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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晨光熹微 他知道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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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凌,你在家吗?”林珀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带着点不安和试探。
陈凌咳了两声,下意识看向外边。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我在家。怎么了?叔叔又出去应酬了?”
“嗯。”陈凌感觉对方像是笑了。“我可以去你家写作业吗?”
“太晚了吧。”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委屈的说:“可是我都到楼下了……真的不让我上去吗?”
陈凌:“……”
“那你上来吧。”
“好诶!”
不知道这人又带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陈凌拉开门,就感觉林珀像小狗一样扑进他怀里,蹭了蹭他的脖颈。
陈凌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好久没抱你了,怎么?我男朋友我还不能抱了?”林珀从他怀里抬起头,撒娇似的看着陈凌。
“那个……能把门关上再说这些吗?”
林珀:“哦哦对不起。”
进了屋,陈凌几乎是强行推开了林珀,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独自在沙发上坐着。
“陈凌?”
“怎么了。”
林珀小声嘟囔着:“我能问问你你家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吗?”
陈凌愣了一下,随后道:“我爸妈在北京,上海这边,就我一个人。”
“哦。”
林珀转身坐到陈凌旁边,专注的盯着他。
陈凌被那道目光看得浑身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上的木纹。
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林珀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他此刻捉摸不透的眼神。
“看我干什么?”陈凌的声音有点发哑,刚咳过的喉咙还带着点灼痛,“不是要写作业吗?”
林珀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喉结。
“还疼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下午在教室听你咳得厉害,脸都白了。”
陈凌猛地往旁边躲,后腰撞在茶几角上,疼得轻嘶了声。
林珀慌忙伸手扶他,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像被火燎过,却在触到对方手腕时,摸到了层薄薄的绷带——是上周打篮球擦破皮的地方,现在还没好透。
“别动。”陈凌的声音硬了些,却还是挣开他的手,转身去翻医药箱。
碘伏的气味漫开来时,林珀乖乖地伸出手,看着少年低着头给他换药,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只安静的蝶。
“你总这样,”陈凌的指尖用力按了按伤口,惹得林珀疼得龇牙咧嘴,才放缓了动作,“受伤了不知道好好处理,等着发炎吗?”
“这不是有你嘛。”林珀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软,趁他低头时往发顶亲了亲,像只偷腥的猫。
陈凌的手一抖,碘伏棉签在他手背上画出道歪歪扭扭的线。“别闹。”他的耳尖红透了,把医药箱推回柜子里时动作有点急,药瓶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林珀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你一个人住,晚上咳得厉害怎么办?”
陈凌的后背僵了僵,拉开书包拉链的手顿在半空。“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床头柜上有药,咳醒了就吃点。”
林珀没再追问,只是把作业本摊在茶几上,钢笔在纸上沙沙响。陈凌坐在他对面,看着那些熟悉的物理公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像在数着什么,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交叠成模糊的一团。
“我爸说……这周末想请你吃饭。”林珀突然开口,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太阳,“谢你帮我补课,他难得有空在家。”
陈凌的睫毛颤了颤,往窗外看。楼下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像谁在低声说话。
“再说吧,”他的声音很轻,“我可能要去医院。”
“去医院?”林珀的笔顿了顿,“哪里不舒服?”
“老毛病了。”陈凌的指尖划过课本上的批注,是林珀上次帮他圈的重点,字迹张扬得像团火,“去拿点药。”
林珀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医务室见到他的样子。
少年蜷缩在长椅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脸色白得像张纸,却还在背英语单词,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陪你去。”林珀的声音很认真,钢笔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洞,“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
陈凌的心跳漏了半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他摇摇头,往沙发角落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兔子。
“不用了,”他的声音很轻,“我自己去就行,不麻烦。”
林珀没再追问,只是把作业本往他那边推了推。“这道题你上次不是说不会吗?”他的指尖点在函数图像上,“辅助线要这样做,把这个三角形拆开来……”
陈凌的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咳嗽声憋在喉咙里,震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林珀立刻停下笔,转身去倒温水,回来时手里还拿着颗润喉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含着,能舒服点。”
薄荷的清凉在舌尖炸开,陈凌往他身边靠了靠,像只寻求庇护的猫。
客厅的挂钟敲了三下,凌晨的寂静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和彼此间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像一首没写完的诗。
后半夜的时候,陈凌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惊醒了。
他慌忙捂住嘴,怕吵醒身边的人,却在转身时,看到林珀睁着眼睛,黑暗里那双眸子亮得像星。
“又咳了?”林珀的声音带着点刚醒的哑,伸手替他拍着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像层温暖的壳。
陈凌往他怀里缩了缩,咳嗽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吵醒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愧疚的软。
“没有。”林珀的声音很轻,往他额头上亲了亲,“我睡觉浅。”
他起身去倒温水,回来时看到陈凌蜷在沙发角落,像只畏寒的猫。
“地上凉,”林珀把人抱起来往卧室走,“去床上睡。”
陈凌的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带着淡淡的药味,混着少年身上的皂角香,像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林珀,”他的声音很轻,像梦呓,“你一个人在家,晚上不怕吗?”
林珀的脚步顿了顿,把他放在床上时动作很轻,像在放下什么易碎的珍宝。
“习惯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从初中就一个人睡,怕也没用。”
陈凌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热源的猫。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温柔的光,像个没说出口的约定,藏在这个寂静的凌晨里,藏在彼此的心跳里,轻轻浅浅,却又格外清晰。
天快亮的时候,陈凌再次醒来。
林珀还在睡,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平那道褶皱,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床头柜上的药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陈凌看着那瓶没开封的止咳糖浆,突然觉得眼睛发酸,往林珀怀里缩了缩,像只贪恋温暖的猫。
他知道这样的夜晚或许不会再有了,却还是想在这短暂的时光里,多靠一会儿,再多靠一会儿,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在这片名为孤独的海里,多漂一会儿。
晨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投下温暖的光。
锅里的粥还在咕嘟作响,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混着少年身上的药味,像种让人安心的味道,在这个平凡的清晨里,温柔得让人心头发紧,像个没说出口的约定,藏在彼此的呼吸里,轻轻浅浅,却又格外清晰。
周日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
陈凌是被咳醒的,胸腔里像塞了团棉花,闷得发慌。
他坐起身时,床单上落了几根浅淡的发丝,白得像蒙了层霜。
“醒了?”林珀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带着点刚睡醒的哑。
他端着温水走进来,看见陈凌蜷在床头咳嗽,眉头立刻蹙起来,快步走过去替他顺背,掌心的温度烫得少年微微瑟缩,却没躲开。
“又咳了?”林珀的指尖抚过他汗湿的额发,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
昨晚陈凌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时总往他怀里钻,像只畏寒的猫,他几乎没敢睡熟,耳朵一直竖着听动静。
陈凌摇摇头,接过水杯抿了口,温水滑过喉咙时,灼痛感轻了些。
“老毛病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咳后的沙哑,指尖捏着杯沿,指节泛白得像透明的玉。
林珀没说话,只是弯腰把他打横抱起来。
陈凌轻得像片羽毛,隔着睡衣能摸到嶙峋的脊背,硌得林珀心口发疼。
他把人放在客厅沙发上,盖毯刚披上去,就被少年拽住了衣角。
“别忙了。”陈凌的睫毛上沾着水汽,像蒙了层雾,“陪我坐会儿。”
林珀在他身边坐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盖毯滑落的瞬间,看见陈凌颈侧那片浅淡的红痕——是昨晚在画室留下的,像朵偷偷开在雪地里的花。
他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把盖毯往上拉了拉,却故意让指尖蹭过那片皮肤,惹得陈凌往他怀里缩得更紧,耳尖红透了。
“冷。”少年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软,鼻尖抵着对方的锁骨,呼吸带着淡淡的药味,混着清晨的凉意,像种让人上瘾的香。
林珀把空调调高了两度,指尖钻进对方的发间轻轻揉着。陈凌的头发比以前更软了,贴在苍白的额头上,像层薄薄的雪。他低头时,闻到少年发间的薄荷香——是昨晚用的洗发水,他特意买的,说薄荷能镇咳,此刻却觉得这味道烫得人心里发慌。
“今天别画画了。”林珀的声音很轻,指尖划过他微颤的睫毛,“我们窝着看电影。”
陈凌的睫毛颤了颤,往他怀里靠得更紧,像只找到热源的猫。“想看你画的那幅。”他的声音闷在对方胸口。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唇。林珀的吻来得突然,带着点急切的莽撞,像怕什么东西要溜走似的。
陈凌的手慌忙抓住他的衣领,布料被揉得发皱,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林珀的指缝里漏出陈凌泛白的指尖,像株攀附在大树上的菟丝子,脆弱却执着。
陈凌的呼吸渐渐乱了,咳嗽的痒意被吻里的灼热覆盖,只剩下浑身乱窜的电流,和胸腔里快要炸开的心跳。
“唔……”他的指尖在对方背上轻轻抓了下,留下几道浅淡的红痕,像只被惹急了的猫。
林珀低笑出声,吻却没停,顺着他的唇角往耳垂钻。
呼吸拂过耳廓时,感觉到怀里人剧烈的颤抖,像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他的手悄悄钻进盖毯,抚过陈凌单薄的脊背,指尖在蝴蝶骨上轻轻打了个圈,惹得少年闷哼一声,往他怀里缩得更紧。
“林珀……”陈凌的声音带着点哭腔的软,尾音发颤,“别闹……”
“没闹。”林珀咬了咬他的耳垂,声音低得像耳语,“想好好抱你。”
窗外的鸟鸣突然变得清晰,陈凌这才意识到是白天,慌忙推他:“光天化日的……”
“光天化日才好。”林珀把他按在沙发上亲,盖毯滑落在地,露出少年苍白的脖颈,“让太阳看看,你是我的。”
陈凌的手抵在他胸口,却没真的用力推开。
阳光爬上他的脸颊,把那片薄红染得更艳,像被胭脂浸过的瓷。
他的睫毛垂得很低,遮住眼底的慌乱,只有攥紧的衣角暴露了所有没说出口的纵容——在这个只有彼此的周日清晨,好像没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