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黑兽世当万人迷救世主》引观

60、旧日：殴打

　　阿梵珈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其实那个女孩什么都没做错，但她却没办法对她产生好感。

　　尤其是，当她跟在高文身边，甜甜地喊着哥哥，她心中会没由来的烦躁。

　　她不相信女孩对她的善意，怎么可能第一眼就有人喜欢她？就连高文，第一眼看到她都是恐惧的。

　　大家都说，她是不详的乌鸦，她有一对死神的翅膀，她身上散发着诅咒的死亡气息。

　　如果她不是乌鸦就好了。

　　阿梵珈烦躁地合上书。

　　她望向窗外，视线频频看向古堡的大门。

　　这几日高文总在外面，只说有点私事要解决，可是……

　　有什么不能让她一起帮忙解决的吗？

　　落寞感涌上心头，却又被她一口吞下。

　　不再互相乱想，她继续翻开书，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巨响。

　　紧接一道凄厉的嘶吼声。

　　“啊——”

　　变故突生，阿梵珈连忙跑到窗前，趴着窗沿，有两个成年兽人大摇大摆地穿过古堡院门，朝着内室走来。

　　其中一名雄性兽人，正攥着兔耳女孩的耳朵，残忍地将她拖行，沙砾摩擦着女孩娇弱的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阿梵珈瞳孔一缩，她从三楼跑到大厅之时，大门正好被人一脚踹开。

　　“你们是谁！放开她！”

　　她站在台阶处，堪堪得以平视这两名不速之客，目光冷厉地落向男性兽人抓着兔耳的手，战栗的拳头，却暴露了她的忐忑不安。

　　被挟持的女孩听到声音，却义无反顾朝她大吼。

　　“阿梵珈大人，你快逃——”

　　只听见“啪”的一声，男人狠辣地挥出一巴掌，大力之下，女孩的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抛向空中。

　　目光倒影出女孩跌落的身影。

　　阿梵珈有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大人说话的份儿哪有你插嘴！”

　　男人故意踹向女孩被沙砾磨破的膝盖。

　　女孩呲牙咧嘴地蜷缩身子，青紫的嘴角不停吸气。

　　“行了，”同行的女人按住男人的手，疾言厉色，“别忘了正事，再拖下去那只羊就回来了。”

　　男人终于止住殴打的姿态，浑浊的双眸平移着，转移到阿梵珈身上。

　　仿佛比格犬的凶狠嘴脸。

　　阿梵珈节节后退，脚后跟抵上台阶。

　　女人口中的那只羊除了高文没有别人，这两人早就知道高文今日不在。阿梵珈心下越来越沉。

　　见男人迈上台阶，阿梵珈被迫退到台阶顶上。

　　“你们打算做什么…这是我的家，给我出去！”她只能虚张声势。

　　男人没回话，却是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笑容逐渐变得诡异。

　　“别浪费时间了，先把这个孩子绑起来，拿到值钱的东西赶紧走。”

　　女人催促。但男人只举手示意她闭嘴，眼睛依旧紧盯着阿梵珈，随后发出一声狞笑。

　　“你不觉得，这里最值钱的，是这个家伙吗？”

　　说着，他粗壮的手指直指向表情惊恐的少女，这一刻，阿梵珈感知到前所未有的危险。

　　“你什么意思？”女人愣住。

　　“你装什么啊？我是说，卖掉，卖掉啦。”他嗤笑。

　　没人注意到，在他说出这句话时，角落里原本奄奄一息的女孩抬起了头。

　　“你打算把这个孩子带走！”女人发出尖锐的声音。

　　“你喊什么！我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男人拧起两根毛毛虫似的眉毛，语气不解。

　　“这可是个纯种兽人，还是个雌性、女人，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女人脸上闪过迟疑，却没有再反驳。

　　男人知道她是心动了。

　　转瞬间，两道贪婪的视线，齐刷刷刺入阿梵珈的瞳孔里。

　　他们望着她，一步步朝她走近，左右围住，她也后退，背抵上冰冷的墙。

　　不出几息，庞大的黑影将她笼罩，她想逃，但两人把路堵死，男人朝她伸出大手，手臂上满是犬类毛发——

　　她终于忍不住浑身发抖。

　　没想到，有一道影子突然窜出，占据她全部目光。

　　她惊愕，只见那个鼻青脸肿的孩子，正死死咬住男人的胳膊。

　　男人顿时怒火中烧。

　　“你给老子找死!”

　　又是一掌挥出，年幼孩童经受不住滔天怒火，口吐血沫，被扇飞在地。

　　复又顽强地爬起，用那瘦小的身子挡在阿梵珈前面。

　　“不准…你们…靠近…阿梵珈大人…”

　　嗓音稚嫩，女孩的脸颊因疼痛抽搐不止。

　　阿梵珈哭了。

　　男人又一脚踹向女孩的肚子。

　　但没躲，因为她身后是阿梵珈。

　　“你干什么!躲开啊!”阿梵珈泣不成声。

　　她想去扶女孩不停抽搐的身子，但女孩反倒推开她的手，将她撞到一边，自己飞扑过去抱住男人的腿。

　　“阿梵珈大人，快跑!”

　　“这小崽子真踏马烦人!”

　　男人怒骂，但任由他怎么拳打脚踢，女孩都不松手。

　　阿梵珈边哭喊着边从地上爬起来。

　　“你别打她，她会死的!”

　　手臂却一痛，她被不知何时绕到身后的女人死死掐住胳膊。

　　与此同时，那个女孩再次被男人抓住耳朵，五指愤怒地掐紧，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喊，耳孔里溢出红色液体。

　　泪水模糊了阿梵珈的双目，这抹红却清晰地在眼前流淌。

　　有什么东西，好像在脑海中断裂开了。

　　她张着嘴，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连一个孩子都搞不定，真是废物。”女人冷嘲热讽，见男狠厉地死掐着孩子不放，不禁皱眉。

　　“你别把人掐死了，后面还得继续留着用。”

　　男人恍若初醒，这才松开气若游丝的兔子。

　　“也对，但这小鬼一向乖巧配合，这次不知发什么疯。”

　　靠这小鬼，他们以往每次入室抢劫都很顺利。

　　手臂上的牙印阵阵刺痛，他气得又朝地上的人飞出一脚。

　　“行了，快去拿根绳子将人绑住。”女人冷脸命令道，看了眼手上忽然安静的少女，心里莫名发怵。

　　这个孩子好大的力气，她用尽全力才把她按住。不尽快绑起来她实在无法安心。

　　“急什么。”男人并没将女人的警告放在眼里，反而聊赖地去看墙角的花瓶。

　　拿在手里掂量一番，却嫌弃地憋嘴，头也不回地说。

　　“喂，这次好像亏大发了，这里不像有什么值钱货啊。”

　　蹲点半个月，其中耗费的时间精力，让男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跟你说话呢。”没听到附和声，男人脾气更糟。

　　未曾想，转身之际，却看见女人一张惊恐的脸。

　　“额…额…”

　　女人身体痉挛，嘴角喷出鲜血。

　　男人错愕地跟随她的视线下移——

　　一只黑色的利爪，从她的胸膛传出，破开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啊——”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双目猩红，一手揽过女人的肩，一刀刺向女人身后那只怪物。

　　那是一只有着灰色翅膀的野兽。

　　落刀的手，在触及到少女瞳孔的一瞬间停滞。

　　怪物盯着他，面无表情。

　　求生本能驱动他步步后退，直到后脚踩空楼梯，怪物的眼神依旧挥之不去。

　　两具交叠的身躯从台阶高高坠落。

　　几声闷响过后，一切归为宁静。

　　阿梵珈双腿一软，跪坐在地板，眼底——

　　血从比格犬的后脑溢出。

　　有着狐狸尾的女人身子滚到一边，趴在地上，毫无动静。

　　眼前忽然像遮了雾，大脑则被钝器敲击，她无动于衷，更无法思考。

　　直到手心传来粘稠的湿润感，浓烈的气味穿过身上每一个毛孔，她迷茫地望着沾满鲜血的双手，身体忽然无法控制地抖动。

　　恍然间，她的手里凭空出现一道闪回的残影——

　　是一只濒死的黑狗。

　　“啊——”

　　她用力将狗扔出，手上的重量却分毫不减。

　　高文！高文呢！

　　她抱住脑袋，心底的呐喊声一下一下敲击着胸腔。

　　直到，一道稚嫩的声音包围住她。

　　“阿梵珈大人…我在…”

　　有人抱住她，用那双同样纤细的胳膊，从前面搂住她的肩背，紧紧搂住。

　　“你不要怕…”

　　女孩说，安慰时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像要把每个字都摁进她的心里。

　　阿梵珈情不自禁伸手，眼角挂着泪，回抱住女孩伤痕累累的身体。

　　好温暖。

　　她的手心下意识用力，按在女孩背上的伤口，但女孩只皱了下眉头，忍耐着。

　　直到阿梵珈终于冷静下来，女孩回握住阿梵珈的手，认真地凝视着她说：

　　“我去看他们还有没有活着。”

　　阿梵珈木木地点头，但在女孩离开她的一瞬间，一种强烈的恐慌感涌上来。

　　她将自己抱住，将这种恐惧直直按在心底，眼神木然地望着女孩一瘸一拐地爬下楼梯，她看不见她是如何试探着那两句尸体，只能看见她的头顶在晃动。

　　片刻后，始终背对着她的女孩突然起身，扭头，冲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没事的，阿梵珈大人，还有一口气。”

　　“我已经联系了高文哥哥，他马上就会回来了。”

　　阿梵珈睁大眼睛，身体却放松不下来。

　　她咬着唇，没吭声，眼中的水雾却越发浓郁。

　　直到女孩再次搂住她。

　　“别担心，阿梵珈大人，我会陪着你的。”

　　这次女孩从她后方抱着她，半跪在地上，下巴搁着她的肩膀，贴着她的脸颊。

　　晒进屋子的阳光逐渐黯淡，地上的影子融为一体。

　　满身汗渍的高文推开大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台阶下是两具兽人早已冷透的尸体，台阶上，跪坐在地的黑发少女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而她身后，嘴角青紫的女孩缓缓抬起头，在直勾勾对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