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新世：最后的告白 “烧掉，烧 ...
-
在一道道惊恐的目光下，“野兽”猛地抬起覆满坚硬龙鳞的巨爪，爪尖寒光乍现，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身下的祭台！
“轰隆——！”
巨响炸开，镌刻着神圣符文的祭台瞬间崩裂，裂痕如蛛网疯狂蔓延，碎石瓦砾漫天飞溅，砸裂后方的一座座墓碑。
彻底失控了。
“保护英灵墓碑！”
阿梵珈大睁着眼高喊，当机立断命令军官前去制约。顿时，全体军官一齐出动，纷纷跃上祭台。
伴随几声枪响，子弹击中“野兽”驱赶，却像触到坚硬的屏障，纷纷应声落地，毫无作用。
却促使“野兽”展开更激烈的反抗，他疯狂地甩动粗壮的龙尾，扫过之处，雕刻着祭祀纹路的巨大石柱应声折断，轰然倒地，砸起漫天尘土。
台下人群也被波及，疯狂躲开巨柱坠落之处。
巨大的求生本能令所有人下意识朝着广场出口跑去。
但拥挤的人群形成了天然拦网，每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无法抽身。
一边是英雄墓碑，另一边，是成千上万人的性命——
这就是苏利真正想给她送去的大礼。
他要彻底毁掉英雄祭典，毁掉他一手创办的一切，也毁掉，她最在乎的东西。
为此，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阿梵珈掌心死死抠住了围栏。
在“野兽”匹敌坦克的破坏力下，距离祭台最近的观台也被波及，怔愣间，断裂的钢筋迎面砸向她所至之处，眼看凶多吉少，她身旁的篁铃毫不犹豫拉住她，抱住她摔到一旁。
“轰——”
眨眼间，观台前方和钢筋相撞，台面破裂，分裂出一整块窟窿。
阿梵珈被篁铃压在身下，两人落脚不远处，便是那观台裂出的悬崖。
“快，这里太危险，跟我走。”篁铃搀扶着阿梵珈起身，死死握住她的胳膊，拉拽她往台下走。
但没走两步，就怎么都扯不动了。
篁铃扭头看向她，却见她神色平静，冷静得有些过分了。
“你要干什么？”他问，心跳却在问出这句话的瞬间落空了好几拍，一股不好的预感将他吞噬。
所以没等阿梵珈回话，他愤怒地抬高音量。
“现在帝国全体军官都在往这边赶，这场风波很快就平静了，你身为首相，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
说着，他暗中使出了兽力，试图强硬地带走阿梵珈。
但她依旧纹丝不动，甚至握住他的手背，一寸寸，轻巧地将他的手甩开。
“你…”他察觉出她在使用兽力了，眼眸颤抖，耳边传来女人的质问。
“这也是你们计划的一环吗？”
他没机会回答。
阿梵珈毅然决然转过了身，站到裂缝前，做出俯冲的姿态。
“阿梵珈，不要——”他伸出手惊恐地呼喊，在即将触碰到女人身体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流便将他扫开。
眼前，只剩下那对硕大的灰色翅膀在展翅飞翔，毫不犹豫冲向早已化作一片废墟的祭坛。
好疼。
在张开翅膀的一瞬间，阿梵珈就感觉全身传来了难以言喻的酸痛，就好像血管在她身体里断裂。
可这点速度，还远远不够。
她敛神，将兽力调动到极致，顷刻，便仿若流星一般，托着气流，将自己整个身体砸向那祭台中央与近卫官缠斗的“野兽”身上——
“砰——”
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碎石与尘土，将阿梵珈与岚泷一齐狠狠摔出百米开外。
身躯在断碑残冢的英灵墓地中接连翻滚，碾过松软的墓土与枯败的杂草，最终重重砸在一处塌陷的坟冢边缘，才堪堪停下。
但这一记拼死的冲撞，终究将岚泷引离哀嚎的人群，将战斗隔绝在墓地之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近卫官们始料未及，众人手握兵器快步冲上前，还未靠近这片狼藉的战场，远处便传来了女人清亮激昂的声音。
“这里交给我，你们立刻去协助疏散受伤的人群！”
是首相大人！
听清声音的瞬间，一众近卫官们喜出望外，心中的慌乱瞬间安定。
当即不再有半分犹豫，齐齐领命，转身朝着人群溃散的方向疾驰而去，将战场留给两人。
这种力量的对手，留着能力差距过大的帮手，只是碍事而已。
没了其余人打扰，阿梵珈将全部注意力落在身下的岚泷身上，可她才回神，一个拳头就击中了她的腹部。她睁大瞳孔，喉咙一甜，一口腥甜的鲜血当即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滴落。
不等岚泷再度出击，阿梵珈强忍剧痛，脚尖碾过地面碎石。
借着后退的力道骤然转身，身形灵巧地避开岚泷扫来的龙尾，同时拿出护身的匕首，精准劈向岚泷脖颈处鳞片相对薄弱的位置。
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开，利刃劈在坚硬的龙鳞之上，擦出一串刺眼的火星。岚泷被这一击彻底激怒，巨爪狠狠朝着阿梵珈抓去。
恰时她身形骤矮，避开每一次致命攻击，同时找准时机，一次次朝着岚泷周身破绽发起猛攻。
可这场战斗似乎永无休止。越到后面，阿梵珈越发感觉身体濒临极限，大脑出现涣散，只能猛地后退拉开两人距离，计划下一次必杀。
隔着无数座在这场搏斗中破裂的墓碑，阿梵珈遥望着岚泷的身影。
好在，岚泷身上也不好受。他在短时间新生的龙鳞本就不够牢固，对上她逼近巅峰时期的站力，两人勉强平手。
念及此处，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十年前和岚泷在团中比试的回忆。
那是他们还没遇上德善医生前，两人也偶尔打成平手。可其实她后来知道，那几次平手，是岚泷精心策划的放水。
思绪未落，岚泷的身影已经向着她俯冲上前，阿梵珈当即比出防守架势。
但她的双眼已出现模糊，只感觉岚泷分裂了三四个重影。
望着望着，却觉得这个影子有几分熟悉。
是什么呢？
来不及思考，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站直了，卸去了全部防备，唯有手臂直直伸出。
眼看，就在岚泷的利爪即将捏住她的整个脑袋——
似有所感一般，同一瞬间，正逆着人流朝着祭台赶去的苏慧绪心脏忽然一抽，下一秒，他被疏散人群的近卫官拦住。
“干什么？这个关头还凑什么热闹！”近卫官呵斥道。却见眼前这个红眼少年突然变得失魂落魄。
“哧——”
刀刃入肉的感觉十分鲜明。
阿梵珈能感受到刺刀的力度，破开伤口的深度，以及身下男人人工心脏的律动频率。
发生了什么？
她睁眼，原本模糊的大脑迎来了短暂的清醒。
可随着意识的清醒，她看见的，却是身下男人逐渐灰白的脸色。
她这才想起，就在刚刚，在男人捏碎她的头骨之前，他好像突然顿住了，也就是这转瞬的怔愣，让她成功反击，将匕首刺入他胸口还未来得及长出的鳞片，直直插入了他整个心脏。
生命的流逝感在这瞬间格外清晰，但她分不清，是岚泷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还是她的。
她凭本能用力转动匕首，岚泷的身躯承受不住向后倒地，她手一刻不曾从匕首上放开，于是也摔在了他的身上。
落地的瞬间，她感受到的不是炙热的体温，而是僵硬的寒冷。
岚泷的身体在以极快的速度彻底失去生机转为尸体。这意味着，这次，他再也无法复活。
意识到这一点，蓦然间，阿梵珈心口处好似被咬出了一块缺口，很疼，这种疼痛甚至盖过了她身上的疼，是一种痛彻心菲、刻骨铭心的疼。
疼痛促使她眼眶聚积了生理性的泪水，泪珠滚烫落下，砸在了男人的脸庞之上。
某一瞬间，男人那始终空洞的双眸，似乎多了分微不可查的神采。
阿梵珈终于松开握匕首的手，她两只手都被鲜血沾染——
蓝色的血。
她颤抖地，将掌心握向男人的双颊，小心翼翼地捧着，目光描绘着他的眉眼，试图将他的脸刻进脑海里。
尽管她知道，越想记住，她会越疼。
“能最后对我说一句话吗？”
她用力勾起嘴角，低哑着嗓音开口。
她当然知道男人不会回应她，正因此，她才终于将藏于心底的告白得以宣之于口。
只有在这生与死的离别，在飘荡着英灵魂魄的湿冷墓地，在一座座破裂的墓碑之间，她终于承认了压抑了十年之久的情感。
她附身抵住男人的额头，感受着他流逝的体温。
这是爱吗？阿梵珈不懂。
如果这是爱，为什么她能如此残忍地对待岚泷。她杀了他的父亲，挑唆亲兄弟跟他反目成仇，把他沦为怪物，甚至连他仅剩的，曾经最在乎的身为皇族的尊严都失去了。
她把世间最大的苦难都加注在他身上，最后干脆利落地了结了他的性命，让他受尽屈辱。
她哪有脸敢说这是爱。
这是恨，是对憎恶的死敌报以最大的恨。
可死敌离世她应该高兴才对。
最大的威胁消失了，她不用再提心吊胆，殚精竭虑。
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难受到，似乎在这里死掉，也不是很令人恐惧的事。
可她不能死，她还有好多使命计划完成。于是，她只能一遍遍发出无道理的怨恨。
“我恨你！”
“恨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恨你为什么还是死在了我手里！”
“你害死我了你知道吗！”
可恨来恨去，最后，落到嘴边的话只剩下——
“别走。”
“别离开我。”
她心里突然涌现出迟来的哀伤和懊悔。
她想，如果岚泷本就会回来的话，当初，就该将他一辈子囚禁在皇宫深处。
让他一直陪着她。不要留下她孤单一人面对无常的命运。
但时间是这世界最残忍公平的存在。她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话音落下的最后一秒，近卫官赶来了。
他们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女人满身鲜血地跨坐在已彻底失去呼吸的男人身上，鲜血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仅能从她眼睛里看出一种骇人的麻木。
而她见到他们，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身，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冷静、克制、冰冷，吩咐他们处理前皇太子的尸体。
这时有没从这幅惊心动魄画面中回神的军官下意识问“尸体埋葬在哪里”。
女人顿了下，残忍地说：
“烧掉，烧得半点灰都不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