荷尔蒙,是个要把他淹没的危险讯号。李文嘉不需要确认这种讯号,这种气息深植在记忆深处,就像童年的夏末走在街上闻过的青橘子气味,即便时隔多年,却依旧熟悉深刻不容置疑。
房间没有拉窗帘,午后的暖风吹拂着,连同阳光一齐挤进来。
梁以庭的手指灵活地抚过他的脖子,解开他胸口两枚扣子,而后那手绕到他脑后,将他微微托起。
李文嘉的脖颈修长白皙,仰起了一个性感的弧度,锁骨也完□□露。
梁以庭的脸埋进他脖颈之间,没有急切而猥-亵地亲吻。他深深浅浅地呼吸着,像是在捕捉什么气息,干燥的嘴唇擦过他勃勃跳动的颈动脉,而后停留在那颗殷红的胎记上,轻轻地吮了一下。
李文嘉低微地颤动了一下,不知何时他已被松开了,重新枕在了柔软的枕头上。
一枚雕作小鱼形状的玉器冰凉地贴在他的胸口,雕工精细,鱼鳞也栩栩如生,上面浮着洇开的鲜血般的纹路。
他稍微动一下,那玉便滑到了锁骨。
有那么一点认命地,他没有再抗拒,不再说着不要之类的让人扫兴的话。
他需要钱。而审美是有目共睹的,模样优质、品位正常的“客人”总归是让人更乐意。
他认命的是自己所想要维系的唯一一点东西都彻底灰飞烟灭了。
那东西像是和爱情有一点关联的执着或者尊严,模糊却一直都那么强烈。理所应当的憎厌,抗拒再次受辱,因为当年那样的对待而恨到发狂的怒意。
他在十数年后的这个明亮午后看清他的身体。
早已不似当年那样清纯圣洁。身体附着的肌理坚硬而流畅,倾覆下来是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起伏的线条充斥着一种难言的性感,喷吐着暧昧的气息,渐渐收窄的腰腹硬挺地浮凸着肌肉线条。
窗台上的茉莉绽开了花苞,清淡的香气在青天白日之下愈发浓郁。
眼前光影晃动,李文嘉有些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