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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和弟弟逛元宵 轻松日常小 ...

  •   上元灯会,花灯如瀑,流光溢彩。

      林眠牵着他便宜弟弟的手走在长街上,左手还拿着刚刚猜灯谜赢回来的琉璃灯。

      林梨嘴里含着糖块,兴致勃勃偷瞄四周,目光专往卖糖葫芦的小贩身上飘。

      二殿下买了两串递给他,弯腰抱起放在肩头,欢喜走到下个铺子前看谜面,打算给他再赢个可爱的兔子灯。

      下一秒,那铺子老板转过头,露出半张皮肉腐烂,生满蛆虫的脸,阴森森笑了一下。

      ……

      长街千人云集,万盏明灯,密密麻麻将前路挡的一干二净,应照快步穿行在人流之中,察觉周围疫鬼气息越发浓重,阴暗巷口几个乞丐已经倒地抽搐,口吐血沫,浑身腐烂。

      疫病要来了。

      他推开面前挡路的两位妇人,喘着粗气看向四周。

      再找不到林眠,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包括他费劲千辛万苦,用了某些手段才成功唤醒的谢铮也会重回混沌。

      怀中手镯发烫,应照掏出握紧,抬头看见远处模模糊糊一个人影,长身玉立,鬼气环绕,和周遭热闹格格不入。

      他眸色微冷,上前掏出铁剑。

      “你怎么在这。”

      “我还以为你早就猜到是我了。”剑锋所指之处,林宥微微颔首,已经被鬼气侵蚀化为雕塑的脸勉强挤出了一抹浅笑,“毕竟我留的线索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白泽比较蠢。”

      “好吧,这一点我倒是并不反对。”

      匆匆赶到气喘如牛的白泽:“?”

      何意味?

      无人在意他的死活,确认对方不是来找茬的,应照收回铁剑,甩了甩手:“所以你来干嘛?”

      林宥说:“我知道他在哪。”

      应照霍然抬眸:“……”

      额角一片皮肤化作灰烬簌簌落下,空洞的内里亡魂疯了般探出脑袋想要逃离,林宥面色如常按住它,五指使力将其压回去,缓了缓才对应照说:“他在花街尽头……已经碰到疫鬼了,正护着他弟弟往回走。”

      应照静静注视着那些在指缝中拼命挣扎的亡魂:“……”

      林宥笑了笑,看表情应该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一时半会死不了。”

      “你和沈图南在搞什么?”

      “……”

      林宥沉默不答。

      应照说:“前几天昭明弑神,灵霄陨落,沈图南叛变升任神尊,现在你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除了傻子谁不知道你们在搞事?”

      “还有祸斗复生,”林宥不置可否,耸了下肩,“好吧,阵仗的确过于浩大……毕竟不浩大也做不成大事,具体什么事以后再说吧,再不去追师尊他就要回宫……”

      天边一声巨响,三人同时扭头:“……”

      皇宫爆炸,火海冲天,哀嚎在赤焰中腾起,黑烟缕缕自宫门后溢出,汇聚半空勾出一个狰狞的鬼脸。

      应照心头一凛,听见身侧林宥低声呢喃:“第三只诞生了。”

      他旋即转头,一把抓住应照手臂,塞去被林歌搜刮走的长刀斩月,随后按住后背往前一推:“快走。”

      应照顺势往前走了两步:“……”

      他收好长刀,头一回正儿八经喊林宥:“别死了。”

      林宥呆了一下。

      应照说:“我不想再看他伤心了。”

      “……”

      血雾冲天,被疫病感染的人头滚落一地,应照踩着人头快步消失在远处。

      ……

      长街尽头,一片火海,人块满地,血光冲天。

      林眠被吓到了,手中还捏着的糖葫芦咕噜掉在地上,顷刻就在惨叫声中被血液染红。

      这场灾难来的毫无征兆,仿佛狂风过境,不过须臾便卷走所有繁华,留下遍地尸骸,林眠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唯一的动作就是机械性地快步往回走。

      又一只疫鬼扑面,咧嘴露出满口鲜血肉渣,林眠木然回视,从唇角一枚小痣辨认出对方是他常去那家乐坊的老板。

      今早还目睹他被登徒子威胁来着。

      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

      林梨发出一声尖叫,瞬间将林眠的神智自虚无唤回,他一把将肩头的林梨抱进怀里,侧身躲开店老板的啃咬,一脚送他去了旁边火坑。

      烈火瞬间爬上全身,老板发出凄厉的嚎叫,林眠捂住林梨的嘴转身飞快往家跑。

      但这些被侵染的低级疫鬼已经听到店老板的惨叫,纷纷循声聚拢而来,林眠根本无力逃脱,只能抱紧林莉躲进身后的民房里。

      民房的主人陈尸在地,紧紧贴着一具已经尸变的无头尸体,显然在不久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打斗,激烈程度甚至砸破了门板。

      破旧的木门被敲得簌簌作响,估计撑不了多久便会倒塌。

      林眠将林梨小心藏进角落,弯腰从地上捡起斧头,对准摇摇欲坠的门板。

      “哥哥会把你送回家。”他边观察着门外的动静,边扭头安抚惊慌不已的林梨,“到时候我们一块赏花灯。”

      其实他心里已经清楚两人都回不去,或许父母哥哥也已经遭遇不测,但潜意识还是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接受。

      十分钟前这里还花灯如云,人群如织。

      一年一次的元宵佳节,明明都和往年大差不差,再有半个时辰便会放出今年的压轴头奖,他会抢在所有世家公子前猜出答案,抱满一堆新奇物件欢天喜地回家,那时他的兄长会撑着青竹伞站在宫门前,迎上前时身形微偏,在掉落的雪团中挡住他头顶。

      明明这样……才算正确。

      明明这样,才算圆满。

      狂暴的人们终于砸塌了木门,争先恐后闯入其中,林眠抬手解决了打头几只,但很快就因为数量悬殊被逼到角落。

      那一瞬间,他眼眶酸涩得厉害,后脑却疼痛欲裂,无数模糊的光点蜂拥而至,伴随疫鬼嘴里腥臭的血味。

      我要死了吗?

      茫然中他心想,但须臾之间,又自欺欺人般否决了猜测。

      我不能死。

      阿爹阿娘和兄长还在宫中等我。

      我不能死。

      斧头穿透了腐烂的胸口,刺鼻的气味扑鼻而来,林眠单手掩面垂下眼,压制住胃里翻山倒海后弯腰将吓得不轻的林梨小心抱起。

      穿过满地尸堆,便是火海,他木然望着面前这一切,片刻拔腿朝惨叫声较少的地方奔跑。

      不到三两步,隐隐见到了朱红的宫墙。

      家。

      林眠加快了脚步,越过无数尸体和面具熟悉却表情狰狞的故人,推开宫门飞快走了进去。

      到家了。

      他松了口气,快步朝皇后宫中走,始终紧绷的心终于稍稍松懈了些许……

      布满皱纹的枯槁大手按住肩膀,林眠垂下眼,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林梨细声细气喊了一声陈叔。

      陈叔摸了摸他的脑袋,但瞬间就被林眠无声避开,四目相对,许久,两人都长长呼了口气。

      “不要再过去了,二殿下。”他说,“这已经不是你的家了。”

      林眠浓黑的长睫颤了一下:“陈叔,阿娘还在生我的气吗?”

      “……殿下,当然没有,他怎么可能生您的气呢?”

      “那母妃为什么不愿意见我?”林眠头一回理解不了他的话,“既然没有生我的气,也没有生父皇的气,那么母妃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殿下……”

      “外头爆发了好大的一场疫病,”见对方不愿意相信,老太监还想说什么,但刚刚开口就被林眠干巴巴地打断了,“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我应当立刻禀报母亲才对,她最是聪明,前年水患去年旱灾都是靠她出谋划策安定的,今日这番,她定然有办法应对。”

      即使现在外面已如地府深渊,那样聪慧的阿娘也一定会有法子的。

      林眠这样笃定,同样也这样做了,躲开老太监再三挽留,朝皇后所居的凤栖宫飞快走去。

      那里是唯一一处没有被火海和爆炸波及的地方,烟尘和火苗都在中途绕了弯,遥遥望去只见干净漂亮的花灯左右悬挂,在弥漫雾气的夜色中格外醒目。

      林眠推开大门,往前一走,听见脚下传来一声脆响。

      他低下头。

      脚下是一截手臂。

      ……

      长街走到尽头,各个小巷都找了个遍,却依然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应照一把弯刀已经沾满了血,滴滴答答沿着刀面蜿蜒滴落,漫起刺鼻的臭味。

      他抹了把脸,转头看向赶来的白泽:“找到了吗?”

      白泽抹去脸上的血:“没有。”

      “……”

      应照沉下脸,看向四周。

      只见周围的低级疫鬼在他强大的气场下瑟瑟发抖,恨不得退避三舍,两只高级疫鬼倒是颇想要靠近,却被那把沾满血的弯刀震慑,迟迟不敢前进。

      满地尸骸,惨叫凄厉。

      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一刀砍断两只高级疫鬼的头颅,应照瞥了眼周围四散开来的怪物,语气含霜:“林宥?”

      “什么事?”

      身后,林宥自黑雾中现身,抬手敛去面上鬼气。

      “他人呢?”

      “……”

      应照转向他:“他人呢?”

      林宥一身黑衣,手握着剑,此刻似乎是感知到什么,有些悲悯地说:“你晚了一步。”

      应照懵了一下。

      林宥缓缓抬手,枯槁指尖直直指向皇宫:“你去那吧。”

      他说:“师尊,已经回家了。”

      ……

      凤栖宫中,林眠怔怔望着自己脚下踩着的那截手臂,一时间忘记了身后随时都有可能扑来的鬼怪。

      肤如凝脂,纤细匀长,五指涂了丹蔻,腕上还戴着个非常漂亮的玉镯子,裂纹掐着金丝

      罹国皇帝送给结发妻子的四十岁生辰礼物,后来偶然碎了,还被皇后小心翼翼用金丝补上。

      这是娘的手臂。

      林眠忽然觉得自己站不稳了,但还是挣扎抬起手,挡住了林梨往下瞥的目光。

      “……眠眠?”

      正在这时,内殿紧闭的门后传来林歌的声音,沙哑,含着血气,但咬字清晰,并不磕绊,“你回来了。”

      ……哥。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林眠踉跄往前走,用尽全身力气打开面前那道沉重的木门,看向屋内:“哥,我刚刚在外头看见娘的……”

      他的话猝然顿住了。

      最疼爱的儿子向来是个冒失鬼,有时甚至深更半夜被雷吓得跑来要抱,因此谢铮的凤栖宫向来灯火通明,烛火不灭,即使是深夜,也为自己的孩子留一盏指路的灯。

      可此刻,殿中火苗摇曳,光线昏沉,黯淡就连路都看不清,殿内瓷白地砖上布满了鲜红血迹,如同一面血红的镜子,倒映出林歌手里赤红的刀。

      见到他,林歌那张已经被人面完全占满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抬手招了招,语气温和,一如往常:“眠眠。”

      林眠没有往前走,他抱紧了怀中抽搐的林梨。

      林歌握着刀,抬脚踩过林父双目圆睁的头颅,停在半具女人的身躯上,定定注视着他说:“眠眠,别怕。”

      说着别怕,可是手上弯刀紧握,血水长流,衣摆上谢铮半个指甲还在晃悠,依稀能看出她生前曾经拽紧布料拼命摇晃。

      是求饶,还是不敢相信?

      林眠已经不知道了,他脑子一片纷乱,像是灌了满满的浆糊,恍惚间甚至觉得自己做了场荒唐的梦,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恢复清醒。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偏偏做这场梦的是他,为什么偏偏遭遇这一切的是他的国度,为什么偏偏他无计可施?

      林歌没有停下脚步,自从那声呼唤没有得到往常回答后,他便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缓缓地,踩着父母破碎残缺的肢块,走到林眠身边,递上了手里脏污的剑。

      “拿着。”他说,笑容和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你还没试过拿剑的感觉呢。”

      林眠怔了怔,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很快依然没有得到回应的林歌就将剑轻轻塞进他手中,动作迟缓地纠正了他握剑的姿势。

      那剑很沉,入手瞬间林眠差点折弯了腰,但好在不多时他还是虚虚握住了,动作标准姿势正确,就连抱着林梨的手,也稳稳不动。

      林歌偏头看他,目光自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一寸寸划过,像是要将这模样刻进脑海里。

      许久,他才移开了眼,看向他身后,父母并列的头颅:“眠眠,我杀了父亲。”

      林眠单手握着剑,闻言浓黑的睫毛颤了又颤,缓缓吐出一个字:“嗯。”

      “因为我赶回来的时候,父亲正破开母亲的胸膛,挖出心脏想要吃掉。”

      怀中的林梨发出抽泣,林眠木然动了动,掩住了他的耳朵:“哥,不要说了。”

      但林歌只是回头深深注视着他:“见到我,他就跟疯了一样扑过来,双目赤红,半张脸皮已经消失不见了,我想要唤醒……但是恐怕这场可怕的病入侵太深,这个办法没有起效。”

      “所以,我只能将他杀了。”

      心中那团火终于烧起来,灼热滚烫仿佛要烧穿他的五脏六腑,林眠浑身都剧烈颤抖,死死咬紧下唇,伸手想要按住林歌的嘴,抬眼却看见他身后淋漓血肉里,藏着一个孩童的尸体。

      林歌握住他的手,弯腰捡起剑重新塞进去,然后转向那里,看着那具尸骸:“而母亲的身下,是林梨蜷缩的,已经变成疫鬼的尸体。”

      如同惊雷炸开,林眠猛地睁大眼睛,下一秒林歌猛地暴起,毫不停顿一把扯过他怀中还在抽泣的林梨,捏着下巴往上抬:“所以……眠眠,你好好看看,你怀中的人,到底是谁?”

      林眠面色一僵,下意识抬眼就看。

      却只见一人之隔外林梨浑身发抖,抬起的小脸满是泪痕和血水,但鸦青色浓睫下那双漂亮的眼中,却是森然赤红的鬼眼。

      林眠整个人都呆住了。

      而林歌就那样居高临下望着林眠怔然呆滞的面孔,一字一字,语带恶意地说:“他已经不是你的弟弟了。”

      “他是这罹国之中,最后一只高阶的疫鬼。”

      “也是助我成仙的最后一份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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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为什么课设能和元旦撞在一块甚至和假期完美重合为什么考试在实习期内为什么这一切会如此匆匆……!(我相信你们看得懂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抱怨这个的!) 我将越过荆棘。 直到存稿耗尽。
    ……(全显)