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破晓》冬紫罗与泥炭藓

7、第七章

　　寒冷的雾气弥漫在一条横贯在垃圾中的肮脏河水上方，显得河水暗沉而浑浊。
　　流水在石块和垃圾中蜿蜒而过，偶尔泛起微弱的涟漪。河岸边杂草丛生，一些工厂废水的痕迹在水面上留下了油腻的斑点。
　　一些工厂排放的废物随波漂浮，打破了原本宁静的河面，河水在空气的带动下散发出一股让人不适的气味。
　　一道略微小巧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踏上了一座年久失修的小桥，桥的另一端是铺满鹅卵石的街道，对面高高的铁围栏将这一片阴森、荒凉的社区与外界隔开。
　　阿伽雷斯一闻到四周的臭气，也忍不住轻轻皱起了眉头，可他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他需要赶快找到一个房子。
　　距离逃离实验室，已经过去了大约两、三个月，阿伽雷斯这几个月，一路从北向南方流浪，期间不是在路边乞讨，就是和一些流浪儿童争抢食物，有时候，甚至还得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
　　这段时间，阿伽雷斯也不是没有过感冒发烧，但都被他好运的挺了过去，可是……
　　现在大概是春天，他本以为自己勉强度过了冬天，天气就会开始回暖，但阿伽雷斯很不幸的又遇上了少见的春季降雪，这种时期最容易生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随便一个小感冒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沿着鹅卵石街道缓缓前行，浓雾弥漫的小巷子显得格外阴森与寂静。
　　天上开始缓缓降下白雪，细小的雪花落在阿伽雷斯破旧的衣物上，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渍，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潮湿的空气混合着腐朽的气息，让这条巷子显得更加死寂。他裹紧身上的衣服，加快了脚步，脚下的鹅卵石被薄雪覆盖，踩上去微微湿滑，让他不得不更加小心。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味，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破旧不堪，窗户上还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甚至还有不少窗户靠在墙边与垃圾为伴，上面的玻璃早已碎裂成渣。
　　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大概是太阳开始下山了，这个社区似乎也开始蠢蠢欲动。
　　阿伽雷斯发誓，他不止一次的听见路过的房子里传出酒瓶被砸碎的声音。
　　还有几座房子里甚至传出了欢声笑语！不过阿伽雷斯猜测，这应该是属于赌鬼的。
　　突然一只老鼠的窜出，把阿伽雷斯吓了一跳，向后退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倒向后方的垃圾堆里。
　　阿伽雷斯并不觉得有多痛，这点疼痛比起实验室来说，连微不足道都说不上。
　　他轻轻抖了抖身子，将身上的薄雪抖落，右手伸进口袋，紧紧地握着一个生锈的螺丝刀。
　　这也是他从别人那里抢的，是一个试图从他这里强抢食物的流浪儿童手里得到的。
　　阿伽雷斯没觉得对不起对方。
　　毕竟比起对方，自己的经历不说比对方惨，但也并不算好。而且都是流浪儿童，自己凭什么让着对方，尤其是对方还想抢自己的东西。
　　阿伽雷斯觉得自己大概已经在这个社区里绕了两圈了，因为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遇见同一个酒鬼，并连续两次遇见三个在路边捣鼓白色粉末的男女。
　　虽然他一路上都非常的小心，但他还是感受到了不少打量的视线。
　　没办法，阿伽雷斯身上的白色服装，对于整日生活在这个黑暗社区的流浪汉和酒鬼来说，实在是太吸引人眼球了。
　　不过好在他身上还有一条黑色毯子，是他从一个小社区边缘的屋子外偷到的，倒是能遮住不少白色。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断断续续的灯光在头顶闪烁，那是路灯。
　　阿伽雷斯很惊讶，这种地方居然会装路灯，不过从地面精心铺满了鹅卵石的路和这些整齐划一的房子来看，这个社区的开发商最早也许是想设计一个还算不错的小区。
　　只是没想到由于房子设计的太过紧凑，加上周围有不少工厂，导致了这里整日雾霭遍地，空气中还总是弥漫着一种霉味和工业废气，导致的根本没人买这里的房子，这里也渐渐成了流浪汉和穷鬼的住处。
　　阿伽雷斯可不觉得会有开发商心善到给流浪汉建造免费社区住。
　　这是一个十字路口，阿伽雷斯站在其中一个入口边缘，当然，这里到处都是十字路口，跟迷宫一样，只是更规律一些。
　　他向每个路口都看了一遍，阿伽雷斯记得他刚才见到过一个还不错的房子。其实也并不是很好，但至少房子的门口没有堆满垃圾。
　　“应该是左边吧？但右边也有可能…”阿伽雷斯站在一边自言自语，眼眸微沉，似乎难以抉择接下来要走的路。
　　他微微抿唇，几秒钟后，没有过多犹豫，手中的螺丝刀紧握，用力地向后刺去，直直插进一个人的腹部。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还算干净，比他刚才遇见的人要好不少，男人的脸上是一种猎物即将到手的充满恶意的表情，但在阿伽雷斯突然转身，将螺丝刀插入男人腹部时，男人的脸上又变成另一种不可置信的神色。
　　趁男人没有反应过来，阿伽雷斯直接抽出螺丝刀，往右边跑去。
　　阿伽雷斯并没有刺多深，顶多就一两厘米，至于说会不会伤害了好人？阿伽雷斯可不觉得这里会有什么好人在大晚上跟踪一个男孩，就算真的是，那又怎么样？
　　刚从地狱逃出来没多久，他可是很稀命的。
　　阿伽雷斯又拐了几个路口，他知道男人一定会追上来，所以没有过多犹豫，随便找了一个房子开始撬门。
　　他一只手握着门锁，另一只手将螺丝钉抵在门缝处，试图将门给撬开，但似乎没什么用。
　　男人的脚步声更近了，同事传来的还有他的声音，“小贱人！居然敢刺我，看我抓到你后，不好好玩死你！”
　　阿伽雷斯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门锁依旧纹丝不动，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继续撬门了。男人的咒骂声越来越近，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像是一只随时都会扑上来的野兽。
　　阿伽雷斯屏住呼吸，迅速后退一步，躲到门旁的阴影里，双手紧紧握着那把带着锈迹的螺丝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但他的理智却没有一丝混乱，相反，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下，他的思维反而变得冷静得可怕。
　　不能再跑了。
　　如果再跑，他一定会被抓住。
　　如果被抓住，那个人会怎么对他？
　　像实验室里那些人一样，把他关起来，折磨他，让他再一次变成他们手中的玩具？
　　不行……绝对不行！
　　阿伽雷斯的眼神变得阴狠，死死地盯着黑暗中逐渐靠近的身影，男人已经到了门前，似乎还在喘息着，他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伸手去拉门。
　　“该死的小崽子，跑得倒是快……”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现阿伽雷斯的藏身之处时——
　　噗嗤——！
　　带着锈迹的螺丝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男人的侧腹，直接捅穿了外衣，在一瞬间撕裂了皮肉。
　　阿伽雷斯的动作快得可怕，狠得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比刚才那一下还要更深、更精准。
　　男人的眼睛瞬间瞪大，嘴里发出一声扭曲的呜咽，像是无法相信自己居然会被一个瘦弱的流浪少年袭击。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试图伸手抓住阿伽雷斯，但阿伽雷斯早有准备，在刺入后立刻用力搅动了一下刀尖，然后猛地拔了出来。
　　“唔——！”男人的惨叫声被死死地压在喉咙里，剧烈的疼痛让他向后踉跄了两步，捂着伤口瘫倒在地，嘴里不断涌出粗重的喘息。他想要站起来，想要还手，甚至试图抓住阿伽雷斯的脚踝，可是阿伽雷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直接一脚踩在了男人的手上，螺丝刀的尖端再次抵在对方的脖颈上，眼神阴鸷地盯着他。
　　“疯、疯子……”男人嘴里带着血沫，目光中透着难以置信和惊恐，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孩子这样对待。
　　“疯子？”阿伽雷斯低声呢喃，像是觉得这个词有些好笑。
　　“是啊。”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满是污垢的手，指尖还沾着温热的血液。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说完，手里的螺丝刀再次用力刺下去，这一次，直接捅进了男人的喉咙。
　　男人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不断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手还在微微抽搐，但很快，他的身体便像是一滩腐肉一样软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生机。
　　阿伽雷斯盯着他的尸体看了几秒钟，随后缓缓地直起身，擦掉了螺丝刀上的血迹。他的脸色依旧平静，呼吸也恢复了正常，就好像刚刚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过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望向四周。
　　这是个角落，周围依旧死寂，白雪还在飘落，一切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阿伽雷斯知道，自己变了。
　　他刚才杀了一个人，然而，他的内心却没有任何负罪感。
　　这和一个月前，他亲手杀死实验室的那五个人不同，那个时候的自己，理智与情感似乎被本能所控制，但本能又受到自己的情感所影响，导致自己控制不住的想杀了他们。
　　可现在……
　　他却觉得有些……兴奋。
　　阿伽雷斯盯着脚边的尸体，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他已经不会再当那个任人宰割的实验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